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同樣是泡茶,為什麼你泡得像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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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苑在侯府的最深處,背靠著一座荒山。要沿著亭台樓閣,曲徑小路走上大半個時辰才能到。

  這裡平日極少有人來,四周都是低矮破舊的房屋,院子裡的景致也是荒蕪的。

  張嬤嬤領著沈令薇母女倆穿過雜草叢生的院子,停在了正房前。

  守門的鄧婆子正在屋檐下撿豆子,見張嬤嬤親自帶人過來,立馬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來:

  「哎喲,張嬤嬤怎麼有空上這兒來了?」

  張嬤嬤笑容和善,跟鄧婆子說明來意,還特意叮囑了要仔細照看沈令薇母女。

  「沈娘子是伺候過幾位小少爺的功臣,如今只是在此地暫避,你可得好生照看著,若惹出什麼事端來,老夫人回頭知曉,定是要拿你是問的。」

  鄧婆子在後宅大半輩子,最是個聽音辨意的人精,立馬明白了張嬤嬤的意思,當即連連保證:

  「張嬤嬤放心,老奴定會仔細照看,會安排些輕省的活計。」

  等張嬤嬤走後,沈令薇也主動給鄧婆子手裡塞了一個精緻的油紙包:

  「來得匆忙,也沒什麼好孝敬嬤嬤的,這是奴婢在靜和苑剛出鍋的酥黃,您拿去嘗嘗鮮。」

  鄧婆子頓時臉色都笑出了褶子。

  作為管事,最喜歡這種會懂得察言觀色的。

  「哎喲,沈娘子客氣了,既然如此,那婆子我就厚著臉收下了。」

  吃人嘴短,鄧婆子很快指了一間相對寬敞的房屋,道:「這間向陽,還算乾燥,原是堆放雜物的,我這便叫人騰出來,往後你們母女就住裡頭吧。」

  「多謝嬤嬤。」沈令薇笑著道了謝。

  之後,母女二人又打掃了一番,終於在天黑前搞定。

  如此,算是暫時北苑安定了下來。

  ……

  入夜,墨院,書房。

  裴謹之從衙門回來,就一頭扎進了公務里。

  他受傷休息的這幾日,手裡累積了不少公務。

  許久後,喉嚨里一陣乾澀,下意識去端一旁的茶杯,卻摸了個空。

  「陳凡,茶呢?」他聲音沉冷,透著幾分不悅。

  守在門外的陳凡趕緊進屋,低頭告罪:「侯爺恕罪,小的這就讓人去燒一壺。」

  陳凡出去後,直到過了好久才急匆匆地跑進門來:「廚房的熱水沒了,小的讓人現燒了一壺,這才耽擱了時辰。」

  裴謹之面無表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下一秒,眉頭緊蹙。

  為什麼同樣都是御賜龍井,陳凡泡出來的形同泔水?

  陳凡見狀,下意識的跪地請罪;「侯爺恕罪,小人……不擅泡茶。」

  他真是無比的懷念沈掌事啊,以往每每這個時候,就該送點心,送湯水,或者給侯爺添茶倒水的。

  伺候的不要太周到。

  現在沈掌事被貶了,苦命的就成了他。

  陳凡心裡也委屈。這種事,讓他一個大老爺們來做,著實有些為難。

  可侯爺有潔癖,院子裡又沒有婢女,這種活便沒人做。

  這時,門口響起腳步聲。緊接著,便見崔靈珊進屋,身後還跟著個侍女,手裡拎著個食盒。

  「姐夫。」崔靈珊身著月白色素錦披風,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領口若有似無地敞開半分,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這麼晚了,姐夫胃不好,我給您熬了紅棗銀耳羹,特給姐夫送來。」

  陳凡識趣地退出去,帶上了房門。

  屋裡的溫度似一下子上升了兩度。

  崔靈珊將湯盛出來一些,遞到裴謹之面前:「趁著還熱,姐夫不若用一些吧?」

  崔靈珊借著遞湯的動作,身子又往前傾了傾。

  裴謹之沒看那碗湯,目光落在崔靈珊身上。

  月白的披風,素雅的妝容,連髮髻上的白玉簪都跟玉娘生前那支如出一轍。

  遠看像一幅仿製的古畫,近看,卻處處是匠氣。

  裴謹之眉頭不悅地皺了一下。

  崔靈珊沒有察覺,故意往前蹭了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姐夫,這羹我燉了整整一個時辰,您嘗一口,好不好?」


  甜膩的脂粉香,混合著紅棗銀耳的香氣,膩得反胃。

  裴謹之緊握著手,聲音不冷不淡的。

  「本侯不餓。」

  崔靈珊咬唇,沒有退,反而繞過桌案,走到他身側,「姐夫就嘗一口嘛……」

  「啊!」

  她故作不小心崴到腳,柔軟的身子像沒有骨頭一樣,徑直朝裴謹之懷裡撲過去。

  「哎呀……姐夫當心……」

  然,預想中溫香軟玉抱滿懷的旖旎並未發生。

  裴謹之早在崔靈珊撲過來的那一刻,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姐夫疼……」崔靈珊只覺得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下一秒,卻見裴謹之毫不猶豫的將她摜倒在地上,崔靈珊『砰』的一聲摔倒,手裡的瓷碗摔了個粉碎。

  裴謹之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警告她:「從今往後,別再讓本侯見到你穿成這樣。」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碰過她的幾根手指,薄唇吐出殘忍的冷笑:「你就算披上一樣的皮,也永遠不及她半分。」

  「我沒有……姐夫,我只是關心……」崔靈珊臉色煞白,屈辱的眼淚瞬間決堤。

  「閉嘴!」裴謹之打斷她:「再有下次,便滾回清河。」

  說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徑直步出了書房。

  門外,聽見他對陳凡下令:「將她拖出去,以後不許再踏入墨苑半步。」

  書房內,崔靈珊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死死捂著臉,各種憤怒,屈辱交織在一起。

  過了片刻,她冷哼一聲,眼底發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

  離開書房,裴謹之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靜和苑。

  傍晚回府時,他便聽聞了壽安苑的風波與沈令薇請調北苑的事。

  但他篤定,那不過是藉口。定是前夜自己的那番警告起了效,這女人終於識趣了,才主動遠離他與三個孩子。

  對此,裴謹之冷眼旁觀。

  正好,他也想看看這女人究竟是真學乖了,還是在欲擒故縱。

  靜和苑內,少了幾分往日熟悉的飯菜香氣,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冷清。

  裴謹之剛走到正房廊下,便見裴朔和裴野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兩個孩子的臉上都沒了往日的鮮活氣息,裴朔繃著張臉,裴野則滿臉的委屈和不忿。

  「大哥,都怪我,是我害了沈姑姑和安安,要不是我,二哥也不用這麼遭罪了。」

  裴朔沒說話,神色有些沉重。

  兄弟二人一抬頭,就看到裴謹之出現在院門口。裴野心底的火氣『噌』的就冒了起來。

  「父親,你怎麼才回來?沈姑姑和安安都被欺負走了你知道嗎?」

  「祖母把沈姑姑趕去了北苑,以後二哥萬一又發病怎麼辦?誰來哄他?還有我和大哥想吃沈姑姑做的點心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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