第36章 吃虧不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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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滿樓滷肉中毒案,已有眉目。

  陳縣令抓住了畫像中的男子,並通過他的口供,查到真正幕後主使是張秉文。

  張家,正堂。

  張父摔了茶盞,指著張炳文的鼻子怒罵:「你處事咋如此不小心?下毒謀利就算了,還被官府調查出來,事情若處理不好,會影響到你的科舉仕途!」

  張秉文鬱悶道:「我哪裡知道辦事的人嘴巴如此不嚴實,居然敢把我供出來。」

  張父沉著臉,坐回座位上。

  張秉文想到食客中毒當日上福滿樓鬧事的場景,咬牙道:「都怪那個死瘸子陸硯舟,找來避暑山莊小公子給姜氏撐腰,若非如此,有王捕頭在,怎麼也查不到我的身上。」

  「瘸都瘸了,在村子裡爛一輩子不行嗎?偏要跟那個討人厭的姜飽飽湊一塊兒!還想參加今年的院試。」

  張父皺了皺眉:「你說的可是七年前一舉奪得案首的七歲神童陸硯舟?他的腿不是尋遍名醫都治不好嗎?」

  張秉文想到此就來氣:「他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遇到了神醫,為他治腿。」

  張父陷入回憶,低喃道:「當年的意外要是被查出來,又是一堆麻煩……」

  張秉文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爹,你放心,那件事做得天衣無縫,只要我們自己不說漏嘴,誰也別想查出來。」

  「行了,先處理眼前的事。」

  張父語氣低沉了幾分,「那些食客和福滿樓都好處理,賠上一點點錢,再威脅上幾句,他們自然不敢再追究。」

  「只剩下姜氏滷味的東家姜飽飽。」

  「實在不行,多給她一些銀子,等官府銷案,再慢慢對付她。」

  張秉文一想到姜飽飽就來氣,滿臉不情願道:「讓我低聲下氣的找她和解,給她銀錢,不是把我的面子往地下踩嗎?」

  張父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眼神漸漸變得陰狠:「為父倒是有一個法子,既能幫你出氣,還不用出一文錢,就能解決問題。」

  張秉文,「什麼法子?」

  張父指尖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彎起陰毒的笑:

  「女子最重名節,更何況是已為人婦的女子,一旦跟外男發生關係,必會千夫所指,浸豬籠也不為過。」

  「我們以和解的名義,約她到天香樓,安排幾個喝醉的地痞流氓,誤闖進她的包廂,將她玷污。」

  「再找準時機出現,抓姦現場。」

  「到時,她的把柄便會落到我們的手裡,只怕會哭著喊著求我們,哪還敢計較陷害下毒的事?」

  張秉文展開摺扇,扇了兩下,隨即又收起,皺起眉頭道:「父親有所不知,那個姜飽飽力氣大得很,就算地痞流氓進入包廂,也未必能得手。」

  張父臉上的陰笑,沒有減少半分:

  「那便往酒水和飯菜里下合歡散,只要姜飽飽吃了,力氣再大也沒用,到時候只能像只鵪鶉一樣,乖乖任人擺布。」

  張秉文拍了拍手掌:「還是父親想得周到。」

  **

  天香樓,九號包廂。

  姜飽飽面前,滿滿一大桌子菜餚,雞鴨魚肉,應有盡有,天香樓的招牌菜差不多都上了一遍。

  夥計客客氣氣道:「張公子還得一會兒才到,姜娘子不妨先吃點東西,這些都是我們大廚親自做的,嘗嘗合不合口味。」

  姜飽飽擺了擺手:「退下吧。」

  張秉文約她到天香樓和解,居然沒有準時到,搞什麼名堂?

