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偏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你這刁婦,休要信口雌黃!」

  周遠避重就輕,急於在王耀祖面前表忠心:「王世子與幾位公子不過是玩鬧,孩童間的意氣之爭,可你一介婦人,竟以下犯上,真是不知死活!」

  沈令薇氣極反笑,那雙向來澄澈的眸子裡,此刻像一汪結了冰的深潭。

  「好一個意氣之爭,好一個孩童玩鬧。」

  「看來,山長是打算偏袒王世子,不給三少爺做主了?」

  她目光掃過裴野,落在他紅腫不堪的手上,朝裴野問道:「三少爺,你既已開蒙,當學過一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人已經犯到了頭上,甚至要斷了你的手、辱了你的家門,該怎麼辦?」

  裴野此時手上的傷疼得鑽心,聞言,胸中的血性被點燃,想也不想地喊道:「加倍還回去!誰讓我疼,我就讓誰更疼!」

  「好。」

  「既然山長說這是『玩鬧』,那咱們就玩個盡興。」

  沈令薇冷笑一聲,突然用力,反剪著王耀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摁在地上。

  就像剛才他讓下人摁住裴野的那樣,語氣透著一股子狠勁兒。

  王耀祖的臉都在地上摩擦。

  「三少爺,他剛才他是哪只腳踩了你?用了多大的力氣?現在,踩回來。」

  裴野怔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沈令薇。

  他不是懵懂無知的三歲稚童,他知道這事的嚴重性。

  可他沒想到的是,沈令薇不過是個下人,竟願意為了他,不惜和山長,和英國公府槓上。

  他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翻湧,暖暖的,軟軟的。

  同樣震撼的,還有裴朔。

  他想到方才弟弟受辱,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五年來,他日日活在愧疚和悔恨之中,只覺得是自己的原因,害得弟弟們一出生就沒了母親。

  可他太沒用,保護不了弟弟。

  那一刻,裴朔甚至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哪怕是死,也定要殺了這王耀祖。

  可沒想到,沈令薇她竟及時趕來,不僅挾持了王耀祖,還鼓勵弟弟把受到的欺負都還回去。

  裴朔整個人也如遭雷擊,像有一道光亮,劈開了他灰暗的世界。

  原來,公道可以不用等旁人施捨,公道是可以靠自己這雙手搶回來的。

  「瘋了!你這瘋婦,當真是瘋了不成!」

  山長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氣得面孔扭曲,鬍鬚顫抖著。

  「你一介民婦,竟敢私刑處置勛貴子弟!來人!快來人!給老夫拿下這瘋婦!當場亂棍打死!」

  王家的下人見狀,也紛紛圍了上來。

  可沈令薇頭也不回,只撿起地上的擀麵杖,『砰』的一聲敲碎了一旁的石頭。

  「誰敢上前半步,我便先敲碎他的腦袋。看看是你們的棍子快,還是他的腦漿崩得快!」

  她瞥了一眼山長:「既是『玩鬧』,難道就只許王世子玩,不許三少爺玩?」

  山長一噎。

  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王耀祖,此刻是真的害怕了。

  他被摁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哆嗦:「啊……別別別!別動手,別動手,我不想死哇……嗚嗚……」

  他哭的鼻涕眼淚胡了滿臉,褲襠里也滲出一股不明液體。

  見裴野還沒動,沈令薇蹙眉:「三少爺,這一腳,是還他的。往後,咱們不欠他。」

  裴野渾身一震。

  他看著地上的王耀祖,眼神慢慢變了……

  ……

  與此同時,文淵閣內,裴緊之正和一眾禮部官員商議要事,這時,陳凡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侯爺,書院出事了……」

  裴謹之眼睛一眯,倏地迸射出一股冷冽的光芒。

  同樣前來衙門報信的,還有英國公府的下人。

  在得知自己的寶貝兒子被一個婦人給打了,還被摁在地上摩擦,英國公那叫一個氣。

  四十多歲的英國公,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伸手『砰』的一聲拍在梨木桌子上。結實的木桌竟被劈出了裂紋。


  「區區賤婢,竟敢折辱我兒!定遠侯府莫不是瘋了,養出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

  英國公四十有餘,正是權欲最盛的年紀,當即想也不想地命下人準備快馬,殺氣騰騰地直奔青雲舍。

  ……

  青雲舍後山,裴野看向王耀祖的眼神,慢慢變了……

  「我……不認輸!」

  「咔嚓!」

  沈令薇的那句話,成了壓死他心魔的最後一根稻草。

  英國公世子又怎麼樣?權勢再大又怎麼樣?

  他只知道,他爹是定遠侯,他堂兄是戰神將軍。

  最重要的是,王耀祖這狗孫子仗勢欺人在先,他這是反擊,是自衛!

  裴家男兒的骨頭,不能彎!

  裴野沒再猶豫,一腳碾在王耀祖的手上。

  「啊!!!」

  王耀祖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驚的樹上的鳥兒都紛紛振翅飛起。

  「反了……真是反了……」

  山長癱坐在地上,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像才反應過來似的,忙指揮身後的護衛,惡狠狠地吩咐道:

  「來人!把這個瘋婦給我拿下!」

  幾個學院的護衛衝上來,就要架住沈令薇。

  卻在此時——

  「且慢!」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眾人回頭,卻見一青衫男子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卷公文。眉目疏淡,氣質溫潤,像一幅上好的水墨畫。

  山長臉色微變:「陸大人?您怎麼……?」

  陸酉沒理他。走進門,目光徑直落在那兩個架著沈令薇的護衛手上,清清冷冷地開口:

  「《大周律》有雲,凡非衙門公職人員,無故扣押、折辱平民者,等同私設刑堂。山長大人這是打算擔下這『草菅人命』的罪名?」

  山長一噎,滿臉不甘地揮手,示意兩個護院放開了沈令薇。

  「陸大人有所不知,此刁婦膽大包天,竟教唆裴家三少爺毆打英國公世子!這若傳出去,我青雲舍的顏面何存?」

  「世子乃英國公府的獨苗,要在這青雲捨出了半點差池,老夫便是有十個腦袋,也擔待不起呀。」

  山長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辭嚴,仿佛沈令薇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魁禍首。

  陸酉聽完,神色不變。

  他目光掠過裴野那隻腫脹的手,掃過裴朔慘白的臉,最後落回山長臉上。

  「山長說的『毆打』,是指王世子先設賭局騙人,後逼人鑽胯,再縱奴行兇,最後被人踩了一腳?」

  山長臉色一變。

  「方才,陸某在門外也聽了許久,這前因後果,倒也看了個真切,相信一會兒定遠侯和英國公來此,也能佐證一二。」

  山長臉上的表情僵住。

  定遠侯,英國公!

  這兩尊大佛,他是一個也得罪不起。

  但是,他兒子還在英國公手底下當差。若今日護不住王耀祖,明日他兒子的飯碗就得砸。

  至於定遠侯那邊,裴三少爺被打成這樣,若裴侯爺追究起來,他這個山長也難辭其咎。

  左右都是個死,那就只能咬牙賭一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