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大事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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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錦書自然不會對他下死手。

  即使現在白錦書回到白家,但是白家說到底也就只是一個企業家,在國家中上游的企業,不可能公然抵抗國家、違反國家法律。他不是那種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更不會因為一時衝動把自己搭進去。他心裡有一桿秤,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秤砣壓在哪邊,他想得清清楚楚。

  而且白錦書對於現在的情況十分滿意。他有工作,有收入,有一群聽他唱歌的人,有剛找回的家人,有白瀟瀟那個嘴硬心軟的妹妹,有每天去醫院看周海寧的日子

  他不想因為一個李江潯把這些都搞砸了。他不可能會因為憤怒或者其他的情緒去給自己的父親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說到底還是三個字——不值得。

  李江潯算什麼東西?一個在他生日那天跟林晚清吃飯的人,一個在林晚清手機里留下曖昧聊天記錄的人,一個讓他等了三個月都沒等到一句真誠道歉的人。可那又怎樣?那些事都過去了。林晚清已經跟他沒關係了,李江潯自然也跟他沒關係了。今天站在台上說那些話,無非就是跳樑小丑罷了。

  今天最多也就是拘留一下。他白錦書又不考公不考編,拘留就拘留了。不是什麼大事,也不會影響他以後的生活。但這口氣一定要出。不是為了林晚清,不是為了那些已經翻篇的舊事,是為了自己——為了那三個月里每一個失眠的夜晚,為了那些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等到天亮的凌晨,為了那句「孤兒」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些話,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江潯此刻卻是面紅耳赤,聽著周圍人的聲音,好似有螞蟻在身上爬。

  那些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一句一句地鑽進他的耳朵里——「這哥們尿了」「剛才不是挺狂的嗎」「丟人現眼」——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他能感覺到褲襠里那股濕意還在往外擴散,溫熱的液體貼著皮膚,涼下去之後變成一種黏膩的、讓人噁心的觸感。他的臉從紅變成白,從白變成青,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但他還是咬著牙看著白錦書。

  「白錦書……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聲音不大,可那語氣里的恨意濃得像墨,濃到化不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吱響,整張臉扭曲得像一張揉皺了的紙。

  白錦書卻是一臉不屑,緩緩起身。

  他低頭看了李江潯一眼,那一眼很短暫,不帶任何情緒,像看一塊擋在路上的石頭。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李江潯,不再看他。

  此時劉齊也跟了上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白錦書身邊,氣喘吁吁的,額頭上全是汗。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江潯,又看了一眼白錦書,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不知所措。

  地上有血,有碎玻璃,有一個躺在地上褲襠濕透的男人,還有一個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白錦書。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下出大麻煩了。

  白錦書看著他,露出了一臉的歉意。那歉意不是裝的,是真心的。他知道自己這一酒瓶子砸下去,給劉齊添了多少麻煩——酒館要停業整頓,監控要交給警方,客人要被問話,搞不好還要上新聞。四季酒館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他這一下,全毀了。

  「老劉,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劉齊見此無奈一嘆,擺擺手。

  「沒事。」他頓了一下,又問,「你打算怎麼辦?要是警察來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那個意思兩個人都明白。雖然他沒有報警,但是這麼多人,他不敢保證沒有人報警。剛才那一幕,台下幾十雙眼睛看著,有人拿手機拍了,有人發朋友圈了,有人可能已經撥了110。這種事瞞不住的。

  白錦書搖搖頭,表示自己會負全部責任的。

  「我也沒有下死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他確實沒有下死手——第一下砸的是頭,但用的是瓶身,不是瓶底,碎的是瓶子不是頭骨。第二下扎的是地板,不是臉。他要是真想下死手,李江潯現在不可能還坐在地上罵人。

  劉齊見此,表示白錦書有些衝動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你讓我怎麼說你好」的無奈。

  白錦書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衝動了,可他不後悔。有些事,明知道是錯的也要做。不是不計後果,是後果他願意承擔。

  劉齊見此,無奈一嘆,可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白,那傢伙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他問得很小心,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戳到什麼不該戳的東西。他指的是李江潯在台上說的那些——三年的感情、前女友、生日那天跟別人在一起、一個人等到深夜。那些話太具體了,具體到不可能是編的。

  白錦書點點頭。

  一個字,沒有解釋,沒有多說什麼。

  劉齊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認識的白錦書,沉默、溫和、不愛說話,唱歌的時候像換了一個人,可下了台還是那個不聲不響的白錦書。他從來沒問過白錦書的過去,白錦書也從來不提。可他沒想到,那些沉默底下壓著的是這些東西。

  可白錦書又補了一句。

  「李江潯就是他說的那個男人。」

  劉齊聞言一怔。

  他愣了兩秒,腦子轉了一下——白錦書的前女友跟一個男人走得特別近,那個男人就是李江潯。李江潯在台上說的那些「舔了三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有可無的一條狗」——說的都是他自己做的事,然後拿來羞辱白錦書?

