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確定,這是在救人,而不是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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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回頭,只見沈令薇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了一個碗,還有幾樣東西。

  胡望一看到她,眼底快速地掠過一抹冷光,厲聲斥責:

  「好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婦人,貧道在此做法,豈容你擅自打斷?簡直是不知死活!」

  沈令薇直視他的目光,沒有半分畏懼:「大師真的確定,這碗符水是在救人,而不是在害人?」

  胡望猛地回頭,怒目圓睜:「放肆!你區區一個婦人,懂什麼道法玄機?此乃開壇請神、焚符七七四十九道才請下的聖水,豈容你妄加非議?你三番兩次阻擾,是對神明的大不敬!」

  老夫人臉色也沉了下來,有些不悅的開口:「沈氏,休要胡言亂語,來人,將她帶下去!」

  兩個婆子說著就要上前。

  沈令薇『撲通』一聲跪地,懇求道;「老夫人,奴婢不懂道法,也不懂什麼神明,但奴婢懂二少爺。」

  她指了指還在角落裡發抖的裴恪,道:「老夫人您看,二少爺現在這個樣子,可像是被驅邪的樣子?」

  老夫人一愣,心下更痛。

  「奴婢斗膽問一句,若是強行灌下這碗符水,二少爺受不住,傷了神志,留下什麼禍根……到那時,該怎麼辦?」

  老夫人臉色驟變,嘴唇都失去幾分血色。

  胡望眼神一厲,怒道:「本座的聖水乃是神物,豈會傷了二少爺分毫?」

  沈令薇寸步不讓,「那大師可敢讓我查驗一二?」

  胡望冷哼:「荒謬!這聖水是老道開壇七七四十九日才請下的神物,一滴便能滌盪邪祟。僅此一碗,你當是你廚房做菜的井水嗎?」

  他轉身朝老夫人拱手:「老夫人,這婦人分明是在拖延時辰。再耽誤下去,邪祟徹底紮根,老道也無力回天!」

  老夫人攥緊手裡的佛珠,一時也有些難以抉擇。

  沈令薇深吸一口氣,緊盯著胡望:「大師這般推三阻四,究竟是不敢,還是不能!」

  胡望臉色一變,一道帶著殺氣的目光直射向沈令薇。

  眼下,若繼續阻止,反倒顯得生疑。

  也罷,左右這水不過是加了些符紙灰而已,她一個在吃食上頗有研究的婦人,難道還真能查出什麼不成?

  「也罷,」胡望一甩袖子,退至一旁,「你且驗來。」

  他退到一旁,眼底滿是不屑。

  沈令薇走近法壇,伸出手,從頭上取下一根銀簪,慢慢浸到那碗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那支銀簪上。

  胡望負手而立,神色相當的從容。

  過了數秒,簪子被取出,但卻沒有變色,依舊是雪白的。

  胡望笑出聲:「大家都看到了吧?這聖水乃是神物,何來的毒?」

  「你這卑賤的婦人,竟敢如此褻瀆神靈,還妄圖破壞法事,老夫人,老道懇請您,今日務必要嚴懲這婦人,以平復神靈的怒氣。」

  老夫人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失望之色,就要示意下人們動手。

  「大師急什麼?」沈令薇已再次開口,聲音不卑不亢。

  「有些毒物隱蔽,或許需要更長的時間。咱們不若再等上片刻。」

  胡望心下惴惴。

  這水有沒有毒,他最清楚,可這婦人難道要做什麼陷害自己?

  也罷,若真如此,倒也是個一舉除掉她的好機會!

  胡望眼底一陣精光閃爍,而後道:「既如此,那便再等上一刻鐘,可若是一刻鐘以後,這簪子沒變色,該當如何?」

  沈令薇聲音依舊平穩:「若是一刻鐘後仍然沒有變色,我願任憑處置!」

  「好!」胡望一口應下,眼底藏著狠厲。

  一時間,院子裡仿佛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碗符水和銀簪上。

  一刻鐘,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卻像熬了整整一個時辰。

  裴恪已經被安撫住,坐在老夫人旁邊。

  院子裡的丫鬟奴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安靜的只剩下風吹旗幡的聲音。

  終於,一刻鐘過去。


  沈令薇緩緩伸手,取出那碗裡的銀簪。

  胡望閉著眼睛在蒲團上打坐,一副沉穩十足,不動如山的模樣。

  「如何?貧道早說過,此乃上天賜下的聖水,豈是你一介卑賤的婦人能……」

  「師、師傅……」身邊的小道童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顫抖。

  「慌什麼?」胡望不耐煩地睜眼,正要呵斥,可卻在目光落到那銀簪上時,倏地呆住。

  「這……這是?」

  胡望滿臉不敢置信,看著那截變黑的銀簪,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

  「這怎麼可能?」

  他急忙起身上前,將那銀簪奪過來,細細查看。

  簪子已經呈現兩種顏色,上半截依舊銀亮雪白。

  可下半截,卻被浸出了一層淡淡的灰色。不是那種深黑,但也一眼能看出來顏色的變化。

  周遭眾人在看清銀簪變化後,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令薇轉過身,不慌不忙道:「大師,現在可還有什麼話說?」

  「不可能!」

  胡望像突然想到什麼,怒視著沈令薇。

  「這水裡有沒有毒,老道還能不知道?定是你這賤婦動了手腳!」

  「說!你往這聖水裡加了什麼?」

  沈令薇冷笑一聲:「方才我的一舉一動,諸位也都看著的,我能往裡面加什麼?」

  「再說了,我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胡望一噎,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眉頭皺成了『川』字。

  對此,老夫人也眉頭緊鎖,不知該作何判斷:「此事非同小可,你們二人既各執一詞,可有法子證明?」

  胡望額頭沁出冷汗,腦子飛快轉著。

  證明?怎麼證明?

  那水裡確實加了硃砂,可那是用來讓符水「顯靈」的,他比誰都清楚。

  但他不能認。

  他咬了咬牙,正要開口——

  「老夫人,」沈令薇不緊不慢地開口:「奴婢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沈令薇拿起那截簪子,對著陽光,好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那截變色。

  「這銀簪之所以會變色,是因為水裡確實有毒。只是毒物不重,所以一開始浸入時,簪子並未立刻變色。」

  她轉向胡望,一字一句道:「但胡大師行走江湖多年,想必比民婦更清楚,這硃砂之毒,遇銀變黑,需得半盞茶的時間方能顯形。」

  胡望臉色一白,額頭滲出細細的汗來。

  他腦袋飛速地轉動半天,最後道:「貧道雖不知你用了何種方法,令這銀簪變黑,但貧道身為方外之人,是以治病救人,除魔衛道為己任,又有什麼理由來行此自毀名譽之事?」

  他這話說得也在理,眾人再次議論紛紛,眉頭緊皺。

  然,沈令薇卻再一次道出了問題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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