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比賽還剩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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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年了。

  他第一次在魚塘旁邊蹲了一整天,就為了一條半斤的鯽魚。

  那年他十五歲,他爸帶他去村口的魚塘,給他一根竹竿一根線一個鉤。

  蹲了整整十個小時。

  太陽把後脖子曬脫了一層皮。

  最後那條半斤的鯽魚咬鉤的時候,他激動得像個孩子。

  從那天開始,他就再也沒放下過魚竿。

  二十多年,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到現在被人叫一聲鄧神。

  他從來沒怕過誰。

  但是今天,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行。

  周圍的觀眾都在給他打氣。

  「鄧神加油!」

  「鄧神你是最強的!」

  不遠處,劉長竿已經放下了魚竿。

  他站起來,走到岸邊的高處,看著遠處鄧鰱鱅的背影。

  李大盆的餌料桶早就空了,他也看向了鄧鰱鱅的方向。

  王無常抱著魚竿坐在釣箱上,看著大屏幕上那兩個快速跳動的名字。

  劉明明也停了,他的手臂已經完全不行了,經過了這麼久的高強度,手再釣下去就快廢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比賽的結果,已經和他們無關了。

  此時的排名。

  第一名:田中修一,2758斤。

  第二名:鄧鰱鱅,2753斤。

  第三名:大久保興三,1887斤。

  前兩名和第三名之間,差了近。

  這個差距已經不是人力能彌補的。

  大久保興三此刻坐在自己的釣位上,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看著大屏幕上前兩名的數字,有些恍然。

  而他的重量,一千八百多斤。

  這個數字放在前幾天足以碾壓所有人。

  但現在前面兩個人已經飆到了兩千七百多斤。

  他走過四十七個國家,釣過六大洲的魚。

  這種速度,他從來沒有在任何地方見過。

  菊池信長從旁邊跑過來,興奮地用日語喊道。

  「大久先生,田中一直在第一,我們穩了。」

  大久保興三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前方那兩個瘋狂甩竿的身影,眼神複雜。

  這不正常。

  田中修一的實力他清楚,那是六個人裡面比較弱小的。

  受了傷以後連竿都握不穩,怎麼可能忽然變成這樣。

  而對面那個叫鄧鰱鱅的大夏人,同樣不正常。

  兩千多斤的魚獲,換算下來每分鐘平均上魚超過五斤。

  這個數據拿到任何一個國際賽場上,都是冠軍級別的。

  不,是超越冠軍級別的。

  大久保興三放下了魚竿,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大久先生,您不釣了嗎?」

  菊池信長有些意外。

  「釣什麼,已經沒有意義了。」

  大久保興三看了一眼大屏幕,語氣平靜。

  「現在最重要的,是看田中能不能保住第一。」

  林小魚的直播間這時候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百萬人。

  彈幕密到什麼程度呢,屏幕上根本看不到畫面,全是文字。

  「鄧神加油啊,求求了。」

  「差五斤,就差五斤,追上去。」

  「那個田中到底開了什麼掛,有沒有人去查一下。」

  「跟上次周傳生一模一樣的情況,釣神附體了。」

  「釣神怎麼附到小日子身上了,這釣神是不是傻。」

  「我真的繃不住了,心臟要跳出來了。」

  蘇曉藝站在大壩上,手機舉著錄視頻。

  她雖然不怎麼懂釣魚,但她看得出來,鄧鰱鱅已經在拼命了。


  那個黑黢黢的中年男人彎著腰不停地甩竿,速度快到手都變成了殘影。

  而對面的田中修一,同樣快得不像人。

  所有看到他們表情的人,都感受到了同一件事。

  這已經不是比賽了。

  這是兩個人在用全部的力氣和意志對撞。

  周傳生坐在自己的釣位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很複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被附體的感覺。

  手不聽使喚,身體被什麼東西操控著,只要對手釣一條,自己就必須釣一條。

  而且必須多。

  田中修一現在就是這個狀態。

  只不過田中修一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

  周傳生終於明白了丁浩讓他用豬肝釣魚是什麼意思。

  老闆知道怎麼讓釣神附體,那小日子就是用自己的豬肝去讓釣神附體的。

  如果自己能釣起那條甲魚,封神效果就會附在自己身上。

  周傳生看著田中修一那無法停歇的雙手,心裡苦得要命。

  這特麼怪誰呢。

  怪自己心軟?

  怪那個小日子嘴饞?

  他搖了搖頭,繼續看著大屏幕。

  第一名:田中修一,3127斤。

  第二名:鄧鰱鱅,3125斤。

  「差距縮小了。」

  王兵忽然從後面跑過來。

  周傳生悶聲說了一句。

  「沒用的。」

  「什麼意思?」

  「只要那個效果在,鄧鰱鱅不可能超過他。」

  王兵看著周傳生的表情,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是說,田中修一也跟你一樣?」

  周傳生沒回答,只是看著遠處那兩個瘋狂的身影。

  比賽進入了第五個小時。

  大屏幕上的數字繼續攀升。

  田中修一:4156斤。

  鄧鰱鱅:4149斤。

  第三名大久保興三已經被甩開了將近一千五百斤。

  這場一百五十人的決賽,徹底變成了兩個人之間的戰爭。

  下午兩點十五分。

  比賽還剩四十五分鐘。

  大屏幕上的數字定格在了一個讓所有人心跳加速的位置。

  第一名:田中修一,4387斤。

  第二名:鄧鰱鱅,4380斤。

  差距七斤。

  上萬名觀眾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揪著心看。

  「七斤,追得上嗎?」

  「五個小時了,鄧神也到極限了吧。」

  「拜託了,最後四十五分鐘了,沖一波。」

  鄧鰱鱅的嘴唇已經乾裂了。

  因為一直沒有停下來喝口水。

  他怕自己一停下來,就再也跟不上了。

  手指上的皮早就磨破了,每次搓餌的時候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的意思。

  甩竿,中魚,入護,搓餌,再甩。

  機械般的重複。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只知道不能停。

  下午兩點三十分。

  比賽還剩半個小時。

  田中修一:4689斤。

  鄧鰱鱅:4683斤。

  鄧鰱鱅又提起了一條魚,二十五斤的鰱鱅。

  入護。

  大屏幕閃了一下。

  4708斤。

  超了。

  「超了!」


  岸邊有人喊了一聲。

  那聲音剛落下,田中修一那邊也提起了一條。

  4715斤。

  又被壓了回去。

  鄧鰱鱅低著頭繼續搓餌,沒有看大屏幕。

  他已經不看了。

  看了只會更絕望。

  他不知道對面那個小日子到底是什麼怪物,但他清楚一件事。

  自己已經把所有的本事都使出來了。

  二十多年積累的技術,經驗,全部傾倒在了今天這六個小時裡。

  如果這樣還贏不了,那就是真的不如人家。

  但是問他服不服。

  不服。

  死也不服。

  他把搓好的餌掛上鉤,甩了出去,浮漂落水的瞬間就出現了頓口。

  提竿。

  三十二斤大鰱鱅。

  這一竿的力量大到把魚直接甩到了岸上,連抄網都沒用。

  旁邊的裁判被濺了一身水,但沒人在乎。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比賽還剩五分鐘。

  田中修一:5078斤。

  鄧鰱鱅:5073斤。

  此刻的鄧鰱鱅已經到極限了。

  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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