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留種,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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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你胡說八道!沈娘子就是陳義的妻子,是上了陳家族譜的!」衛昭頓時氣沖腦門,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這種事當眾揭露出來,沈姝母女不僅再難抬頭做人,還犯下欺君之罪!

  「拿過來。」謝硯凜盯著崔敏手裡的信,馬鞭在腿上輕輕敲了敲。

  他並不知道這些人在鬧什麼,但看得出情勢不對勁。

  崔敏瞪了衛昭一眼,立刻朝著謝硯凜走去。

  許知嫣走到馬車前,用力踹了一腳馬車,大聲道:「沈娘子還不速速出來,束手就擒!」

  謝硯凜手裡捏著信,用信擋住了錦寶兒的眼睛,頭都沒抬一下,手裡的鞭子猛地揮了過去。

  鞭子直接抽散了許知嫣的髮髻,將她狠狠地帶翻在地上。這一鞭子幾乎沒留手勁兒,許知嫣摔得極重,若不是腦袋先撞到了身後站的人,必會在地上磕成爛西瓜!

  她怔愣地坐在地上,頭髮凌亂地散下來,罩在她的臉上肩上,髮釵珠花斷了個徹底,在地上滾動。

  許丞相的臉都白了,幾個箭步衝過去擋到了謝硯凜身前,怒喝道:「王爺!過分了!」

  「本將軍說過,再敢出言不遜,王爺可不管你是誰!許丞相,便是你,今日也得把腦袋留下!」衛昭刷地一下拔出刀,抵在許丞相的胸前。

  硯雪衛幾乎同步上前,將禁軍和許丞相一行人圍在了中間。

  此時非戰時,硯雪衛只要身著銀亮盔甲,便不會輕易拔刀。拔了刀,那必要掉幾顆腦袋!

  許丞相硬生生忍下這口氣,慢慢地往後退了幾步。

  馬背上,謝硯凜抖開密信,一字一字地看了起來。

  崔敏仰著頭,激動地看著他,伸手就去抓他的袍子,「硯凜哥哥,你看清楚了嗎?她根本滿嘴謊言,你最珍視將士的榮譽,而她卻用來歷不明的野種欺騙王爺,欺騙陛下和太后,騙取貞潔牌坊!她這是給陳義、給千萬陣亡將士抹黑!」

  「信是哪裡來的?」謝硯凜死死盯著信上的字,手指越捏越緊,骨節都泛了青白色。

  他突然想明白了好多事情!

  為什麼他對錦寶兒如此喜歡,為什麼錦寶兒看人時會和他一樣歪過腦袋,為什麼她的鼻樑有與自己一樣的紅痣……

  她本來就是他的血脈!他親生的女兒!

  不對,沈姝之前是不是說過,說錦寶兒是他的!

  他當時在想什麼?

  他當時是在想,沈姝終於為了他而退讓了,願意讓錦寶兒親近他了……

  他真蠢!

  沈姝母女這些年吃這麼多苦頭,他卻一無所知!這些人還在當著他的面欺辱母女二人!

  「是有人送來的!硯凜哥哥!你現在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吧?!一個做過留種娘子的女人,她哪配當小黯的奶娘!哪配留在王府!」

  眼看謝硯凜的俊臉越繃越緊,崔敏又搖了搖謝硯凜的腿,想要催促他立刻下令,把沈姝母女抓起來!最後打上一百板子!

  突然,謝硯凜用馬鞭用力拔開了崔敏的手,抱著錦寶兒跳下馬,大步走向小馬車。

  沈姝在馬車裡安安靜靜地坐著,謝硯凜早晚要知道這件事,崔敏鬧這麼一出,倒省得她自己說了。

  「郡主的腦袋壞掉了,記不住錦寶兒說過的話,錦寶兒早就告訴你了,錦寶兒是有爹爹的,才不是野種!」錦寶兒趴在謝硯凜的肩膀上,氣嘟嘟地說道。

  「呵,這話留著讓你娘親解釋。小東西,別怪本郡主沒給你活路,是你娘找死……」崔敏冷笑道。

  崔敏還沒說完,謝硯凜已經把錦寶兒送進了馬車門內,他站在馬車上,反手就是一鞭子,朝著崔敏狠狠抽了過去。

  「找死!」謝硯凜半分力道都沒收,而且抽的就是崔敏的嘴。這一下子若抽中了,崔敏的臉就毀了!

  「王爺!」衛昭傻眼了,一把拉開了崔敏。

  他拔刀只是為了震懾,並不會真的殺了崔敏和許知嫣,這二人可是朝中有名有姓的貴女,哪能真的說殺就殺?!

  崔敏也傻眼了,她呆愣愣地看著謝硯凜,眼淚一涌而出,低喃道:「為什麼,你不打騙你的人,你打我!」

  「本王,最後說一遍,沈娘子,是本王的妻子,錦寶兒是本王的親生血脈。誰再敢妄言詆毀,本王打的就不止你一人,還有你全家。」謝硯凜盯著崔敏,一雙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的錦寶兒,吃盡了天下所有的苦!誰敢再說半字,他現在就要用這人的血鋪滿眼前這條街。

  崔敏被嚇到了,渾身顫抖,不敢再動彈一下。

  謝硯凜把鞭子丟了,貓腰鑽進了馬車廂里。

  沈姝抱著錦寶兒,靜靜地看著他。

  「什麼時候發現的?為何不直說?」他跪坐下來,眼睛直直地看著沈姝,「不要說你說過了,你明知我誤會,為什麼不說明白。」

  沈姝嘆了口氣,拉起他的手準備寫字。

  「不必寫。」謝硯凜一把握緊了她的手,把她和錦寶兒一起緊緊地抱進懷裡。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把母女二人死死地攬在懷裡,高大的身子彎下來,越繃越緊。

  他想到趙大夫在王府第一眼看到錦寶兒說過的話——

  趙大夫說,錦寶兒原是活不過三歲的!

  他又想到錦寶兒說過的話——

  她說她要長壯壯,娘親冬天就不用給人去河裡洗衣服,手都凍爛了。

  他又想到攏煙拖著板車,馱著錦寶兒站在王府高牆外的樣子。

  兩個女人,一個拖著斷腿,一個懷著身孕,穿過了烽煙戰火,千辛萬苦地逃到了晉城,然後沈姝生下了一個病弱如小貓崽子般的孩子……

  謝硯凜本就憐惜沈姝這些年的辛苦不易,如今一顆心更是痛得如同要碎裂了一樣。

  他深深地呼吸著,再一點點地把氣呼出來。努力平靜,不讓自己嚇到錦寶兒。

  「錦寶,我們回家。」他終於冷靜下來,鬆開了被他摟得臉憋得通紅的母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溫柔一些。

  「爹爹不要生氣,郡主腦袋壞了,她會治好的,以後就記得錦寶兒說過的話了。我們不要聽不好的話,耳朵就聽,好聽的話。」錦寶兒摸了摸自己的小耳朵,又拉起沈姝的手,軟呼呼地說道:「娘親,你寫,讓爹爹看。」

  沈姝鼻子一酸,眼淚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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