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顧沉淵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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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沉淵瞥了眼那銅鑰匙,動了動手。

  程特助立馬翻譯:「顧先生說,他不管什麼血脈不血脈的。鎖只認鑰匙,牆嘛,只認傢伙事兒。」

  話音落下,破拆機就已經來到了顧家門前。

  顧聞山臉都抽搐了一下。

  「顧沉淵,你敢!」

  顧沉淵把平板遞給程特助。

  程特助念得那叫一個順溜:「後山排查已經批了,祠堂要是礙事,就按違章建築處理,再加個妨礙公務。顧老先生,您年紀大了,進去了能申請點特殊照顧,但該蹲還得蹲。」

  顧聞山身後有人罵了句髒話。

  程特助斜眼看過去:「您想試試?我們手裡的材料,能讓您進去排隊排到下個月。」

  那人立馬被旁邊的人給拽住了。

  顧聞山死死盯著顧沉淵,突然把銅鑰匙狠狠摔在地上。

  鑰匙掉進泥水裡,濺了他一褲腿的泥點子。

  「有本事你自己去開!」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這鑰匙,外人碰了沒用。你碰,就得跪下認祖歸宗!」

  車裡的屏幕還亮著,傳來蘇亦青的聲音。

  「別碰那鑰匙。」

  「有血。」

  程特助蹲下身,用手機燈一照。雨水嘩嘩地沖,可那鑰匙齒縫裡的一點暗紅色,怎麼也沖不掉。

  「顧老先生,您這『道具』,保養得可不太對勁兒啊。」

  耳機里傳來趙警官的聲音:「拍照,誰也別碰。」

  顧聞山身後有人急了:「山叔,鑰匙不能給……」

  「閉嘴!」

  「可是門上那玩意兒……」

  顧聞山也懶得裝了。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黑紅色的紙,對著祠堂大門一揚。那紙怪得很,沾了雨也不濕,飄飄悠悠就貼在了大門上。

  門上本來空空如也,這下慢慢浮現出一串字來。

  鉛艙里,小念抱著小狐狸往後退了半步。

  「姐姐,那是你的名字!」

  只見那紅漆大門上,密密麻麻全是蘇亦青的名字,那字就像長在上面一樣,一筆一划都滲進了木頭裡。

  青玄「噌」地站起來,氣得尾巴都掃翻了旁邊的小凳子。

  「顧聞山,你居然拿她當擋箭牌?」

  顧聞山看著顧沉淵:「想進門?行啊,讓她替你扛著。我們顧家的門,總得有個人來『擔』。」

  顧沉淵在平板上敲了兩個字。

  【砸門。】

  程特助一愣:「顧先生,門上有蘇小姐的……」

  顧沉淵看向屏幕里的蘇亦青。

  蘇亦青也正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屏幕遙遙相望,一句話沒說,但都懂了。

  蘇亦青拿起一張黃紙,乾脆地劃破了指尖。

  青玄剛想攔,被她躲開,血已經滴到了紙上。

  「別攔我,門下還有孩子在等。」

  「……」青玄咬著牙,把手收了回去。

  小念看著盆里映出的那扇門,鼓起勇氣大聲說:

  「姐姐就是姐姐,不是門上的字!」

  門上的血字晃動了一下。

  顧聞山厲聲吼道:「讓那小崽子閉嘴!」

  小念縮了下肩膀,被嚇到了。

  蘇亦青指尖一縷金光閃過,落進水盆里,繞著門上那些字轉了一圈。

  「活人有名,舊債有主。你借我的名來擋門,這筆帳就得算在你頭上!」

  金光猛地收緊。

  顧氏宗祠這邊,門上的字就像褪色的墨水,一筆一筆地往下掉,混進了雨水裡。

  就在這時,顧沉淵突然悶哼一聲,低頭按住了胸口。

  程特助手裡的喇叭「啪」地掉了,剛要去扶他,卻被推開了。

  顧聞山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里全是得意:「疼吧?你爸當年跪在這兒,也這麼疼。他以為斷幾根手指就能保住你,結果呢?」


  顧沉淵撐著車門,疼得彎下了腰,雨水順著他下巴往下滴。

  程特助再去扶,又被他推開了。

  「跪下,認祖宗,顧家還能給你條活路。」

  顧沉淵抬起頭,喉嚨一動,嘴角溢出一口黑血。

  鋪子裡,蘇亦青死死撐著銅盆,手腕上的紅印子再次變得黯淡,喉頭髮癢,控制不住的低咳起來。

  青玄伸手去扶,被她躲開。

  「往前走。」她聲音很輕,「我撐著你。」

  顧沉淵聽見了。

  他抬起腳,一步邁過那把掉在泥水裡的鑰匙,徑直朝祠堂大門走去。

  顧聞山怒吼:「攔住他!」

  一群穿著雨衣的人沖了上來。

  保鏢立刻舉著防暴盾擋住,律師們退後一步,手機全程錄像。

  程特助撿起喇叭就喊:「都看清楚啊,是他們先動的手!我們這邊可都忍著呢,錄像隨時可以看!」

  有人想上來搶喇叭,程特助一把抱在懷裡:「你們動手可就是鬥毆,搶東西,事情性質就變了啊!」

  工程隊推著重型破門器上來了。

  顧聞山真急了:「你敢砸了這門,就滾出顧家!」

  顧沉淵站在門前,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開。」

  程特助當場就愣住了,傘掉了都不知道。

  上回顧沉淵開口,他根本沒聽見,所以跟了顧沉淵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顧先生的啞症果然不是天生的麼?!

  鋪子裡,青玄也僵住了。

  小念睜大眼睛:「顧叔叔會說話了?」

  蘇亦青的金線「啪」地斷了。

  她整個人向後倒去,被青玄一把接住。她手心全是血,還死死抓著盆沿。

  與此同時,大鐵鉗「咔嚓」一聲咬斷了門鎖,紅漆大門被猛地推開一條縫。

  一股刺骨的陰寒從門縫裡湧出來,跟上回蘇亦青親自踏進來時感覺一模一樣——像是從盛夏一腳踏進了寒冬。

  祠堂里兩側的長明燈竟然還亮著,燭火幽幽地燃,映得牆上密密麻麻的牌位影影綽綽。那些牌位一排一排掛在牆上,黑底金字,烏壓壓的,像無數雙閉著的眼睛。

  正中間的香案上依舊擺著祖宗牌位,包括供桌最角落那塊通體漆黑、沒有刻名字的牌位。

  顧沉淵掃視一圈,沒看見任何異常的地方。

  蘇亦青提醒:「顧沉淵,那個上鎖的房間……」

  顧沉淵腳下一轉,快步走向偏殿門前。

  手掌一抬,立刻有人上前劈開了那道鎖了十幾年的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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