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怎麼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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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裴野才小聲道:「其實……我和大哥是想來找你和安安的。」

  沈令薇一怔。

  緊接著,裴野把自己的想法如實說了出來:「自從你走了以後,我們在府里吃什麼都不香,祖母和父親又總是那麼嚴厲,我們很不習慣,心裡空落落的……」

  「我們本來要打聽消息的,可誰知路上遇見個可憐的小女孩,聯合其它乞丐誆騙我和大哥去了小巷子,這才中了圈套。」

  說起這個,裴野眼底滿是憤怒:「本來大哥都已經逃脫了,可他們好不要臉,硬說大哥是他們家逃課出來貪玩的孩子,大哥無論怎麼解釋,周圍的百姓都不信,還幫著那婆子說話!」

  聽到這裡,裴朔也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平日裡讀了那麼多聖賢書,自詡聰慧沉穩,可真到了市井之中,面對這種潑皮無賴的手段,他竟連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入深淵。

  沈令薇聽罷,心頭微沉,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冷意。

  這便是拐子最常用、也最歹毒的手段。一旦被人發現,就裝成是小孩的家長,當街教訓『不成器的孩子』。直接從心理上切斷了受害者的求援途徑。在沒有監控的古代,這一招簡直無往不利。

  「你們今日能死裡逃生,已是萬幸,不必太過自責。」

  沈令薇嘆了口氣,伸手揉揉他們的頭頂,神色變得嚴肅而認真:「不過以後遇到這樣的情況,千萬不能只顧著辯解和哭喊,因為路人根本不會信。」

  兩兄弟齊齊抬起頭,異口同聲地問:「那該怎麼辦?」

  沈令薇擲地有聲的教導:「不要廢話解釋,直接去掀翻路邊最貴、最大的攤子!去砸賣瓷器玉器的鋪子,去毀壞他人的財物,誰攔著你,你就砸誰的東西!」

  「什麼?!」兩人驚得瞪大了眼睛。

  「可、可這隨意毀壞他人財物,攤主必定會暴怒,甚至會報官的……」

  「要的,就是他們報官!」

  兄弟二人齊齊眨眼,盯著沈令薇看了眼,霎時間,如同醍醐灌頂!

  裴朔頓時雙眼猛地瞪大,喃喃出聲:「還、還能這樣操作……」

  兩人目瞪口呆,消化著沈令薇的這個法子。

  試想,一旦打砸了貴重物品,攤主若沒得到賠償,必定不會輕易放他們走。

  而那些拐子自稱是爹,是祖母。攤主也定會死死揪著要銀子。

  拐子們幹這種殺頭的買賣,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鬧大,見官府。

  一旦引來巡街的衙役,他們就能順利逃脫!

  「都怪我,我早該想到的!」裴朔無比的懊惱,還拍了一把自己的腦袋。

  「是啊,沈姑姑,你太聰明了!」裴野眼睛亮晶晶的,「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那、若是遇到那種小乞丐騙子呢?又該如何?」

  沈令薇想了想,又道:「無論如何,你們且記住一條鐵律,不能離開人多的主街,更不能踏入任何幽深偏僻的死胡同。」

  「拐子最喜歡利用你們的同情心和正義感。他們讓同夥搶走寶包子,就是為了激怒你們,引誘你們去無人的暗處。」

  裴野不禁疑惑的撓頭:「可我們明明都已經很小心了,為什麼他們還是能認出來?」

  沈令薇語重心長地嘆了一聲:「大少爺,三少爺,就算你們換了身衣服,但你們走路的動作,說話的語氣,還有不經意露出的教養動作,在拐子眼裡,這些都是藏不住的破綻。」

  「你們本身看起來,就像『有錢人家的孩子』。人販子靠這個吃飯,眼光會比旁人毒辣得多。他們也不需要百分百確認,只要有五成把握,就值得下手。」

  話落,兄弟二人齊齊沉默。

  是啊,自以為偽裝的很好了,可實際上在旁人眼裡,到處都是破綻。

  見二人泄氣,沈令薇拉著二人一人一隻手:「大少爺,三少爺,你們生性純良、見義勇為,這是極好的品德。但姑姑想告訴你們,善良若是沒有長出鋒芒和理智,就會淪為壞人用來傷害你們的利刃。保護別人的前提,永遠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兄弟二人聽著這番道理,震驚之餘,眼中滿是欽佩。

