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粗魯,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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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昭娘安排好大廚房的事兒,便和管家告了假回去了。如今她與沈姝交好,管家大開方便之門,還給了她對牌,隨時可以出入。

  謝黯要去飲溪書院,今日書院的學生要學扎燈籠,還要在燈籠上親手作畫題詩,他不想錯過。

  沈姝把他抱上馬車,叮囑侍衛要小心顛簸,目送馬車走遠,她這才抱著錦寶兒上了小馬車,直奔鋪子。

  小崔夫人早上差人來送口信,她見到了樣品燈籠,十分喜歡,今日就想見她。

  沈姝是半個月前讓陳家族老出面,找了京城生意清淡但是手藝頗好的燈籠鋪子,簽了契約,還把陳氏家族裡的婦人都送去鋪子幹活,賺些銀錢補貼家用。

  後來陳氏族中一些找不到活乾的男人也去了,就這樣,三間燈籠鋪子帶著陳氏家族的人,暗悄悄地扎了半個月的燈,昨晚上便放出了照亮半城的蝴蝶燈。

  至於綠煙花,那是謝硯凜讓小崔大人悄悄備下的。小崔大人是個識趣的人,如今能投靠謝硯凜,幹活十分積極,謝硯凜只一句話,他便投入全部熱情,把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今日小崔大人也在鋪子裡,就等著想見沈姝一面。

  沈姝牽著錦寶兒,隔著面紗看著他們夫婦,微笑道:「小崔大人,有禮了。」

  「不敢當,沈娘子是凜王殿下的心尖人,未來的凜王妃,下官不敢受沈娘子的禮。」小崔大人趕緊抱拳行禮。

  「唷,那我之前是不是也不該行禮。」小崔夫人搖著扇笑吟吟地說道。

  「不得無禮。」小崔大人趕緊輕斥她。

  「我與小崔夫人是好友。」沈姝笑道。

  「是我們夫婦高攀了。」小崔大人拱著拳恭維道。

  這是個圓滑的人,極會說恭維話,辦事能力又強,未來在朝堂之上還會有更大的作為。

  「今日見沈娘子,是有一事相求。原本工部是想請寧公子繪製木枕道圖,寧公子實話實話,這圖是沈娘子賣給他的。不知沈娘子手中是否還有其餘的圖紙?」小崔大人期盼地看著沈姝。

  若他能把整本木枕道圖繪製成冊,他在工部的地位將更加牢固。

  「沈家兩位公子手裡有木枕道圖。」沈姝沉吟一下,說道。

  「確實有,可是他們不肯割愛,也不願意將圖紙拿出來。」小崔大人無奈地說道。

  「那圖也是我以前機緣巧合之下撿來的,確實有好幾張,我試著畫一畫,不知還能否記得。」沈姝思忖了片刻,這才應下來。

  沈家那兩個賤東西把哥哥的木枕道原圖抓在手裡,她想搶回來,可那兩人投靠了霍尋安,很難得手。

  若工部真的能出面,把木枕道圖繪印成冊,讓天下工匠都能習之,那也算圓了哥哥的夢。

  「太好了,我夫人說沈娘子古道熱腸,冰雪聰明,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行了,你這些屁話去外面說去,酸不酸哪?你趕緊走吧。」小崔夫人揮著扇子打小崔大人的腦袋,趕他出去。

  「哎呀,在沈娘子面前,你怎可如此粗魯。」小崔大人抱著腦袋往外跑。

  「粗魯點怎麼了,你有本事別拿我的銀子使。」小崔夫人不客氣地說道。

  小崔大人揮了揮袖子,假意遮擋太陽,仰著腦袋走了。

  「小崔夫人馱夫有術。」沈姝笑道。

  「表面和睦罷了,他有四房小妾,每晚樂不思蜀,我也樂得不必伺候他。他靠我的銀錢開道升遷,我靠他的名頭發展財路。他寵他的妾,我愛我的錢。」小崔夫人上前來,牽著錦寶兒的手往鋪子裡面走。

  「錦寶兒,跟姨姨來,姨姨給你玩個好玩的。」

  沈姝跟在二人身後進了後院。

  院子裡有個葡萄架,葡萄爬了滿架子,把院子遮得十分清涼。

  架子下放了幾個搖搖木馬,塗著彩漆,搖幾下還能咴咴地叫。錦寶兒一下就樂了,挑了個青色的騎上去,咴咴地玩了起來。

  婢女們端上冰鎮好的酸梅湯,芬香撲鼻的茉莉雪茶。

  「這茉莉雪茶好!」沈姝聞了聞茶香,輕聲贊道。

  「沈娘子確實是見過大世面的,這是以前的貢茶。」小崔夫人笑吟吟地看著沈姝。

  她如今堅信外面的傳聞,沈姝就是大戰之中流落民間的貴女,家人死盡,她成了寡婦,不好再說家人的姓名。


  沈姝又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贊道:「這酸梅湯比別處的也好。」

  小崔夫人放下扇子,輕聲道:「嘴巴里涼快了,讓你的心涼快一下。」

  沈姝抬眸看她,等她下文。

  「昨晚常陽郡主連夜進宮,哭訴你是留種娘子,犯了欺君之罪。今日進宮,勢必有一番爭論。」小崔夫人正色道。

  沈姝安靜地聽著,手裡捧著酸梅湯,小口小口地喝。

  「你相信凜王能保住你?這是欺君之罪。」小崔夫人好奇地問道。

  「錦寶兒是他親生的。」沈姝抬眸,平靜地說道。

  小崔夫人倒吸一口氣,震驚道:「當真?」

  「當真。」沈姝看向錦寶兒,語氣柔和了下來:「你不覺得她很像凜王嗎?」

  小崔夫人轉頭看去,錦寶兒歪著小腦袋,小巧鼻頭俏皮地爭了皺,那點小紅痣跟著一起動了起來。

  小崔夫人輕笑起來:「宮裡今日有好戲看了。」

  ……

  太后寢宮。

  珠簾垂幔,太后坐於簾後,趙元微彎著腰,伺候在太后身邊。珠簾外,宮婢們垂眸站在一邊,呼吸都放得極輕。

  謝硯凜坐在右首上座位置上,手裡握著一把扇子輕輕搖動。這扇子是碧草編成,上面還繪了只憨態可掬的馬兒。一看就是給小娃娃玩的。

  這是他在進宮路上,看到路邊有早起進城販賣雜貨的貨郎,貨擔上挑的就有這扇子,於是買了一把,準備帶給錦寶兒。

  「你讓他別玩扇子了!」太后忍無可忍地呵斥。

  趙元撲通一聲跪下,連聲告罪,苦著臉說道:「凜王聽不到,寫字給他,他也不肯看哪。」

  「那就懟到他眼前讓他看。」太后一拍桌子,厲聲呵斥。

  「奴才懟了,可凜王讓奴才滾一邊去。」趙元一臉可憐兮兮。

  太后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還是沒能忍住火氣。只見她蹭地一下起身,用力打開珠簾,走到謝硯凜面前。

  耳聾了不起嗎?耳聾就可以如此輕視她這太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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