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毒香,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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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光落在小塘上,風吹皺一池水,星光便被水浪推得滿塘閃動。

  謝硯凜和沈姝並排坐在兩隻鞦韆上,鞦韆輕輕晃動著,兩個人仰頭看著星辰,都不說話。

  「你應該做三隻鞦韆才好。」沈姝終於捋清了心事,轉頭看向他。

  他仍然在看星星,不知道她在與他說話。

  沈姝從鞦韆上起來,繞到他身後,抓著鞦韆繩子輕輕往前一推。

  謝硯凜盪了起來,他這才回過神,轉頭看向她。

  沈姝伸著兩隻手,待鞦韆盪回來,便又往前用力推去。

  謝硯凜這輩子第一次盪鞦韆!

  他小時候沒有鞦韆,沒有小木劍,沒有小白馬,也沒有他自己的小水塘。

  他的兒時真是過得乾巴巴的。這時候坐在鞦韆上,竟感覺很有些趣味!

  「再高點。」他嘴角揚了揚。

  「抓穩了。」沈姝用足了力氣往前一推,人趕緊跑到一邊站著。

  鞦韆高高地盪起,再往回落。

  本就系得鬆散的衣袍徹底散開了,在風裡獵獵作響。

  沈姝看著他忍不住地想,若謝老侯爺真是當年的始作俑者,她和仇人的兒子一起在這裡盪鞦韆,爹、娘、還有哥哥們會不會半夜到她夢裡來揍她?

  「又發呆。」他從鞦韆上下來,捧著她的臉認真地看她的眼睛。

  等了大半天了,她還沒有告訴他今日許知嫣說了什麼。

  可他能等,他知道沈姝的性子。十多年來,早習慣了有事一個人擔。她自己不願意說,謝硯凜急不來。

  沈姝走到樹邊折了根樹枝,拉著他走到燈籠底下,把今日許知嫣說的話寫給他看。

  「放屁,我父親向來只愛風流,在朝中擔的是閒職,靠的是祖上積攢的家產度日,他的心思都在女人身上。」謝硯凜皺眉。

  難怪沈姝今日情緒不對,原來許知嫣說的竟是這事。

  沈姝想了想,又寫:「就算是他做的,我也不會丟掉你。你是我和寶兒的,以後就隨我姓沈。」

  沈姝想清楚了,謝硯凜是謝硯凜,他爹是他爹。她既然決定要與謝硯凜在一起,那謝硯凜就只屬於他。

  她想要有很多很多錢,能讓身邊人過上好日子。

  她也想要很多很多家人,都圍在她身邊,誰也不離開誰。

  謝硯凜原本很感動,只到她寫出那個沈字,禁不住額頭青筋跳了跳。

  「沈硯凜,聽上去也很好聽。」沈姝丟掉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仰頭看向他。

  謝硯凜看著她的唇一張一合,不禁默默祈禱,他那個風流爹千萬別是害了沈家的真兇。

  「沈硯凜?好名字。」葉浸塵笑嘻嘻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沈姝驚了一下,趕緊往謝硯凜身後躲,她只穿著寢衣,不能見外人。

  謝硯凜轉頭看去,只見葉浸塵抱著一大撂的古書慢悠悠地走過來了。

  「先去了王府,說王爺出來了,我只好尋過來。」葉浸塵把書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袖子,說道:「我翻遍了古書,找到了那種香出處,所以連夜趕來見王爺。」

  「你不是在長公主的宴席上嗎?」沈姝躲在謝硯凜身後問道。

  「中途溜了,女人太多,不合我胃口。還不如寧渡淵有趣。」葉浸塵大大方方地說道。

  沈姝抖了一下,探出小半張臉看葉浸塵。

  他……有斷袖之好?

  「轉過去。」謝硯凜一直抬著胳膊,用袖子擋著沈姝。他盯著葉浸塵,輕斥道:「身為書院山長,一點規矩都不守了,如何教導孩子。」

  「你以前從不訓我的。」葉浸塵嘟囔著,慢慢轉過了身:「以前你都哄著我,讓我替你辦事。如今倒好,收服了我,便不待我好了。」

  沈姝咧咧嘴,埋頭往屋裡跑。

  房間有她的換洗衣裳,她拿了套飛快地穿上。

  院子裡,葉浸塵點著了幾盞燭火,圍著古書四周放了一圈,席地一坐,把古書上所記的制香方子一一翻出來給謝硯凜看。

  「都寫在上面了。」葉浸塵把紙推過來,舉著燭給他照亮。

  「那包香聞著是香粉,實則是毒,只需燃上一丁點兒便能致癮。聞香之人一開始毫無察覺,一月之後便離不了此物,一日不聞便難以安睡,頭疼欲裂。到最後,便要生吞此香,方能止住燥熱撕裂之痛。」

  謝硯凜皺眉,今日那香雖未點燃,但他用手碰過,事後只用帕子擦了手,未用水洗就去抱了錦寶兒。

  「只手碰過,應該沒大礙吧。不然試試?」葉浸塵從懷裡摸出那包香,捏著一角就要打開。

  「胡鬧。」謝硯凜摁下他的手,神情冷肅:「辦正事,收斂一些。」

  葉浸塵搖搖扇子,總算老實下來了。

  「這毒名喚痴心。在點燃此香前用自己血為引,聞香之人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地上癮,日後,便是從旁人那裡買了香回來止痛,都起不了任何作用,直到腦子裡全是污血,活活疼死。」葉浸塵用力搖著扇子,壓低聲音道。

  這不是活活掐住了另一人的脖子,讓對方成了自己的籠中獸,任他拿捏揉搓?

  沈姝聽的是膽戰心驚,鄭王妃用的正是此香!

  看來忠娘是用自己的血為引,給鄭王妃用了此香,如今忠娘走了,日後的每一天,鄭王妃都會在劇痛中受盡煎熬。

  鄭王妃為人惡毒,死不足惜。但是,某一日這香在不知不覺中被用在謝硯凜的人身上呢?

  對了,當初也有人在她的浴房裡點過這種香,只是她及時發現了,才未上癮。

  一旦沈姝也中了招,那如今她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呢!

  「此香極難煉製,煉香之人要付出常人所不能忍的代價。每一爐香,都需要割肉放血,一爐香起碼需要一年的時間才能煉成。而且所用的藥材也刁鑽,非一朝一夕能尋齊全。」

  葉浸塵一邊說一邊寫,沒一會兒就寫了滿滿幾頁,末了,他把筆一丟,臉上露出難得的冷峻之色。

  「知道了,你回去吧。」謝硯凜把所有的內容看完,收攏疊齊,舉到燭上一併燒了。

  「就這樣?」葉浸塵怔了一下。

  「不然呢?已經寅時了,你不睡我們還要睡。」謝硯凜看向擱在桌上的燃香。

  燃香正好燃至寅時的刻記,咣的一聲,上面的小銅魚落在了銅盤底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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