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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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里的燈還亮著,可那光已經不是暖的了,是慘白的,冷冰冰地照在狼藉一片的桌面上。

  李江潯坐在沙發上,手機擱在膝蓋上,屏幕還亮著,可那行字他已經看了不下十遍——「對不起江潯,我幫不了你,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繫了。」

  他盯著那行字,眼球布滿血絲,手指攥著手機的力道大到指節泛白。

  他又打了一個電話。可是結果並沒有變。依舊是那句被拉黑的忙音。

  李江潯愣在原地。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林晚清怎麼能這樣對自己?

  林晚瑤。這三個字從他腦海里竄出來的瞬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那張溫和的、永遠帶著笑意的臉,像一張被撕破的畫皮,底下露出來的東西醜陋得讓人想吐。

  他恨她。

  可他惹不起她。

  李江潯猛地站起來,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聲,玻璃碴子四濺,琥珀色的液體在瓷磚上淌開,像一攤暗色的血。

  「操!」

  他又抓起一瓶,摔了。接著第三瓶,第四瓶。酒瓶一個接一個地炸開,聲音在包廂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疼。那些姑娘早就嚇得縮到了角落,沒人敢出聲,沒人敢動。

  酒桌上的瓶子摔完了,李江潯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慢慢坐回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在飛速地轉。林晚瑤他動不了,那個女人背後的勢力太大了,大到他在她面前連條狗都不如。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死了都咽不下去。

  那他怎麼辦?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前方某個虛無的點上。瞳孔里映著慘白的燈光,沒有一點溫度。

  白錦書。

  這三個字從他腦海里冒出來的瞬間,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弧度不算笑,更像是某種野獸在黑暗中露出獠牙時的本能反應。

  一切因他而起。

  雖然白錦書在裡面本來就是一個無辜的人,但是也是唯一一個李江潯能夠拿捏、瞧不起,甚至俯視的人。李江潯現在心頭之恨,只能放在白錦書,他認為毫無背景的人身上。

  媽的,林晚瑤,老子惹不起你。你們不是想要白錦書回去嗎?老子他媽去噁心白錦書。

  別讓我找到白錦書了!

  ——

  泰安。

  第一人民醫院。

  四樓的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藥水滴落的聲音,一滴一滴的,很慢,像是在替誰數著所剩不多的日子。

  床頭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在牆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影子,可病房裡的氣氛一點都不冷清。

  周海寧半靠在床頭,身後墊了兩個枕頭,被子拉到胸口。他的臉色不太好,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老人的通透。

  白錦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蘋果皮已經長長地垂下來,快碰到地面了,他削得極慢,極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

  周淺予坐在另一邊,身體微微側著,面朝周海寧。

  周海寧看看白錦書,又看看周淺予,嘴角的笑意慢慢漾開。那笑容不大,可那裡面藏著的東西,比任何話語都讓人心裡發暖。

  「時間不早了,」

  周海寧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你們該回去就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白錦書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點了。他又看了看手裡的蘋果,皮還沒削完,可周海寧已經在趕人了。

  他沒有急著起身,把手裡的蘋果削完,切成小塊,放在床頭柜上的碟子裡,然後把水果刀收好。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自然。

  周海寧看著他做這些事,眼睛裡的光又亮了一些。

  白錦書站起來,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周淺予。他沒說話,可周淺予看懂了那個眼神。

  「我在附近買了套房,離得近,」周淺予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你先走吧。」

  白錦書點了點頭,沒有推辭。他轉身看向周海寧,微微彎了彎腰。


  「周爺爺,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您。」

  周海寧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沒有收。

  白錦書轉身朝門口走去,路過周淺予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可什麼也沒說,就那麼走了出去。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周淺予的目光還落在門口,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有些出神。

  白錦書第二次拒絕了她的請求。他沒有答應演戲,沒有答應假結婚,甚至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留。可他卻答應了一件事——這幾天都跟她一起去見周海寧。

  周淺予不知道這算什麼。不是男朋友,不是未婚夫,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可他就那麼站在她身邊,不近不遠,不冷不熱,讓人挑不出毛病,也讓人說不出哪裡不對。

  周海寧看著周淺予那副出神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小予,怎麼了?有心事嗎?」

  周淺予回過神來,微微搖頭,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沒有,爺爺。您別多想了。」

  周海寧沒有追問。他就那麼看著周淺予,目光裡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不急不慢的洞察力。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周海寧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可那裡面藏著的東西,讓周淺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不是跟錦書那孩子有關?」

  周淺予的手指微微攥緊了一瞬。她沒有說話,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可那片刻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來得誠實。

  周海寧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其實我看出來了。你這丫頭是不是去找白錦書說娃娃親的事了?」

  周淺予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看向周海寧,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周海寧沒有看她,目光還落在天花板上,嘴角那抹笑意還在。

  「是不是還想讓錦書那孩子跟你在我面前演一出假結婚的戲碼?」

  周淺予心頭一跳。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否認?可爺爺說的一點都沒錯。承認?可她不想讓爺爺知道這些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

  「爺爺……你怎麼知道的?是白錦書告訴你的,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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