  「我明白了!」裴朔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重新恢復了清明,「謀定而後動,這與兵法中的『不戰而屈人之兵』有異曲同工之妙。遇到危險,智取遠勝於力敵!」


  裴野也握緊了小拳頭,大聲保證道:「姑姑放心!以後誰敢再騙我,我就花銀子雇十個壯漢去揍他!」

  沈令薇欣慰的點頭:「不過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你們私自甩開守衛,逃出書院引起的,下次想來找安安,光明正大的來就行,鄉君府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真的嗎?」裴野瞬間眼睛發亮:「我們以後可以隨時來鄉君府串門?」

  「當然。」

  「……」

  -

  兩日後,很快就到了長公主府的宴會。

  沈令薇也是後來才知道,長公主舉辦的這場宴會,實際上是給她的婆母,也就是謝老太君舉辦的七十大壽。

  謝老太君不僅是御封的一品誥命太夫人,其子謝淮更是為國捐軀的英烈。謝家軍威震邊關。

  因此,這場壽宴絕非尋常的後宅宴飲,而是朝廷安撫軍心、彰顯皇家恩寵的頭等大事。

  但謝老太君膝下只有謝淮一個兒子,又成了駙馬,謝淮故去後,長公主就成了唯一能盡孝的人。

  大周提倡孝道,長公主趙明華雖行事荒唐,但對謝老太君卻還算孝順的,這不,特意趕在老太君生辰之前回京。特意廣發請帖,大辦這次壽宴。

  天色方亮,長公主府所在的長街就已經被各色香車寶馬堵得水泄不通。皇帝早就下旨命禮部要隆重操辦。因此,滿朝勛貴,世家,幾乎無一缺席。

  就連極少涉足應酬交際的裴謹之也親自到場恭賀。

  沈令薇和陸酉是一同抵達公主府的。

  下車後,便見到門口兩座雄偉的漢白玉雕鎮宅石獅,賓客盈門,往來皆是打扮隆重的京中權貴,攜家眷入內。

  入內後的景致更是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還有穿著統一的侍女穿梭其間,手裡捧著的皆是流水般的金玉酒器,還有說不出名字的茶水點心。

  一場壽宴,簡直比皇宮裡的宮宴還要奢華鼎盛。

  來到一處垂花門前,陸酉和沈令薇就要分開走。因為宴會是男女賓分席的。

  走的時候,陸酉叮囑她:「長公主府規矩多,你若有事,可立刻打發人來前院尋我,我雖官職不高,但也能護你一二,遇事千萬別自己硬抗,知道嗎?」

  沈令薇朝他頷首,便帶著喜鵲,在侍女的引領下,來到了賓客最為集中的沁芳園。

  沁芳園內水榭環繞,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放眼望去,滿園皆是珠圍翠繞、衣香鬢影。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誥命夫人、世家貴女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賞花品茗。

  喜鵲自幼在清貧的環境中長大,哪裡見過這等宛如仙境般的神仙陣仗?她感覺一雙眼睛都不夠用了,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眼底滿是震驚和好奇。

  「鄉君你看!那盆花竟然是純金打造的!」

  「還有這帘子,竟然會發光,這得值多少銀子……」

  喜鵲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落在旁人眼裡,便成了絕佳的笑料。

  「哪兒來的鄉巴佬,竟也來長公主府,平白的污了沁芳園的地界!」

  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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