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總是慢慢死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錦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三年。

  他在這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停留了三年。

  當年奶奶去世後,他就沒再為任何人停下過腳步。走過那麼多地方,見過那麼多人,從來沒有哪個城市能讓他多待超過半年。直到遇見林晚清。

  他以為那是歸屬。

  他以為這次不一樣。

  可到頭來呢?

  一切皆虛無。一切皆虛妄。

  不是沒給過機會。

  這兩個月,她每一次加班,每一次晚歸,每一次心不在焉地敷衍他的消息,他都看在眼裡。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來她的心在往哪兒飄。

  可他沒說破。

  他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給她一次機會。也許她只是還沒想明白,也許她只是一時糊塗,也許那個李江潯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他等了兩個月。

  等到自己生日這天,等來的是她和別人的合照。

  等到了她把自己遺忘,去給別的男人慶生。

  男人的心不是一天死的。是一點一點,慢慢冷下去的。

  所以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才能這麼平靜。

  因為該流的血,早就流幹了。

  電話那頭,林晚清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回家?那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我給你太多次機會了。」

  「這婚我不結了。」

  「我給你想要的自由。」

  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心上。

  她難受。

  她不安。

  她……委屈。

  委屈?

  對,委屈。

  她不過就是忘了他的生日而已,又不是犯了什麼天條,至於這樣嗎?

  至於說出「不結了」這種話嗎?

  林晚清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情緒:

  「白錦書,你能不能別鬧了?」

  白錦書沒說話。

  「我昨天是真的有事,又不是故意的……我今天特意請了假,就想好好陪你一天,你……」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就一個生日而已,有必要嗎?我們都快結婚了,你鬧成這樣,至於嗎?」

  電話那頭,白錦書笑了。

  是冷笑。

  很輕,很淡,但林晚清聽出來了。

  「鬧?」

  白錦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依舊平靜,但平靜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林晚清,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林晚清一愣。

  「你覺得我是在鬧?」

  白錦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又像一把刀:

  「你覺得我是因為一個生日,就說出『不結了』這種話的人?」

  林晚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對啊。

  白錦書不是這種人。

  三年了,他什麼時候鬧過?什麼時候因為一點小事跟她吵過?每次她晚歸,他最多就是說一句「下次早點回來」。每次她敷衍他,他也只是笑笑說「那你忙」。

  他從來沒鬧過。

  可如今……不一樣了。

  「林晚清。」

  白錦書的聲音繼續傳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昨晚為什麼忘了我的生日,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林晚清腦子裡轟的一聲。

  什麼……什麼意思?


  她心裡猛地一緊,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昨晚的事?

  昨晚她去給李江潯過生日的事,除了李江潯和她自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連她的秘書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兒,白錦書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知道?

  「錦書……你……你什麼意思?」

  林晚清的聲音開始發顫,剛才那點委屈和不耐煩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慌亂:

  「我昨晚……我昨晚真的是在公司加班……我不是跟你說過好幾次了嗎?還提前給你打電話了...」

  「加班?」

  白錦書的聲音很淡,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晚清,你是覺得我好騙,還是覺得你自己太聰明?」

  林晚清愣住了。

  「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

  白錦書頓了頓。

  「昨晚你姐問我你去哪兒了,我說不知道。她問我為什麼不問問你,我說——有些話不說,是給你留的最後一點體面。」

  他輕輕嘆了口氣。

  「可現在看來,這點體面,你好像不想要。」

  林晚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體面?

  什麼體面?

  他知道了什麼?

  「錦書……你這話什麼……意思?」

  白錦書沒有著急說話,而是沉默半晌才緩緩吐出三個字。

  「李-江-潯。」

  李江潯!

  林晚清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昨晚也是他的生日,對吧?」

  白錦書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你們一起吃的飯。在盛華酒店。包廂里。紅酒。合照。」

  他一字一句,慢慢說著。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林晚清心上。

  「你記得他的生日,記得給他過生日,記得陪他吃飯,記得跟他合照——」

  白錦書頓了頓。

  「唯獨忘了我。」

  林晚清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知道的?

  他怎麼會知道的?

  「錦書……我……你聽我解釋……」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語無倫次:

  「我跟李江潯真的沒什麼……就是普通朋友……他剛回國,沒什麼朋友,我才……」

  「林晚清。」

  白錦書打斷了她,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疲憊:

  「你不用解釋。」

  林晚清愣住了。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你心裡清楚,我也清楚。」

  白錦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這三個月,你加了多少次班,晚歸了多少次,跟他見了多少次面,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晚清說不出話來。

  「我沒說,是因為我想給你機會。我想著,也許你只是一時糊塗,也許你慢慢就會明白,誰才是真心對你好的人。」

  他頓了頓。

  「可你呢?」

  「你越來越過分。越來越肆無忌憚。越來越……不把我當回事。」

  白錦書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平靜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東西叫心死。

  「昨晚是我生日。我等你回來。一個人坐在那兒,對著蛋糕,從下午五點等到九點。」

  他頓了頓。

  「等到的是什麼?是你給李江潯過生日的消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