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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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十七分。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零星燈火,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晚清躺在床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手死死捂著肚子。

  疼。

  鑽心的疼。

  像有隻手在她胃裡擰,一下一下,擰得她額頭滲出冷汗。

  她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實在太疼了,疼得她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疼得她眼眶都開始泛紅。

  空調開著,二十六度,不冷不熱的溫度。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窗戶沒關嚴,一道涼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吹在她汗濕的後背上。

  林晚清猛地一顫,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胃病,她一直都有。

  從大學時候就落下的毛病。那時候忙著追李江潯,忙著參加各種社團活動,吃飯從來不準時。後來工作了更嚴重,有時候一忙就是一整天,想起來才扒拉兩口。

  可這三年,她幾乎忘了自己有胃病。

  因為白錦書記得。

  他記得她什麼時候該吃飯,記得她不能吃辣,記得她每次胃疼前都會有什麼徵兆。她加班到深夜,他會做好飯送到公司。她懶得動不想吃,他就哄著她吃兩口。她胃不舒服,他比她還緊張,翻箱倒櫃找藥,倒溫水,拿熱水袋,坐在床邊陪著她,一直到她睡著。

  三年了。

  她從來沒自己半夜疼醒過。

  因為每次她疼的時候,身邊都有他。

  可現在——

  林晚清縮在被子裡,手死死按著胃,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不是疼的。

  是委屈。

  對,委屈。

  她這麼疼,白錦書呢?他去哪兒了?他為什麼不在?

  她不過就是忘了他一次生日,他至於這樣嗎?至於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兒,讓她自己疼得死去活來嗎?

  她越想越委屈,眼淚流得更凶了。

  人在脆弱的時候,總是會想起那個對她好的人。

  林晚清現在滿腦子都是白錦書。

  想他的聲音,想他每次她胃疼時緊張的樣子,想他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的背說「沒事,我在呢」。

  她想聽他說話。

  哪怕不說話,就聽聽他的聲音也好。

  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她就安心了。

  林晚清艱難地翻了個身,顫抖著手摸向床頭櫃。

  手機就在那兒,屏幕黑著,像個沉默的石頭。

  她拿起來,手指還在發抖,劃了好幾下才劃開屏幕。

  通訊錄。白錦書。

  她按下撥號鍵。

  可能是酒精還沒散吧,也可能是疼得腦子不清楚了,她竟然忘了——

  白錦書已經把她拉黑了。

  嘟——

  電話通了。

  林晚清心裡一喜,眼淚還沒幹,嘴角就扯出一個笑。

  可下一秒,那個笑就僵在臉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林晚清愣住了。

  關機?

  他關機了?

  她不信,又撥了一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

  「.....已關機...」

  ......

  清晨七點,江南一號。

  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進來,在木地板上鋪開一層暖黃色的光。窗外江景依舊,江水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金色。

  白錦書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沒有消息。沒有未接來電。什麼都沒有。


  他把林晚清的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了,微信、電話,一個不落。陌生號碼也設置了自動攔截。世界一下子清靜了,清靜得有些不真實。

  昨晚睡得不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林晚清的聲音,一會兒是那三年裡的畫面,一會兒又是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留下,還是繼續走?

  他還沒想好。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白錦書回過神,起身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他下意識做好了看到白瀟瀟那張不耐煩的臉的準備。昨晚她那句「憑什麼讓他跟我一起住」還在耳邊,今天早上估計也沒什麼好臉色。

  可門一開,他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吳嵐和白明遠。

  兩人穿戴整齊,手裡拎著行李箱,顯然是準備出門了。看見白錦書,吳嵐眼睛彎起來,笑得溫柔:

  「錦書,我們準備走了。走之前,想跟你聊聊。」

  白錦書愣了一下,點點頭:「好。」

  他跟著兩人走到客廳。

  客廳里很安靜,白瀟瀟的房間門緊閉著,一點動靜都沒有——估計還在睡。

  三人在沙發上坐下。

  白明遠清了清嗓子,從口袋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茶几上。

  一串車鑰匙。一張銀行卡。

  白錦書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

  「錦書啊,」白明遠開口,聲音溫和,「這車你開著。那輛奔馳GLE450,我們平時也不怎麼用,就放這兒給你代步。出門方便些。」

  他頓了頓,把銀行卡往前推了推:

  「這卡里有五百萬,不多,你先用著。要是不夠花,隨時跟爸說。」

  白錦書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張了張嘴,想拒絕——

  「別急著說不。」

  吳嵐搶先開口,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眼裡帶著心疼:

  「孩子,這二十多年,你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我們不知道,也不敢問。這點錢,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就當……就當是爸媽這些年欠你的,先補上一點點。」

  白錦書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那雙眼睛紅紅的,卻又努力忍著不哭出來。笑容也是擠出來的,笑得有些勉強,卻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好像生怕他不收,又好像生怕他收了卻不高興。

  白錦書從小到大最不喜歡欠錦書人情,可是這次他心裡突然軟了一下。

  最後無奈的點頭。

  「好。」

  吳嵐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更紅了,連連點頭:「誒、誒……好孩子……」

  白明遠也鬆了口氣,沖白錦書笑了笑。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錦書,還有件事,爸想跟你交代一下。」

  白錦書看著他。

  白明遠回頭看了一眼白瀟瀟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

  「瀟瀟那孩子……你多擔待。」

  白錦書沒說話。

  「她這態度,不是沖你一個人。」白明遠嘆了口氣,「這些年,我跟你媽忙著公司的事,又常年在外頭找你,對她照顧得少。她心裡有怨氣,對誰都不冷不熱的。」

  他頓了頓。

  「特別是你回來之後,她……她可能覺得,我們以前沒時間陪她,現在你一回來,我們就圍著你了。所以才有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吳嵐在旁邊點頭,眼眶紅紅的:

  「瀟瀟其實是個好姑娘,就是嘴硬心軟。她不是不想接受你,是……是需要時間。你給她點時間,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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