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倒立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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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助理在李江潯的心理這一塊拿捏得十分細膩。

  他跟在白明遠身邊十年,見過的客戶、對手、合作方,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他太了解像李江潯這種人——有野心,有欲望,可又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支撐那些野心和欲望。他們最怕的不是失敗,是被人遺忘,是被人當作一顆棄子扔在角落裡自生自滅。

  他了解了李江潯的現狀,以及他為人的欲望。他知道自己剛才提出的那些話,李江潯大概率不會馬上同意。如果自己表現得很需要他,反而會讓他懷疑。可如果自己表現得無所謂,不給他施加壓力,李江潯可能會猶豫很久,拖到最後一刻才給答覆,甚至可能拖到反悔。人就是這樣,越是被捧著,越覺得自己了不起;越是被晾著,越急著想抓住什麼。

  可一旦有了競爭,有了壓力,李江潯就會不攻自破。他最後那一句「還有其他的人選」,就像一根魚線,輕輕一扯,李江潯就咬住了鉤。當然,若是李江潯真的放張助理走了,他也有計劃B。白明遠做事從來不會只有一套方案,每一步都有後手。不過,目前一切順利,順利完成了董事長的任務。

  張助理站住腳,笑著看向李江潯。那笑容比剛才深了一些,帶著一種「你做了一個明智決定」的讚許。

  「李先生,你是一個聰明人。」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欣賞你」的認真。「機會都是留給有野心的人。這怕那怕,註定成不了大事。你今天能做出這個決定,說明你很有膽量。」

  李江潯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急切變成了一種不太自在的、帶著一點靦腆的笑。他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謙虛的、客氣的推讓。

  「張助理過獎了。我這也是被逼到絕路了,不得不做出選擇。」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一些。「李家對我如此,本就不是我的家。林家我也恨之入骨。就算不跟白家合作,我自己過得也不舒坦。」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切的、不加掩飾的恨意。那些恨意不是裝出來的,是實打實的——被家族拋棄的恨,被林氏打壓的恨,被所有人當作笑話的恨。那些恨意積在心裡太久了,像一個快要撐破的氣球,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張助理聞言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他伸出手,動作從容,五指張開,掌心朝上,等著李江潯握住。

  「李江潯,你是一個優秀的人。我相信我們的合作能夠順利。」

  李江潯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不到一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從嘴角漾開,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終於找到了靠山的痛快。他伸出手,握住了張助理的手。兩個人的手掌交握在一起,用力地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張助理點點頭,鬆開了手。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朝李江潯示意了一下。

  「加個聯繫方式吧。後續保持聯繫。」

  李江潯也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兩人互相加了微信。他看著屏幕上那個新彈出的聊天框,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

  臨走之前,張助理又轉過身,看著李江潯,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放心」的篤定。

  「李先生,後續白家會提供資源,讓你在本地重新穩住,混得風生水起起來。你只需要做好我們安排的事情就行。」

  李江潯聞言,整個人都鬆了下來。他站在那裡,看著張助理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一直到徹底聽不見了。

  然後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在空氣中用力揮了一下。

  「哈哈哈哈!皇天不負有心人!我李江潯要東山再起了!」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迴蕩,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釋放出來的狂喜。他站在原地,咧著嘴笑,笑得臉上的傷口都在疼。可他不在乎,那種疼痛在這種時候反倒成了一種提醒——提醒他現在還活著,提醒他還有機會。

  「白錦書啊白錦書!你拿什麼來跟我比!」

  他大聲喊著白錦書的名字,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嚼碎了咽下去。他的眼睛裡閃著光,那光裡帶著一種復仇在即的興奮。

  可是下一秒,李江潯突然怔住了。

  他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了他還在發熱的腦殼裡。

  泰安白家。

  白錦書……


  都姓白。

  他愣在原地,眉頭緊鎖,手指在褲縫上攥緊又鬆開。他的腦子裡把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翻來覆去地看——白錦書,白明遠。都姓白,都是從泰安那邊過來的。白錦書雖然說他無父無母是個孤兒,可他從哪裡來的?沒人知道。他有沒有可能……是白家的什麼人?

  不會……李江潯突然聯想到一個不好的可能。不會白錦書是他們白家人,白家在給他下套吧?

  他的心頭猛地一緊,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用力捏了一下。那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他剛剛膨脹起來的興奮里,讓他覺得渾身都不對勁。

  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下去的、像是在說服自己的篤定。「就白錦書那窩囊樣,能是白家的太子爺?」

  他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轉了個身,像是在跟什麼人爭論。「白錦書要真是白明遠的兒子,他能混成那樣?他能在一個小酒館裡駐唱?他能去酒店後廚當廚子?」

  他說著說著,語氣越來越堅定,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他要真是白家的太子爺,林晚清能跟他分手?白家隨便拔根毛都比林家的腰粗,林家能捨得不要這個女婿?」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合情合理,越想越覺得剛才那個念頭荒唐可笑。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緊張變成了一種嘲諷的、帶著譏誚的笑。

  「白錦書要是白明遠的兒子——」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享受這句話帶來的快感。

  「我倒立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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