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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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預想中的發展,溫斯崎安排的記者應該很快就會拍到林音和褚知聿在一起的畫面。

  褚知聿今晚參加的那場私人聚會有溫斯崎的推動,他「不小心」喝下的酒水也有溫斯崎的手筆。

  至於林音,雖然是最容易出現變數的人,但人性不會。

  她是個野心勃勃的女孩,這不是貶義詞。她願意為了理想中的生活而向上攀爬,也就意味著唐茉枝決定計劃裝醉讓她接下電話的時候,事情基本上就已經成功了。

  那箱羅曼尼康帝是唐茉枝特地準備的喬遷禮物。她不擔心林音不喝,因為那些酒本來就是準備給自己喝的。

  她要讓自己有一個醉到無法赴約的理由,一個醉到拜託林音幫忙照顧褚知聿的理由。

  然而她的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就被林音打斷。

  她果然沒讓唐茉枝失望。

  林音主動接了電話,脫下唐茉枝的外套換上,上了車被司機接走。

  至此,一切都在朝著不可思議的順利發展。

  車內的氛圍有些微妙。

  溫斯崎一見到唐茉枝就情難自抑,想要貼了上去。

  他試探,接近,直到整個人像個大型掛件一樣靠在她身上,又兀自撐著身體,不忍心將重量壓在她單薄清瘦的肩膀上。

  察覺到她的放任,他才小心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輕輕地蹭了一下。

  藍眼睛上長長的睫毛掃過她的皮膚,蹭得人心尖發癢。

  前排的司機訓練有素地升起了隔板,將前後排空間隔絕起來。

  這是他們上一次在休息室有了身體接觸之後,溫斯崎第一次和唐茉枝單獨處在密閉空間,身體有些發抖。

  這是奪走了他童貞的女人,按教義里的規定,他這一生都會和她在一起,步入神聖的終身伴侶制度。

  「茉枝……」溫斯崎聲音悶悶的,刻意壓低,尾音拖得軟黏,「茉枝……我好想你。」

  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獨特的淡香讓唐茉枝短暫地停止思考。

  她感覺溫斯崎的鼻尖貼著她頸側的血管,蹭了又蹭,像是在確認她還好好活著。

  唐茉枝躲開了一些。

  好在狗一樣不停拱她的溫斯崎不久後終於冷靜下來,克制著拉開距離,他擔憂地問,「你喝了很多酒嗎?」

  「一點點。」

  唐茉枝又退開一些,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所以,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當天晚上。」溫斯崎的藍眼睛霧蒙蒙地望著她,水光灩灩。

  這人總是給唐茉枝很割裂的感覺。

  明明氣質上就像男模,怎麼會搖身一變變成那位聲名鶴起的溫斯崎?

  她看著他臉上的紗布,「真的是他做的嗎?」

  「是啊,他想殺了我呢。」

  溫斯崎露出一個有些可憐的神色,不遺餘力地在唐茉枝面前抹黑兄長,「我是他的弟弟,他都可以下得去手,你在他身邊,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想到他可能會對你做什麼……」