  一天派人請好幾回,若非嫌他麻煩,想給他來個痛快,她還不想來呢。

  姜飽飽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片,正要送到嘴中,動作忽然一頓。

  肉片裡除了食材和調料的味道,還隱隱透著一絲藥味。

  還以為招數有多高明,不過是往食物里加了合歡散而已。

  換在兩個月前,姜飽飽興許會中招。

  跟方老頭學了一段時間醫術,不說有多好,百草錄里的所有藥材,八成她都認識,且能做到辨味識藥。

  原本就對食材味道敏感的她,有了醫術的加成,只要是入口的東西,裡面有沒有毒,一聞便知。


  姜飽飽察覺到夥計沒有走遠,而是躲在隔間裡偷偷觀望,她唇角輕勾,裝作沒有察覺出食物有問題,淡定的吃菜,吃完不忘評價一句。

  「味道普普通通。」

  吃了好一會兒,姜飽飽才裝模作樣的趴在桌上。

  夥計離開隔間,匆匆向張秉文匯報:「姜娘子把一桌子菜掃蕩大半,酒水也喝了不少,人已經暈睡過去。」

  張秉文嗤笑一聲:「吃了這麼多,哪怕她是頭牛,也該不省人事,分不清自己是誰。」

  「趕緊引著地痞流氓去她的包廂。」

  夥計應是離開。

  姜飽飽趴著等了好一會兒,包廂門終於被人推開,進來四五個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

  模樣一個賽一個的丑。

  走在前面的,臉上還長了幾顆膿包。

  膿包男人目光猥瑣,盯著姜飽飽上下打量:「身材胖是胖了點,但眉眼長得不錯,該凸的地方凸,別有一番風味。」

  「你們別跟老子搶,讓我先來。」

  膿包男人解開腰帶,朝姜飽飽撲來,身上帶著一股酒氣,以及長期不洗澡散發出的油膩臭味。

  姜飽飽差點沒吐出來,直接一腳將人踹到一邊,拿起酒壺,往五人嘴裡一人灌了一大口摻著合歡散的酒液。

  「臭娘們,你給我們喝什麼?」

  地痞流氓跌跌撞撞,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嘴巴卻罵著難聽的髒話。

  姜飽飽毫不客氣,一人踹了他們一腳。

  隨後,她走出包廂門,在一個雅間裡找到了張秉文,二話不說,上前一手刀將人拍暈。

  丟進之前的包廂里。

  順手關好房門。

  姜飽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輕哼一聲:「敢算計姐,讓你玩火自焚。」

  包廂里,傳出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的聲音。

  以及男人伴隨著咒罵的低吼。

  姜飽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跑路。

  後面如何,姜飽飽不清楚,聽後來在天香樓吃飯的食客說,張秉文是捂著屁股出來的。

  不少人暗地裡傳他有斷袖之癖。

  同窗學子見到他,躲得遠遠的,生怕跟他扯上什麼關係。

  張秉文的名聲徹底臭了。

  加上之前的下毒謀利事件,姜飽飽不肯和解,陳縣令按照正常程序公開升堂審案,張秉文被罰杖邢四十,留下判杖贖刑的記錄。

  品行有虧,無法再參加科舉。

  **

  姜飽飽趕著驢車回到家。

  陸硯舟沏了一壺茶,斟出一杯遞到她面前,關心道:「和解之事,談得如何?」

  見她安然無恙回來,心裡鬆了一口氣。

  以張秉文的秉性,此次天香樓邀約,定沒安什麼好心,陸硯舟想陪同,姜飽飽死活不讓,說他的腿腳還在恢復期,還得分心照看他。

  無奈之下,只能待在家裡。

  姜飽飽接過茶喝了一口:「和解不了一點。」

  隨後,她將今日在天香樓發生的一切,告訴了陸硯舟,包括酒菜里被下了合歡散,以及她將張秉文敲暈,送進包廂的事。

  陸硯舟聽完,抽了抽嘴角:「姐姐還真是一點虧也不吃。」

  姜飽飽放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吃虧不是福,只會助長惡人的氣焰。」

  陸硯舟微微頷首,認可她的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甚好。」

  說出此話時,心裡卻在暗暗下定決心,他不僅要拿到院試案首,還要登科及第,手握權柄。

  只有這樣,才能護住她,讓她盡情的釋放天性。

  經過今日一事,張秉文定會視他們為頭號仇敵,往後少不了使絆子,必須小心提防。

  若是可以,最好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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