  「艹!」

  劉齊頓時怒罵一聲,聲音大得整個酒館都聽見了。

  「媽的,這狗東西!」

  他掄起拳頭就想衝上去。袖子已經擼到手肘,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了的公牛。他本來以為李江潯就是過來羞辱白錦書的,嘴賤、欠收拾。可他沒想到這人這麼賤,幹了那種噁心事,還敢站到台上來說風涼話,把人家的傷疤揭開來給所有人看。這叫什麼事?

  可他剛要上去,就被白錦書拉住了。

  白錦書的手像一把鉗子,扣在劉齊的手臂上,不重,可怎麼都掙不開。

  「老劉,算了,你別上。這是我的事情。」

  白錦書自然不能讓劉齊上去。他動手之前就想好了一切的代價,該承擔的他會承擔。但這是他自己的事,不可能讓劉齊牽連進來。劉齊有家庭,有孩子,有這家酒館,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情把別人拖下水。

  劉齊被他拉著,掙了兩下沒掙開,咬著牙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地上的李江潯,又看了看白錦書,最後狠狠地把手甩開,退了兩步。

  「行,你的事。你自己處理。」

  他轉過身,走到吧檯後面,把白毛巾摔在檯面上,整個人靠在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無奈。

  果不其然。

  此時,酒館的門被推開了。

  幾名警察走了進來,制服筆挺,帽子壓得很低。為首的那個四十來歲,國字臉,眉毛很濃,目光在酒館裡掃了一圈,像探照燈一樣。後面跟著兩個年輕警察,一左一右,手裡拿著對講機,腰上別著警棍。

  為首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張浩。

  他報了警之後一直站在門口等著,怕裡面再出事。警察來了,他跟警察說了幾句話,指了指酒館裡面,然後帶著警察推門進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很緊,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張浩見事態嚴峻,怕出大事,就急忙報了警。他本來不想摻和,可看到白錦書拿著碎玻璃瓶子紮下去的那一下,他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一刻他真的以為白錦書要捅死李江潯。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出人命了。所以他二話沒說,掏出手機就打了110。

  警察一進門,就把目標鎖定在了不遠處的李江潯身上。那個場面太顯眼了。

  地上躺著一個人,滿臉是血,褲襠濕了一大片,周圍一圈碎玻璃。旁邊站著一個手裡沾了一些血跡的,想都不用想,嫌疑人是誰。

  而白錦書也沒有躲。他主動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人是我打的。」

  為首的那個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了血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還在罵罵咧咧的李江潯。

  「跟我們走一趟。」

  「好。」

  白錦書點點頭,沒有掙扎,沒有解釋,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

  於此同時。

  江城。


  林晚瑤家中。

  這是一套高層公寓,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夜景,萬家燈火鋪展開去,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遠處。窗台上的綠植在夜風裡輕輕搖晃,幾片葉子被吹得翻了個面。

  林晚瑤在家中剛剛洗完澡,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浴袍,頭髮還濕著,用一條毛巾隨意地裹在頭頂。

  她回到落地窗前坐下打開筆記本,準備審閱材料。

  屏幕上是一份合同,密密麻麻的條款,她一行一行地看著,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光標在文字間跳來跳去。

  突然這個時候,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不是那種消息提示的短促震動,是來電的鈴聲——持續的、不間斷的、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節奏。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晚瑤皺眉,看了一眼來電。

  屏幕上顯示三個字——韋秘書。

  韋秘書也跟了她好幾年了,做事穩重,很少會在晚上給她打電話,更不會用這種急促的語氣發消息。除非出了什麼事,而且是大事。

  林晚瑤接聽,還沒來得及開口,韋秘書急促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

  「林……林總,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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