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害怕,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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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雙臂,方便沈姝替他解開腰帶。

  「我讓衛昭他們來。」沈姝吸吸鼻子,那血氣確實很濃。看樣子出了不少血,不過上藥就得給他寬衣,她還是不太方便。

  「他們都在碼頭。」謝硯凜嘴角抿了抿,壓低了聲音:「你親自來,此事除了你,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他扯開腰帶,散開外袍。

  濃烈的血氣瞬間湧進了沈姝的鼻中,她趕緊上前去替他褪下裡衣。雖然穿著黑衣內袍,可是仍能看到他肩頭和背上染著褐色之色,當衣袍從右肩脫下時,竟帶掉了好大一塊皮肉!

  滋……

  謝硯凜抽了口氣,長眉鎖了起來。

  沈姝把血衣放到一邊,舉著燈盞走到他面前,這才看清了他的傷。

  一道四指粗的血槽,從右背開始,穿過肩膀,直到右臂,磨掉了好大一塊皮肉。受力重的地方,更是一道深深的凹槽,慘不忍睹。

  「怎麼傷成這樣?還是得把趙大夫叫回來。」沈姝急聲問道。

  「先上藥!」謝硯凜牙關緊咬,喉結往下沉了沉。

  「我先給王爺把傷口上沾的髒污擦洗乾淨,您忍著點。」沈姝看得心驚肉跳,一路小跑過去,打了盆清水過來。

  「為何要忍,痛就是痛。」謝硯凜低眸看她,啞聲道:「你動作快些。」

  沈姝連忙浸濕了帕子,從他的臉頰起,一點點地往下擦拭。他微抬著下巴,拳頭緊攥,喉結滾動,熱汗順著他的下巴往下大顆地滾落。

  「你怎麼去拉縴了?縴夫呢?」沈妹柳眉輕蹙,這傷口怎麼看都是繩子勒出來的,他從碼頭回來,所以肯定是拉縴時,被縴繩所傷。

  「玉璧壓沉了大船,縴夫被拽進河裡,若不能及時平衡住那幾艘船,玉璧砸到碼頭上,死傷不可估量。」

  沈姝聽得入神,濕帕子擦到了他皮開肉綻的肩頭,頓時粘下了好大一塊血色。

  謝硯凜喉結沉了沉,啞聲道:「你輕些。」

  沈姝下意識地踮起腳尖,往他的肩膀上吹氣。

  「不疼不疼。」她小聲道。

  空氣一下就安靜下來了。

  等到沈姝反應過來,尷尬地道歉:「王爺恕罪。」

  她哄了一晚上錦寶兒,現在把他當孩子哄了。

  「繼續。」謝硯凜把肩膀往前送。

  沈姝立刻把止血藥全部倒了上去,再用白布包裹住。

  可是沒用,血很快又湧出來,把重重包裹的白布也給浸透了。

  「這樣不行,這藥止不住血。」沈姝眉頭緊皺,盯著他的傷說道:「我有法子讓王爺止血,不過王爺可能要更疼。」

  「你動作快一些,我就能少疼一些。」謝硯凜啞聲道。劇痛讓他熱汗滾滾,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滴落。

  沈姝匆匆去準備好要用的東西,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王爺坐下。」她小聲道。

  謝硯凜聞言坐到了椅子上。

  沈姝定定神,站到他腿間。

  「我要用火藥灼燒王爺的傷口,以此止血。」她看著他肩頭仍在不停淌血的傷口,硬著頭皮說道:「會很疼,王爺能忍嗎。」

  「你還懂這個。」謝硯凜抬眸看她。知道她會的東西多,不想她也會用火藥灼燙傷口止血。他們行軍打仗,缺少止血藥時也會用這一招。

  「當時看到有將士這樣止血。」沈姝輕聲道。

  謝硯凜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每次聽她說起往事經歷,都會讓他意外。她到底經歷了多少事!讓她從經通六藝的明媚少女,變成了如今的她。