  他語氣軟得像要融化,「所以我不放心,你得跟我走,好不好?」

  唐茉枝看著他臉上的傷痕,問,「他不知道你醒了?」

  「知道的話事情會有些棘手。」溫斯崎微笑。

  以前他也以為他這位兄長不過是個商人,畢竟聽說國內不允許灰色產業衍生,可這些天下來,他發現所謂的規則約束的是大多數人,而不是兄長這樣的人。

  當然溫斯崎也不是什麼會放任自己在劣勢中一直被動的蠢貨。

  唐茉枝的酒意還在,眼神不算太清醒,可是神情卻很鎮靜。

  她直視著他,確認一樣地又問了一遍,「你真的能保證我順利離開嗎?」

  好冷漠的壞女人,把利用寫在臉上,都沒有一點溫情。

  溫斯崎眨了一下眼,臉上的表情立刻從可憐變成了受傷,變成一隻被人踢了一腳的狗。

  「你不相信我嗎?」

  唐茉枝沒有說話。

  安靜了幾秒,溫斯崎臉上的受傷收回去,意識到一味地示弱沒有用,眼前這個女人不是那種會被眼淚輕易說動的類型。


  「放心,不久後記者就會過去。你那位朋友和他婚約期酒店私會的新聞和照片會被曝光出來。你受了情傷和刺激,光明正大的離開,沒有人會懷疑。」

  溫斯崎從身側拿出一個文件袋放進她的手裡。

  唐茉枝打開袋子,裡面裝著補辦好的各類身份證件,還有幾張信件。

  「你從江京大學停課轉校的全部手續和推薦信我讓人辦好了。綜合排名世界靠前,已經給你發了offer,秋季入學。」

  「至於你的妹妹,她目前在阿什沃思醫學研究中心接受封閉治療。除非褚知聿以她法定代理人的身份正式發函要求中止方案,否則那邊的治療不會停止。」

  就算他有心抹黑,但褚知聿還不至於滅絕人性到對一個無辜的病患下手。

  溫斯崎抬起眼,藍眼睛裡水光瀲灩,「我和我的兄長不一樣,茉枝……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意願,你知道的,對不對?」

  唐茉枝盯著證件看了一會兒,眼睛被睫毛遮掩,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她問,「你想要什麼?」

  溫斯崎說,「我什麼都不要。」

  唐茉枝不相信有人會毫無目的地幫助自己。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求回報的付出,無論是誰。

  「你費了這麼多功夫把我弄出來,不可能什麼都不要。」

  溫斯崎的嘴角慢慢落了下來。

  最終只是說,「我想要的,你已經不記得了。」

  「但是沒關係,」溫斯崎彎了一下嘴角,「當你離開他的時候,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所以別的什麼你都不用給我。」

  唐茉枝沒有再說什麼。

  她忽然抬起手,掌心貼上了他的臉。

  溫斯崎整個人僵住了。

  那雙手帶著淡淡的溫度,柔軟而乾燥,貼在他微涼的皮膚上,觸感意外的舒服。

  他睜大了眼睛,像一隻被猝不及防撫摸了的路邊缺乏關愛的狗,愣了幾秒之後,臉上漸漸浮起一層薄紅,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尖。

  唐茉枝聲音溫柔,「還疼嗎?」

  她的眼神那麼擔憂,指腹沿著紗布的邊緣滑動,好像真的為他的疼痛感到憐惜。

  溫斯崎的呼吸瞬間亂起來,輕輕喘息大腦眩暈,仰起頭,將自己的臉更乖順地湊進她的掌心。

  「還疼呢……」

  他額頭滲出一層薄汗,藍眼睛霧蒙蒙地望著她,整個人痴痴的,聲音變得有些啞。

  唐茉枝又問,「會留疤嗎?」

  「不會。」

  溫斯崎連忙搖頭,臉頰在她掌心裡討好地蹭了一下。

  「很快就會變得和以前一樣了。」

  唐茉枝輕聲回應了溫斯崎的話,指腹沿著他下頜線緩緩滑過。

  溫斯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耳朵上燒起的紅暈一路蔓延過脖頸,薄汗浸透鎖骨。

  好險,幸虧沒有毀容。

  「謝謝你,溫斯崎。」

  ……

  因為褚知聿在江京的勢力太大,溫斯崎說不能在這裡的機場起飛。

  他們需要先開車到京南,從那邊坐普通客機到香港,再轉私人飛機出境。

  以褚知聿對唐茉枝令人髮指的掌控欲來看,溫斯崎的做法並不是小題大做。

  她不敢想像,如果褚知聿發現她又一次逃跑,甚至這一次是和溫斯崎一起逃的,會引發什麼天崩地裂的連鎖反應。

  她忍不住問,「你們兄弟之間好像很不合?」

  「怎麼會呢?」聽到這句話的溫斯崎回過頭,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很敬重我的兄長,相信他也是。」

  車子在夜色里開了兩個多小時,從江京駛入京南。

  中途唐茉枝一直沒有合眼。

  她睜著眼睛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看城市的輪廓被黑夜吞沒又重新出現,不斷確認自己正在離開。

  直到下車,進入機場。

  順利用補辦證件過完安檢,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唐茉枝又在機場的ATM上試了一下補辦回來的個人銀行卡,確認可以使用,至此才算信了溫斯崎一半。

  至於另一半她只能交給時間去驗證。

  而她點開看看到帳戶上的消息,忽然愣住了。

  是助學貸款的審批通過通知。

  她本以為褚知聿強行給她辦過休學之後這筆貸款註定不會批下來,按正常的流程,休學意味著學籍狀態變更,助學貸款的審批系統會自動攔截這類申請。

  可它竟然批了。

  在面對自由的喜悅中,唐茉枝忽略了一些細微的不合理之處。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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