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占了便宜,還想裝作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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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一勺藥汁見底,沈令薇放下藥碗,用溫熱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

  結果剛抬起頭,就撞進男人那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那目光太過複雜,沈令薇一時沒能讀懂。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尋找話題:「大夫說了,這藥里加了安神藥,侯爺既然喝了,便休息會兒吧,我去廚房弄些吃的。」

  裴謹之點點頭,眼眸微微半闔著,嗓音低弱:「有勞了……」

  沒問她今晚的打算,也沒說要吃什麼。仿佛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沈令薇走出門,就見陳凡正倚在廊柱下,跟阿財有說有笑的聊著什麼。

  「陳侍衛。」

  陳凡頓時一個激靈,猛地驚醒過來,又趕緊低下頭。

  「鄉君,侯爺他……」

  「喝完藥,已經睡下了。」沈令薇將托盤遞給阿財,又問:

  「可讓人送信給老夫人她們了?」

  陳凡斟酌著措辭:「送了,可慈恩寺在翠屏山上,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一日,老夫人和大夫人是昨天下午去的,想來應該要明早才能收到消息。」

  沈令薇想著,等老夫人收到消息趕回來,最快也應該在明天下午。

  她頷首:「我知道了,時辰不早了,你也先下去養傷吧,今晚我看著侯爺。」

  陳凡如蒙大赦,「那就辛苦鄉君了。」

  ……

  為了方便查看裴謹之,沈令薇當晚就歇在了隔間,只不過每隔一個時辰都要過去查探一番,看看有沒有發熱。

  子時過後,夜深人靜,正是人困馬乏之時。沈令薇熬了幾個來回,也有些受不住。

  熟睡中,她隱約聽到隔壁傳來動靜,忙披上衣服就前去查看。

  結果發現裴謹之睡得很不安穩,額上出了層細汗,像被夢魘住,嘴裡還不斷的說著什麼。

  沈令薇心裡頓時咯噔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探額頭。

  結果手還沒碰到,就被一隻大手給攥住。

  「不許走……」

  沈令薇嚇了一跳,以為他是在說自己,結果發現男人依舊閉著眼睛,明顯在說夢話。

  「侯爺,先鬆手……」她試圖掙扎。

  可即便是在夢裡,裴謹之依舊霸道,反攥得更緊了幾分,還把人往身邊拉。

  「不許、不許走!」

  沈令薇怕牽動他身上的傷口,也不敢太用力。只能一隻手被抓著,另一隻手探了探,確認沒發熱,才出聲安撫。

  「好,我不走,在這兒守著你……」

  或許是她清淺的安撫聲起了作用,又或許是掌心的溫度讓人心安,在沈令薇的安撫中,裴謹之眉頭逐漸舒展,呼吸也重新變得綿長,平穩,睡了過去。

  可抓住沈令薇的那隻手,卻沒有半分鬆開的意思。

  沈令薇嘗試了幾次,發現只要試圖掰開,他就會醒。

  最後,沈令薇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只記得屋子裡的薰香實在安神,緊繃的神經一松,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翌日一早,沈令薇意識將要清醒時,率先察覺身邊多了一具身體。

  鼻尖縈繞著獨屬於成年男性的氣息,以及一絲苦藥味。

  她下意識睜開眼睛一看,發現自己正緊貼在裴謹之的胸膛上,一條腿還搭在他身上。隔著薄薄的中衣,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那壁壘分明、緊實僨張的肌肉線條。

  她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宕機。

  這氣息、這觸感,太熟悉了!

  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她脫離侯府前夕,跟裴謹之虛與委蛇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裴謹之也是每晚都會擁著她入睡,只不過現在換成了她主動。

  怎麼回事?

  她不是在守夜嗎?不就是打了個瞌睡嗎?

  怎麼跑床上來了?還……還抱著侯爺睡?

  天塌了!

  不過數息時間,沈令薇驚出了一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她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眼前的男人,見他還在沉睡,不由得鬆了口氣。


  她屏住呼吸,一點點將橫在他身上的腿挪開,然後輕輕坐起身,準備從對方身上跨過去,下床。

  可就在她剛抬起一隻腳時,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住。

  被抓包的極度慌亂下,沈令薇腿一軟,身子瞬間失去平衡,朝著地上栽下去。

  「啊——!」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來,危急時刻,裴謹之突然伸手,將她往裡一帶。

  天旋地轉間,她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一條手臂穩穩的箍在她腰間。

  「占了便宜,還想裝作無事發生?」

  男人危險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還帶著威脅的意味。

  「我沒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令薇慌忙從他懷裡掙脫,卻不慎撞到裴謹之傷口,聽到他『嘶』了一聲。

  沈令薇:「……」

  差點忘了,他還傷著。

  見紗布上血跡隱隱滲出,她又有些不放心。

  「侯爺,您的傷……沒事吧?」

  裴謹之捂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死不了!方才的事,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沈令薇跪坐在床上,在腦海里搜刮著說辭。

  「昨天晚上,我太困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冒犯了侯爺,還望見諒!」

  她也覺得奇怪,就算再困,也不至於會爬床,而且醒來還是那樣的姿勢。

  她明明夜裡睡覺連被子都不踢的。

  還有剛剛裴謹之拉她那一下,可不太像是個重傷之人該有的力道。

  漸漸的,沈令薇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裴謹之胸口。

  傷處被紗布包著,外頭隱隱有血跡滲出來。不像是作假。

  可又該如何解釋這詭異的一幕?

  大概是察覺到沈令薇懷疑的目光,裴謹之移開視線,掀開被子準備起身。卻在坐起時太過用力,傷口又崩開了一些。

  原本隱隱有些滲血的紗布,此刻直接被鮮血染透,並暈染開來。

  沈令薇立馬扶住他的身體,緊張道:「您還傷著,不宜下地走動,我去叫陳侍衛進來吧。」

  沈令薇下床,撿起地上的外衣穿在身上,又道:「您傷口裂開了,需要重新包紮,我正好也讓大夫一併過來吧。」

  裴謹之點點頭,默認了她的提議。

  不多時,沈令薇端著幾樣清粥小菜進屋,大夫已經換好了藥,朝裴謹之叮囑一些注意事項。

  「侯爺,您這劍傷險些傷及根本,若是再崩開一次,就算治好了,以後也會留下嚴重的病根,可千萬得注意。」

  裴謹之應道:「有勞了,我會注意。」

  大夫嘆了一聲,提著藥箱走了出去。

  陳凡也利落的把換下來的紗布收拾好,拿出房間。

  沈令薇路過的時候特意看了眼,那換下來的紗布,厚厚的一疊,幾乎完全被鮮血染透,顏色也深淺不一。

  再看裴謹之的臉,依舊沒什麼血色,一副虛弱到仿佛隨時都能倒下的模樣。

  沈令薇心裡的疑慮頓時消散了大半。

  無論如何,他這傷做不得假,而且是為了幫她取藥才受的。

  待陳凡走後,沈令薇將托盤放到外間餐桌上,扶著裴謹之坐到凳子上用膳。

  裴謹之落座,目光掃過桌上幾樣簡單的吃食。一碗粥,幾樣小菜,還有一盅湯。

  他蹙眉:「怎麼只有一份?你的早膳呢?」

  沈令薇頓了頓,如實道:「我還不餓,一會兒回府再吃也是一樣的。」

  她是故意這麼說的。

  以她目前的身份,在侯府照顧他一夜已是逾越。此番他醒了,府中不缺人手照顧。

  她自然得早些離開。

  只是沈令薇話音剛落,周遭的溫度似乎降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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