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救命之恩,她想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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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鱉孫犢子,就是看中了朝堂上離不開他裴謹之,所以都狠狠的來欺負他是吧!

  英國公忍得臉都要綠了。

  他在心裡把裴謹之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面上卻不得不擠出一絲僵硬的笑來。

  「裴侯爺,今日之事,是老夫……是老夫教子無方,衝撞了貴府幾位少爺。老夫在這裡,給侯爺賠個不是。」

  他說完,朝王耀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逆子!還不快去給裴家兩位少爺道歉!」

  王耀祖被拍得一個踉蹌,捂著頭,委委屈屈地走到裴野面前。

  「對、對不起!」

  裴野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裴朔也沒說話。

  英國公訕笑著拱手:「裴侯,您看,這歉也道了,孩子也都認了錯,這事……要不就此打住可好?」

  裴謹之卻並不買帳,聞言看向裴野和裴朔:「你們聽到道歉了?」

  兩人齊齊搖頭:「沒聽見。」

  英國公自知理虧,只能讓王耀祖又大聲地道了一遍歉。

  「對、對不起!」這次的聲音大了一些。

  英國公滿意地點頭,「這回總可以了吧?」

  然,裴謹之薄唇淺淺一勾,溢出一絲冷笑來:「國公爺記性似乎不太好。剛才動手的,可是你府上的棍棒,受難的,還有陸大人。」

  英國公的臉都要裂開了。

  只能咬著牙,又朝著陸酉道了歉,並賠償了五十兩銀子的補償,這才帶著王耀祖,還有一眾下人灰溜溜地離去。

  等英國公一走,周遠頓時失了主心骨,滿臉驚恐地朝裴謹之求饒。

  「侯、侯爺,小人、小人一時不查,未能及時護住兩位小少爺,請侯爺恕罪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哪還有半分方才那趾高氣昂的模樣。

  裴謹之看著他,目光很冷。

  「你確實有罪。」

  周遠一僵。

  「身為山長,學子受難你視而不見,此為不仁;見利忘義、趨炎附勢,此為不義;面對兇徒行兇卻縮首其後,任由朝廷命官受辱,此為不忠。」

  裴謹之字字如刀,如同將周遠寸寸凌遲。

  「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不德之徒,也配在這書院之中大談聖賢之道?」

  他轉向一旁的順天府尹唐守成;「唐大人,此人身為朝廷編戶,卻德行敗壞,你這順天府尹,是否該清理一下這京畿之地的『門戶』了?」

  唐守成正愁沒機會表現,當即抬手一揮:「周遠,你身為山長,枉顧聖賢教誨,還試圖偏袒行兇之人。」

  「來人!把這斯文敗類帶下去,先關進順天府大牢!待本官查明案情,再行處置!」

  「不!大人饒命,饒命啊……」

  兩個侍衛拖著他,漸行漸遠。

  之後,唐守成看了眼天色,和林德安一同告辭,離開了青雲舍。

  裴謹之命陳凡將二人送走,侍衛們也都相繼離去。

  院子裡,就只剩下自己人,還有陸酉。

  這時,陸酉剛準備朝裴謹之拱手致意,結果剛一抬手,牽動背上的傷勢。

  「嘶!」

  沈令薇離得近,當即緊張地看了陸酉一眼。

  「陸大人,您的傷……」

  「不妨事,」陸酉緩緩抬手,「勞沈娘子關心。」

  「陸大人言重了。方才要不是您替我擋那一下,現在民婦說不定已經遭了毒手。」

  「救命之恩,民婦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

  她說著,本想上前查看陸酉的傷勢,結果目光卻掠過他的袖口,看到他袖口上竟繡著幾片青翠的竹葉。

  沈令薇視線定住。

  這袖子……

  不及她細看,突然察覺一道涼颼颼的視線落在後背。

  沈令薇扭頭,恰好撞上裴謹之看過來的眼神。

  天色擦黑,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但能感受到他的不悅。

  她正欲開口時,裴謹之忽然邁開長腿,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她面前,將她和陸酉的視線生生隔斷。


  「陸大人,今日多謝相護,這份人情,本侯記下了。」

  陸酉不卑不亢地道:「侯爺言重了,沈娘子也是護主心切,下官又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裴謹之面無表情地點頭:「既如此,陸大人身上還有傷,早些回去歇著吧。」

  陸酉先是一怔,繼而客氣地拱手:「那下官告退。」

  他轉身欲走。

  「等等!」

  沈令薇從身後叫住他,繞過裴謹之走上前來;「陸大人替民婦擋了那一棍,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改日若得空,還請陸大人賞臉,讓民婦做幾個菜,聊表謝意。」

  陸酉微微一怔。

  還沒等他開口,一道聲音插了進來:「陸大人護的是本侯府上的人,就算請客,也該由本侯來請,輪得到你一個下人?」

  沈令薇蹙眉,這話聽起來……似乎沒什麼毛病。

  可她怎麼感覺隱隱有些不對?

  陸酉已經朝裴謹之客氣道:「侯爺折煞下官了,舉手之勞,不敢當侯爺宴請。」

  不知為何,他隱隱察覺裴謹之對自己似乎存著敵意,又客套了兩句。

  「下官告退。」

  最後,院子裡終於只剩下自己人。

  沈令薇趕在他開口之前道:「奴婢先帶三少爺去看傷。」

  說完,不等裴謹之回答,她率先牽起裴野,離開了青雲舍。步子邁得極快。

  裴謹之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一陣變幻。

  這時,裴朔上前,「父親。」

  「孩兒沒能照顧好三弟,懇請父親責罰。」裴朔說著,直接掀袍跪在了地上。

  裴謹之收回落在遠處的背影,「起來吧,此事錯在王家跋扈,不怪你。」

  「不,孩兒有錯,」裴朔神情哽咽,「當初若不是孩兒,母親便不會……」

  說起傷心事,裴朔眼底閃過痛楚:「若是母親還在,今日也定會像沈廚娘那般,護著孩兒和弟弟……父親……您罰孩兒吧!」

  五年來,這是裴朔第一次在裴謹之面前流露出脆弱,無助的一面。

  主要是他眼睜睜看著弟弟被人踩在腳下,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種無力感,太讓人窒息。

  裴朔眼裡的淚水終於滾落,砸在青石地板上。

  裴謹之不擅長安慰人,哪怕是自己的兒子。

  面對哭成了淚人的長子,他也是滿心的無力,眉頭擰成了『川』字。

  良久,他伸手,扣住裴朔的肩膀。

  「哭夠了嗎?」

  他聲音依舊沉冷,沒什麼溫度。

  「你覺得她很像你母親?」

  裴朔低下頭,沒說話,但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你錯了,她和你們的母親,截然不同。」

  裴朔愕然抬頭,呆呆地望著他。

  只聽裴謹之又道:「你母親出身名門,溫婉賢淑,若見你們受辱,她會毫不猶豫地將你們護住,但決計不會掐住敵人的喉嚨,還用擀麵杖敲碎石塊。」

  裴朔聽完,心神俱震。

  所以,母親會為了護她們而死。

  而沈令薇,會為了護他們而……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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