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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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茉枝的視線搖晃,只能看到褚知聿的喉結。

  晶瑩的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划過,流過脖頸,滾落在喉結上,隨著吞咽的動作繼續向下,沿著優美的肌肉輪廓流向腹肌,墜入氤氳著熱氣的浴缸中。

  褚知聿有意為之,性感得令人頭皮發麻。

  唐茉枝雙腿發軟,滑入水中,又被他從浴缸里撈出來,手撐在冰涼的瓷磚上。

  「不可以……」她聲音發顫。

  「可以。」他拉著她的手向下,嗓音低啞,「你看他,他很想你。」

  一片狼藉。

  垃圾桶里胡亂丟著撕開用過的外包裝,從浴缸到洗手台,再到臥室。

  褚知聿的五官鋒利俊美,眉宇間透著股清冷禁慾的氣息,讓人不敢產生旖旎褻玩的心思,只有畏懼。

  卻捉住唐茉枝的手指低頭細細地親吻,唇瓣貼含著她的指節,好像迷戀她身上所有部位的皮膚。

  她說,「真的不行。」

  褚知聿憐惜地親吻她的額頭,將她抱到臥室內的沙發上,雙腿跪在她兩側,慢慢俯身壓近,「怎麼不行呢?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

  「那個時候我說不可以,你也是這樣做的……還記得嗎,你生日那天。」他聲音輕下去,「現在不行嗎?」

  褚知聿眼眸晦暗,唐茉枝輕微地打了一個哆嗦,在疲倦之中,繼而聯想到褚知聿今天的異常反應,擔心他深究會發現什麼。

  出於心虛,她不得不主動抱著他,將自己送上去。

  後半夜,唐茉枝累得睡著。褚知聿這才將那個沒有洗完的澡給她續上,仔細擦乾後,將人裹進被子裡。

  俯身看了她許久,起身離開臥室去接電話。

  電話那頭說DNA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確實是同一個人。

  褚知聿沒有什麼異色,這是已經猜到的結果,無非是再確認一遍。

  掛了電話,想起唐茉枝消耗了太多水分,去樓下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他先試了一下水溫,仰頭喝了一口,還沒來得及放下杯子,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隨後接到了一個一年都不會響起一次的電話。

  褚知聿緩慢地咽下那口水,接起電話。

  那頭傳來他父親低沉的聲音,帶著淡淡的不耐煩,像是連提起那個溫斯崎家的野種都讓他感到不悅。

  「你母親那邊的那個孩子,出了點事,她希望你能幫個忙。」

  「什麼事?」褚知聿說,「我最近有些忙。」

  「我不清楚,但你的母親稍後會聯絡你。」

  父親警告,「你知道要怎麼做,不要讓你母親失望。」

  他的父親也就會在他的母親有事的時候才會聯繫他,不然一年半載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這個兒子。他在那個華麗的城堡里,孤獨地守著回憶。

  而只有母親的電話,才能讓那個男人重新煥發生機。

  褚知聿自幼經歷過許多遍類似的事情。

  他的父親無法留住母親,在她剛離開之後,經常將褚知聿扔到某些地方自生自滅,受了傷或重病之後又告訴母親他受傷了。

  母親是個還算心軟的女人,剛開始父親打去電話後她總會著急的趕回來,後來發現褚知聿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似乎是親生父親有意為之,之後便狠心不再回來。

  哪怕他生了重病奄奄一息,甚至進了重症監護,母親都不曾再心軟過。

  之後父親意識到這個兒子似乎失去了價值,那個女人也不會再回頭,便放棄了褚知聿。

  而被生父忽略之後,褚知聿雖然沒有再遭到來自親生父親的傷害,卻不斷遭受家裡那些想要爭奪家產和繼承權的叔父、堂兄弟以及姐妹的傷害。

  至於這些,都是後話了。

  掛了父親的電話不久,褚知聿接到一通遠洋電話。

  接通後,對面傳來一個有些陌生的,溫柔的、期期艾艾的聲音。

  「知聿,好久不見,你那邊應該是晚上吧?」

  褚知聿「嗯」了一聲,「您有什麼事嗎?」

  「是有一點事情,知聿,你……」大概知道自己許久不聯絡這個兒子,張口就問另一個孩子的事情有些不妥,母親絞盡腦汁,想要問一下他最近還好嗎。


  身體是否健康,事業是否順利,最近的感情生活怎麼樣。

  可褚知聿淡聲打斷她,略顯冷漠又客氣,「如果您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可以直說,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忙。」

  這麼晚了還在忙嗎?她這個被自己忽略了十幾年的兒子果然很辛苦。

  母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窘迫,斟酌了很久才開口,「抱歉,我知道不該這樣突然打擾你。」然後又說,「是你的弟弟,他最近在國內跟進亞太區項目,你是知道的……」

  褚知聿說,「請直接說您要我做什麼。」

  「……剛剛他的隨行秘書打來電話,說有人報警稱他酒駕出了車禍,現在人在昏迷搶救……但是你知道的,他剛打開亞太地區的市場,身上不能出現醜聞,要是這件事傳開,影響會很大……」

  「……他的團隊已經在壓消息了,但我怕還是壓不住。知聿,你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

  母親斷斷續續地說著那些話,褚知聿大多左耳進右耳出。

  他出神地聯想到,為什麼父親留不住母親,給了自己一個失敗的童年之外,還讓他現在面對生母都有陌生的錯覺。

  父母失敗的婚姻讓他對正確的愛沒有概念,但他會反思,絕對不會重蹈父親的舊轍。

  等母親斷斷續續地說了許多之後,停下來換氣的間歇,褚知聿才開口。

  他「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反問,「他怎麼會酒駕?」

  聽筒對面陷入沉默。

  「國內對酒駕的管理非常嚴格,是違反法律的行為,」他繼續說,聽起來似乎只是單純在陳述事實,「如果被定性為包庇,可能會連累世越在這個階段正在推進的幾個合作,也會連累我。」

  母親的聲音更加窘迫了,「我知道……讓你做這種事確實為難你。但他以前沒有在國內生活過,不太了解這邊的法律。」

  「而且……他現在昏迷不醒,聽秘書說情況不樂觀,」母親發出啜泣的聲音,「……我離得遠,沒辦法幫助他,知聿,他是你的弟弟。」

  褚知聿聽她說完,緩聲開口,「既然做了錯事就要受到懲罰,這是無法改變的。」

  「可是……」

  他緩慢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溫和地說,「不過,如果他在住院方面需要幫助的話,我是可以幫助他的。我可以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過去,您覺得這樣可以嗎?」

  「那這樣也行的。」

  母親掛電話之前有些猶豫地問,「知聿,你那邊一切都好嗎?」

  褚知聿微笑,「不勞您費心。」

  掛斷電話,他拿起水溫剛好的玻璃杯,還要去給自己的妻子餵水。

  轉過身,看到站在台階上的唐茉枝。

  「怎麼醒了?」

  褚知聿站在落地窗旁,俊美無比的五官在夜色下籠罩上一層冷光,半明半暗之間,像玉面修羅。

  唐茉枝畏寒似的打了個哆嗦。

  直到來到江京之後,她才真正地看清了這個曾經從天而降、被她視作天神一樣出現在世界裡,拯救她的男人的真實另一面。

  而這一面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下的巨物正在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隨著真相水落石出,更讓她感覺到恐懼和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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