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狗日的白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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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錦書在走廊上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他不是那種喜歡追著人問東問西的性格。從小到大,他習慣把事情悶在心裡,能自己消化的絕不麻煩別人。可今晚這事不一樣——不是能不能消化的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要消化什麼。

  林晚瑤跟周淺予在車裡聊了什麼?聊了多久?聊到哪個程度?這些問題從周淺予掛斷電話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他不是八卦,他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憑什麼自己無緣無故就成了渣男?

  這個帽子扣得太大了,大到他不問清楚都覺得冤枉。

  所以他沒走。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等著周淺予從病房出來。走廊里的燈是白色的,照得整個空間亮堂堂的,可他的心情灰濛濛的。

  幾分鐘後,病房門輕輕開了。

  周淺予從裡面出來,關門的時候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她轉過身,看到白錦書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她臉上。

  周淺予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一下。然後她恢復正常,抬起下巴,從他身邊走過去,像沒看見這個人一樣。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

  「周淺予。」

  白錦書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她聽見。

  周淺予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白錦書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從牆上直起身,跟上去兩步,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我說,你站住。把話說清楚。」

  周淺予終於停下了。

  她站在走廊中間,背對著白錦書,頓了大概兩秒鐘。然後她緩緩轉過身,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的溫度比在病房裡的時候還要低。

  不是生氣,不是厭惡,是一種比這兩樣東西都更讓人難受的——失望。像看一個本以為還不錯的人,突然發現這個人其實不怎麼樣,那種「原來你是這種人」的失望。

  白錦書對上那雙眼睛,心裡那股火更旺了。

  「你到底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被冤枉的憋屈,「什麼渣男?我做什麼了就成了渣男?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周淺予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窗外是泰安的夜色,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渣男。」

  最後那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可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白錦書徹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周淺予那張冷淡的臉,腦子裡像有一團漿糊在攪。他甚至開始回想自己從認識周淺予到現在,到底做了什麼能跟「渣男」沾邊的事。拒絕她的演戲請求?在酒館裡唱了一首歌?加微信發了握手錶情?給她備註「煩惱的女人」?

  哪一件?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不是,我怎麼就成渣男了?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就算給我判刑,也得有個罪名吧?」

  周淺予把目光從窗戶上收回來,落在白錦書臉上。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值得她多費口舌的人。

  「你自己懂。」

  三個字。冷冰冰的,像三顆釘子。

  白錦書:???

  他是真的不懂。他如果懂,用得著在這裡跟她廢話嗎?

  周淺予沒有再給他追問的機會。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這次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急著離開這個地方,急著離開這個人。

  白錦書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火從胸腔燒到嗓子眼。

  「周淺予。」他的聲音沉下來。

  周淺予沒有停。只是冷冷說道。

  「以後別來打擾爺爺了。之前我說的話也都作廢。是我看走眼了。」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走出去七八步了,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白錦書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不是一個容易生氣的人。認識他的人都知道,白錦書這個人脾氣好得像一潭死水,你跟他說什麼他都笑呵呵的,不爭不辯。可今晚,他是真的生氣了。

  不是因為被罵了,是因為被冤枉了,還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周淺予你——」

  他剛開口,周淺予忽然回過頭。走廊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抹寒意。

  「看在你是白叔兒子的份上,我就點到為止了。你再做什麼越界的事,就別怪我了。」

  說完,她轉過頭,頭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白錦書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真是....莫名其妙。」

  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白錦書這個人,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跟我好好說話,我就跟你好好說話。你不想理我,我也懶得貼上去。可今晚這事,不是「理不理」的問題——是有人往他腦袋上扣了一口大黑鍋,然後拍拍手走了,連解釋都不給。

  他說不出此刻心裡是什麼感覺。不是傷心,不是失落,就是一種被冤枉了還沒處說理的憋屈。

  「愛說不說,不說拉倒。」

  他低聲說了一句,把手機從兜里掏出來,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多了。

  他把手機揣回去,轉身往電梯口走去。腳步不快不慢,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

  江城。

  林家別墅。

  晚上十一點。

  一樓大堂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深色的實木家具上,把整個空間襯得安靜而沉悶。

  林萬華穿著一身白色絲綢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水,水已經不燙了,可他一口都沒喝。他的眉頭擰在一起,眼角的皺紋比平時深了好幾分,整個人像一塊被風吹日曬了太久的老石頭。

  梁靜婉坐在他旁邊,披著一件薄外套,神色裡帶著一絲擔憂。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她的聲音不大,帶著妻子特有的那種溫柔的催促。

  林萬華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像是在看那套茶具,又像什麼都沒看。

  「公司那邊得到消息,晚瑤今晚上趕回來了。」

  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杯底碰到木頭,發出一聲輕響。

  「也不知道泰安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梁靜婉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她知道林萬華這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晚上翻來覆去,凌晨一兩點還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問他在想什麼,他說公司的事,可她知道不止是公司的事。

  「這狗日的白明遠。」

  林萬華的聲音忽然大了一些,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

  「弄得我這幾天是,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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