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林晚清怎麼來江城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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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淺予是真的懵了。

  她坐在那裡,手還保持著剛才放下茶杯的姿勢,下一秒就僵住了。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他拒絕了。

  不是那種模稜兩可的「我再考慮考慮」,不是那種欲拒還迎的「這樣不太好吧」,而是真真切切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拒絕。她看得出來,白錦書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神里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任何掙扎。就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很久的事情。

  這種感覺很奇怪。

  說實在的,就像你手頭有一百塊,對方沒有,你把錢遞過去,對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不是嫌少,是真的不想要。那種被無視的感覺,比被人指著鼻子罵還難受。

  周淺予一直覺得,自己的長相、身材、家世、能力——這些東西就算不是頂級,至少也是能讓大多數男人動心的。她不是自負,是這二十七年的經歷告訴她的。那些追她的人,有的為了她的錢,有的為了她的臉,有的為了她背後的人脈資源。

  可至少,他們想要她。

  而白錦書,連碰都不想碰她。

  好像一個自己一直無比驕傲的東西,被人輕描淡寫地擱在一邊,連拆開包裝的興趣都沒有。

  周淺予很難受。

  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如果換作別人,她大概會冷笑一聲,心裡給對方貼上「欲擒故縱」的標籤,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可她看著白錦書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她看得出來,那不是欲擒故縱。那是真真實實的抗拒,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帶任何表演成分的抗拒。

  以至於周淺予腦子裡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不會是……性取向有問題吧?

  白錦書看著她,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不是嫌棄。」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不慢,「周淺予,你很優秀。長相、身材、能力、家世——無論哪一樣,你都是頂尖的。我一個普通人,沒有資格嫌棄你。」

  周淺予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白錦書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陽光里,沉默了幾秒。

  「但是——」

  他轉過頭,重新看著她,「我接受不了跟一個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異性有肢體接觸。這是對我人生的不負責,也是對你的不負責。」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種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周淺予聽出來了——是底線。是那種被人踩過之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靠近的底線。

  白錦書緩緩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輕微的聲響,像一根針掉在地上。

  「周淺予。」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我也沒有資格對你指指點點。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自重。不要因為周爺爺,去糟蹋自己的身體。」

  周淺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白錦書沒有停。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周爺爺是想你有一個能夠真心託付的人,而不是用謊言去欺騙他。即使欺騙成功了——萬一人死後真的有靈魂呢?如果未來周爺爺在遙遠的那邊知道真相呢?」

  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周淺予沒有說話。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可她的手指在桌布底下攥緊了,指節泛白。

  白錦書說完,轉身就走。

  他的步子不大,但很穩。白襯衫的背影在包間門口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等。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周淺予坐在那裡,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懵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場見面會以這種方式結束。她準備了錢,準備了權,準備了名利,準備了一切她認為可以打動一個人的東西。可白錦書不要。他什麼都不要。他只要她「自重」。

  這兩個字像兩把刀,一刀一刀地扎在她心口上。

  她活了二十七年,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兩個字。所有人都在告訴她:你要扛起來,你要撐住,你不能倒下。沒有人告訴她:你要自重。

  周淺予的眼眶熱了。


  可她沒時間哭。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一倒,發出一聲悶響。她快步追上去,在走廊里拉住了白錦書的胳膊。

  她的手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白錦書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

  周淺予的嘴唇在抖,眼眶紅紅的,可她的目光沒有躲閃。她看著白錦書的臉,聲音有些發澀,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白錦書……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乎只剩氣音。

  「我沒有太多時間了。爺爺也沒有太多時間了。希望你可以再考慮考慮……如果你有什麼其他需要的東西,只要我能給的,我一定能做到。」

  白錦書看著她。

  走廊里的燈光打在她臉上,襯得那張精緻的面容多了幾分狼狽。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周淺予真如父母所說的那般執著。那種執著不是固執,是一個人在絕境裡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才會有的那種不顧一切。

  白錦書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

  他把胳膊從她手裡輕輕抽出來,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一下一下的,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周淺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獨留她一人,站在走廊里,目光迷離。

  白錦書走後沒多久,吳嵐就回來了。她拎著一袋東西,推開門,看見周淺予一個人坐在包間裡,面前那杯茶早就涼透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最後,吳嵐什麼都沒問。她只是走過去,把東西放下,在周淺予旁邊坐下來,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周淺予的手有些涼。

  吳嵐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了一句:「順其自然吧。」

  幾個字,不偏不倚,剛好落在周淺予心口上。她沒有哭,只是點了點頭。

  但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一次不行,那就二次,從小到大,做生意靠的可不是順其自然,不爭不搶怎麼行?

  再說了,白錦書現在可是她滿足爺爺遺願的唯一希望。

  ....

  下午兩點多。

  江城大學的林蔭道上,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片片碎金。

  白錦書一個人走在路上。

  今天是白瀟瀟三點鐘下課,他來得早了些,正好出來散散心。他走得不快不慢,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落在前方的教學樓頂上,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他在想,林晚瑤還有徐芳那邊有沒有把真相告訴林晚清。如果告訴了,林晚清會怎麼做?是跟李江潯在一起,還是又來糾纏他?

  他也在想周淺予的事。那個站在走廊里、眼眶紅紅的、卻還是把脊背挺得筆直的女人。她說「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的時候,聲音在發抖。他聽得出來。

  白錦書嘆了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繼續往前走。

  可就在他走過停車場的時候——

  他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一輛粉白色的轎車正行駛在主路上,緩緩駛過他的身邊,白錦書下意識的看去,可是看清之後,他瞳孔不禁放大。

  這不是...林晚清的車嗎?

  白錦書的心猛地一沉。他站樹蔭下,看著那輛熟悉的車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林晚清怎麼又來江城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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