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來往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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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不信姜飽飽的警告,只當她故意嚇唬人,好讓她打退堂鼓,一頭畜生而已,有的是辦法對付,怎麼可能馴服不了?

  「咱家馬上就能白得一頭驢。」

  趙氏飛快的跑到門口,解開系在板車那頭的韁繩,踮起腳尖,雙手扒著驢背用力往上竄,試圖坐到驢背上。

  誰料,驢身一抖,趙氏滑了下來。

  趙氏鼓足勁兒繼續試:「我就不信騎不上去!」

  試了十幾回,沒有一次成功。

  最後一次,從驢背上摔下,屁股差點摔開花。

  村民和鄰居圍過來看熱鬧,得知前因後果,都在說趙氏和陸栓子貪心,大侄子新婚回門,咋還惦記上人家的毛驢?

  陸栓子覺得丟人,不耐煩的把趙氏扯到一邊。

  「連頭驢都搞不定,屁用沒有,讓我來!」

  毛驢「昂昂」叫了兩聲,像在嘲諷。

  陸栓子往手掌啐了口唾沫,攥緊韁繩往上一提,迫使驢頭高揚,右手死死揪住驢鬃,趁著驢還沒反應過來,腰身一擰,跨坐到驢背上。

  還沒來得及高興,驢後蹄狠狠向後一蹬,陸栓子身子不穩,從驢背上摔下來。

  「死倔驢!老子今日非騎到你背上不可!」

  姜飽飽坐在板車上看戲,完全不擔心毛驢會被人搶走,連練家子山匪都搞不定的驢,尋常人又怎麼可能搞定?

  果不其然,陸栓子屢試屢敗。

  毛驢被他折騰煩了,猛地一尥蹶子,把他踹了個四腳朝天。

  姜飽飽拽住毛驢,看向陸栓子:「叔父還要試嗎?」

  趙氏見識到毛驢的倔脾氣,知道再試也沒用,可又捨不得即將到手的好處。

  畢竟,一頭上好的驢,自己用不了,可以賣不少銀錢。

  趙氏心思一動,想到了個主意,她當即撲到陸栓子身上,嚎啕大哭:「當家的,你是不是被驢踢到了腰子?」

  趙栓子其實被踢到的地方是大腿,見趙氏不停的向他使眼色,他立馬會意,捂著腰子,喊起疼來:「誒呦,我的腰不行了!」

  趙氏抽出隨身攜帶的帕子,嗚嗚咽咽的擦不存在的眼淚:「你可是家裡的頂樑柱,如今被侄媳婦的驢踢壞了身子,以後可怎麼辦?」

  「咱們一大家子全指望你養活。」

  「你要是倒下,全家老小都得餓死!」

  圍觀村民雖看不慣陸栓子夫婦的品行,但畢竟救人要緊,趕緊提醒趙氏請郎中。

  趙氏不僅沒請郎中,反而當眾逼迫姜飽飽:

  「大伙兒都瞧見了,我侄媳婦的驢,傷了我家男人。」

  「就算沾親帶故,該賠的也得賠。」

  姜飽飽怕毛驢誤傷人,一直在旁邊觀看,片刻未曾離開,當然知道陸栓子傷的是腿,不是腰。

  她這是被訛上了?

  姜飽飽勾唇冷笑,不緊不慢道:「嬸娘,我記得之前提醒過,你們若執意騎我的驢,有個好歹,藥錢自個兒掏,我概不負責。」

  趙氏不承認:「何時說過,我咋不知道?」

  「侄媳婦,你不能因為捨不得錢就胡揪,你的驢傷了人,必須賠償。」

  村民們只知陸栓子夫婦騎上驢背,驢就歸他們,至於賭約細節,大伙兒並不清楚,按常理來講,傷了人就得負責。

  不少人開始對姜飽飽指指點點:

  「自己養的畜生傷人,當主人的就得賠償。」

  「姜娘子,你能買得起驢,家裡應該寬裕,不至於請不起郎中給長輩看傷吧?」

  「畢竟是小輩,叔父和嬸娘做得再不對,也不能連傷都不看。」

  趙氏心裡並不想請郎中,藥費值幾個錢?