  「王爺你把眼睛閉上。」沈姝提醒道。

  「開始吧。」謝硯凜閉上了眼睛。

  隨之而來的,是沈姝遞到他唇間的乾淨帕子。

  是讓他咬住,以免咬傷自己。

  他張開嘴咬住了布帕,下巴再度抬了起來。沈姝把火藥粉灑在他的傷口上,拔開火摺子,滋地一聲點著……

  「嗯~」謝硯凜身體往前俯了俯。

  沈姝下意識地扶穩了他。謝硯凜的臉整個埋進她柔軟的小腹上,一聲長長的呼吸,半晌之後才慢慢地吐出來。


  浴殿裡全是燒焦的氣味。

  沈姝等他緩過來,立刻把藥粉灑到他的傷口上,再用白布給他纏好。

  「水。」沈姝倒了盞水餵到他的唇邊。

  謝硯凜喝了口手,抬起左臂,一把攬住她的腰,再度把臉埋進了她的小腹。

  「王爺。」沈姝擔憂地看著他。

  他的唇色都白了!他畢竟是活生生的人,那血肉翻開本就痛得厲害,又經歷了一次火燒之刑,那痛楚她能想像得到。

  「沈姝,」他的臉埋在她的小腹上,啞聲道:「很痛。」

  「應該先給你用麻沸散。」沈姝有些懊悔,王府的藥庫里肯定有麻沸散,她應該考慮周全一些才對。

  「麻沸散對我無用。」謝硯凜緩過來了,可攬在她腰上的手臂卻沒鬆開,他悶哼一聲,又道:「幾年前,有人給我下毒,後面……又誤食了丹藥,兩種藥物在我血中融合,我只要受傷,傷口便難以止血,痛疼加倍,麻沸散對我來沒有用。」

  「你中過毒?」沈姝一下子就想到了四年前的男人,她遲疑地問道:「那後面,誤食的是什麼藥?」

  「沒什麼。」謝硯凜把話咽了回去。母親把他當成留種的器物,那女人把他當成腐敗的枯木,這是他的恥辱,所以他絕對不會告訴沈姝,他被一個女人那樣騎過。

  「病了很久嗎?」沈姝試探道。

  「沒多久。」謝硯凜手指在她的腰上輕輕撫挲,啞聲道。

  「我要洗洗。」他站起來,慢步往浴池走去。

  渾身都是血氣,臭不可聞。他忍受不了這樣髒的身體,這會讓他想到四年前躺在榻上,不能動不能言,像腐敗的木頭的樣子。

  他走到池邊,直接拉開了褻褲的繫繩。

  沈姝趕緊轉過身,生怕慢一點就看到了不該看的,站了會兒,又擔心他暈在池子裡,於是壯著膽子回頭看他。他靠在池沿邊站著,水只沒到他的腰下,沒有碰到背上的傷。

  「王爺起來吧,受了傷,泡久了不好。」沈姝小聲說道。

  只聽得嘩啦啦一聲,他竟直接從水裡站起來了。

  沈姝來不及避開眼神,看了個直接!她紅著臉,趕緊轉過身去,反手把衣袍褲子一起遞給他。

  謝硯凜沉默地接過衣褲,也不擦水,直接穿上。

  沈姝猶豫了一下,側過臉問他:「王爺是不是說不出話了。」

  謝硯凜點頭。

  果然讓她猜對了,若他能說話,已經開口訓斥她了,甚至有可能說是她故意偷看……

  沈姝等他披好衣服,這才轉身看他。他連水都沒擦呢,胸膛上還在往下滾落水珠。

  他身上有傷,沒法子擦水,剛穿上的衣袍很快就濕了,甚至褲帶也沒系好。

  「我來吧。」沈姝把他的衣袍脫下來,碰到他的褻褲時,閉上眼睛,捏著褲帶飛快地拉開。

  謝硯凜身子一僵,飛快地轉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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