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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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孔夫人不知所措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眉宇和孔婷婷有著三分相似,蓄著短須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大概是急忙趕來的,走得有些喘。

  孔夫人見到丈夫,猶如見到了救星一般,當即就迎上前去。

  「老爺——」

  「啪!」

  孔夫人話音未落,一個響亮的巴掌就落到了她臉上。

  她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髮髻上的金釵都被甩了出去。

  「蠢婦!」孔大老爺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孔家百年清流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

  孔夫人捂著臉,委屈的哽咽;「老爺,我、我也是為了女兒啊……」

  「閉嘴!」孔大老爺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從她身邊走過,來到沈令薇面前,拱手朝她行了一禮。

  「孔某管教無方,讓鄉君和令儀受驚了,我代內人和小女,向你賠罪!」

  孔婷婷終於從這震驚的一幕回過神來,「爹!您怎麼能朝她們賠罪?」

  「閉嘴!」孔大老爺對著孔婷婷也是一聲厲喝。

  「還不快趕緊滾過來,給人賠禮道歉!」

  孔婷婷是一百個不願意的,讓她給安安賠禮道歉,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迎上父親那吃人的目光,她不敢違抗,只能規規矩矩的朝安安行了個禮。

  「對、對不起……是我撒了謊,我不該拿你的筆,還冤枉你,是我不對……」

  孔大老爺又道;「此事我已經了解過,皆是小女之過,孔某回府後定當嚴加管教。」

  他命身後的下人呈上一個木匣子;「這是孔某備下的賠禮,權當給鄉君和令儀壓驚,還請鄉君看在孔某的面子上,原諒小女一次。」

  木匣子裡是幾張面額不菲的銀票,還有一處地契,是城南的一處莊子。

  這份賠禮,也算是相當厚重了。

  對方這般態度誠懇又隆重,沈令薇反倒不好再發作。

  顯然,孔大老爺的處事手段,比孔夫人要老練圓滑得多。

  沈令薇沒有立刻伸手去接那木匣子,而是看向一旁的李院長。

  李院長猛地一驚,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鄉君,」她再也顧不上儀態,深深躬腰,沈令薇深深作了個揖。

  「老身慚愧,竟讓底下人做出這等顛倒黑白,屈打成招之事!」

  她一把將一旁的劉夫子給拽了出來,厲聲呵斥:「劉夫子,你這等品性敗壞,我芳林書院可留你不得,從明日起,你不用再來了。稍後便去領了辭呈走人吧。」

  劉夫人頓時如遭雷劈,臉色『唰』的變白。

  「不!院長,鄉君,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劉夫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李院長和沈令薇的方向不斷的磕頭,額頭很快見了血。

  「求鄉君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家中尚有老小,我不能失去這份差事啊!」她臉上流下悔恨的淚水。

  在文人圈子裡,女夫子的地位是極高的,能入芳林女院這樣的,更是萬里挑一的存在。

  可一旦被解聘,消息在圈子裡傳開,那她的職業生涯也將徹底完蛋!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求鄉君,院長,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早知這樣,當時幹嘛去了?」喜鵲不滿的開口。

  「你方才不是還說,『小時偷針,大時偷金』嗎?那我們小姐這手,被你打成這樣,算不算『小時打人,大時殺人』?你這樣的夫子,誰敢把自家孩子送到你手裡?今兒打的是手心,明兒是不是就要上夾棍了?」

  劉夫子面如白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院長臉色鐵青,一揮手,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夫子就往外走。

  「不要!院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李院長無視她的哭喊,臉上重新掛上討好的笑容;「我已經將她給解聘了,從今日起她不再是書院的夫子,老身向鄉君保證,以後安安在學堂絕不會再受半點委屈……」


  「不必了。」沈令薇淡淡的開口。

  她牽起安安,接過孔家遞來的賠禮,還有那隻狼毫筆。

  「安安在這書院裡,不僅學不到聖賢道理,反而險些丟了清白。這樣的『百年名校』,不念也罷。」

  「煩請李院長開具一份退學文書,我們這就離開。」

  李院長大吃一驚,「這……鄉君,我們這裡可是京城最好的女學,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若繼續在學堂念書,關係說不定還能緩和。

  可要真讓安安走了,書院的名聲必定受損,她這個院長怕也會難辭其咎。

  「我意已絕,院長不必多言,照做便是。」

  李院長沒辦法,只好當場寫下退學手續,並將束脩一併退還。

  沈令薇也沒客氣,把銀子全都收了,當即帶著安安和喜鵲,一同離開了芳林書院。

  陸酉打發了大理寺的官差,也緊隨其後一同抵達了鄉君府。

  安置好受驚的安安,沈令薇來到花廳,陸酉已經等在了那兒。

  「陸大哥,今日多謝你了。」她朝陸酉行禮。

  陸酉虛扶起她,語氣略帶責備:「我說過,早把你和安安當做家人,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必如此客氣。」

  兩人隔桌而坐,陸酉抿了口茶,問道:「接下來,你可有什麼打算?」

  沈令薇緩緩搖頭,「京城書院這麼多,我打算先考察一番再說。」

  想到什麼,她問陸酉:「陸大哥認識的學子多,可有聽說過哪家學院風氣比較好?」

  陸酉放下茶盞,眉宇透著幾分深思。

  「京中的書院雖多,但大多正規、有底蘊的書院,向來只招收男學子,教的是治國理政的大學問。女子進學,大多只能去專門的女學。」

  「而這芳林書院,在京中女學中已經算是頂尖的了,若是再去其它女學,也只是教些淺顯的女德、《女誡》和繡花功夫,學不到什麼真東西。」

  正因為這樣,芳林書院才最容易養出那種趨炎附勢、看人下菜碟的積弊。

  沈令薇沒說話,她自然也意識到這一點。

  她送安安去上學,自然不希望她日後只做一個困於後宅、只知三從四德的尋常婦人。

  「不過……」陸酉話鋒一轉,「若是安安想學四書五經,明理修身,倒是可以去青雲舍。此前她也在青雲舍讀過,應該很快能適應。」

  提起青雲舍,身令薇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糾結。

  一來路程有些遠,二來,侯府的三位小少爺都在青雲舍,若是把安安送去,日後少不得要多接觸。

  可她潛意識裡,不願和侯府的人,尤其是和侯爺再有接觸。

  可轉念一想,比起避嫌,安安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學到真才實學才是最要緊的。

  青雲舍學風端正,又有熟人照應,實在是不二之選。

  沈令薇點點頭,「青雲舍確實不錯,只是距離長平坊較遠,我只怕安安路上來回奔波,不太安全。」

  陸酉溫和一笑:「不礙事,可以從府里挑選一個身手好的護衛,再買個身世清白的丫鬟,每日專門陪同照顧,再者,我翰林院若是不忙,也可以下值後順路幫忙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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