  再說傷的是腿,頂多留下個印子,抹點藥膏,兩日便能好。

  趙氏眼珠一轉,一副大發慈悲的模樣提議:「請郎中太麻煩,你不如直接賠個三五十兩,我們慢慢買藥調養。」

  村民聽到三五十兩,都驚呆了。

  還真敢要價!

  妥妥的獅子大開口。

  村民們開始同情起姜飽飽,被趙栓子夫婦賴上,完蛋了!


  面對不要臉的人,姜飽飽也可以不要臉。

  裝可憐誰不會?

  姜飽飽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陸硯舟的胳膊,聲淚俱下的痛訴:

  「大伙兒都是雙坨村人,想必了解叔父嬸娘的品行,可憐我家阿硯早早沒了雙親,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從來不讓上桌吃飯,每日只能吃殘羹剩渣,餓狠了,就灌一肚子涼水充飢。」

  「冬日裡,連床像樣的被褥都沒有,只得裹著薄絮縮在牆角,凍得渾身打顫,一宿一宿睡不著覺。」

  「叔父和嬸娘倒好,嫌阿硯抄書賺的銀子不夠,十五兩把他賣給我姜家當贅婿!」

  「阿硯的身子骨,早就熬垮了,如今走兩步都喘。」

  「往後調養不知要花多少銀子,還不一定養回來。」

  「我帶阿硯初次回門,拎著一隻大公雞當回門禮,嬸娘嫌不夠,一眼看上我家的驢,唆使鐵蛋哭鬧非要不可。」

  「誰家的驢不是有大用,哪能說送就送?況且,我家的驢脾氣倔,一般人可降不住。」

  「叔父和嬸娘不聽勸,非要騎,如今從驢背上摔下來,反倒讓我出藥錢?」

  姜飽飽邊控訴,邊用陸硯州的衣袖給自己抹眼角,當所有圍觀村民都面露憐憫時,她挺直腰杆,高聲質問:

  「我就問問各位叔伯嬸子,換作是你們,願意被人如此欺負嗎?」

  圍觀村民沉默了,為自己方才指責姜飽飽的行為感到羞愧,同時把矛頭對準了陸栓子和趙氏。

  「陸栓子和趙氏真不是東西,占了大房的地,不好好照顧侄子也就罷了,還變著法苛待他。」

  「我是他家鄰居,我能證明姜娘子說的句句屬實,沒有半句假話。」

  「自己貪圖人家的驢,結果被驢踢了,要我說,這藥錢就該自己掏,憑什麼讓姜娘子出?」

  「我剛才親眼瞧見,驢踢的是他的腿,壓根兒不是腰,張嘴就要三五十兩,明擺了訛人。」

  「連自己侄媳婦的銀子都訛,也不怕生兒子沒屁眼!」

  陸栓子顧不上裝傷,氣得一下子跳起來,指著村民就罵:「你們一個個圍在我家門口看什麼熱鬧?我訛不訛誰,關你們屁事!」

  趙氏趕人:「去去去,都給我散了!」

  村民嘖嘖兩聲,各回各家。

  趙氏沒占到好處,對姜飽飽一下子沒了好臉色:「不就是要你一頭驢嗎?小氣巴交的賤蹄子,鬧得全村皆知,跟死瘸子一路貨色,都是惹人嫌的掃把星。」

  趙氏罵陸硯舟罵習慣了。

  一時忘了姜飽飽的性情,仗著自己是長輩,以為她不敢怎樣,只會忍著。

  誰料,姜飽飽冷哼一聲,直接斷親:「張口閉口就是瘸子掃把星,你這種親戚,我不屑要!」

  話落,姜飽飽走進院子,拿回自己的大公雞,就連給鐵蛋的十文錢也要了回來。

  鐵蛋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趙氏氣得直跺腳,指著姜飽飽怒罵:「你個殺千刀的,以後別來我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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