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人情
消停了一陣後，又有人來找唐茉枝閒談。
好在後面來的都是正經人，聊的內容多是關於慈善拍賣、畫廊珠寶、遊艇飛機。以及那些擁有自己事業的女性，談及自己的產業。
褚知聿本來不願意見到唐茉枝離開自己身邊，可他正與幾個人談合作，分身乏術，又不想她在這樣的場合悶著。
猶豫片刻，還是放寬了約束。
唐茉枝興趣缺缺，面上卻仍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沒過多久，她手裡多了不少東西。
一些邀請函，有些是小禮物，甚至有人趁寒暄之際往她手心裡塞了一張卡。
唐茉枝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賄賂。
有些人想拉攏她身後的褚知聿卻沒有門路，將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商業賄賂的事，說出去可大可小，這些禮物如果直接送到褚知聿那裡，恐怕連看都不會被多看一眼。
但送到她這裡，性質就模糊了許多。
唐茉枝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一概推拒，笑著將那些東西還回去。
只是低頭時，忽然看到自己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張卡。
上面的logo她認得，曾經在大盤山見過許多次，是一家國內頭部咖啡連鎖品牌的大廠。
她怔了一下，抬起頭，循著卡片遞來的方向看過去。
遞卡的人站在人群之後，年紀比她稍長，面容溫婉，衣著樸素，像是費了不少力氣才擠到前面來，手裡還攥著幾張相似的卡片，像是準備一張張遞出去，碰到誰算誰。
唐茉枝問，「請問，您是南省人？」
對方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怔了一下才點頭，語氣有些受寵若驚，「是。」
「我也是南省人。」唐茉枝說。
擠在她身邊的男男女女不願意離開，但見她主動與那個女人攀談，還是側了側身讓出一點空間。
女人的口音不重，尾音里卻還帶著一點南省特有的軟糯，兩人簡單地聊了幾句，唐茉枝低頭看著手裡的卡片，問，「這是代金卡嗎？」
「是，」對方點頭，「可以在我們公司旗下的所有品牌店消費，包括周邊產品，沒有消費門檻。」
對於這種場合來說，一張代金卡算不上多貴重的東西，但對於國產咖啡產業來說，已經算是相當有誠意的表示了。
唐茉枝看著卡片上面的 logo。
想起自己三年前做過最大的美夢，就是夢想自己摘下的豆子可以賣到這個大公司銷往全國各地，甚至出海。
十八歲的唐茉枝想都不敢想過能與之產生聯繫。
「謝謝。」唐茉枝猶豫了一瞬，又將卡片推了回去，「但沒有限額，我不能收。」
「有帶限額的，我讓人送來。」
女人連忙說，怕她拒絕，又從手包里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唐茉枝接看了一眼，名片上面的頭銜竟然是市場部總經理。
她有些意外，原本以為對方是品牌老總帶來的女伴，沒想到是帶著自己職位進來的。
可這樣的身份，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場合里？
唐茉枝正低頭看著名片出神，褚知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在聊什麼？」
他跟人談完了事，走到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名片上，又抬眼看了眼坐在她旁邊的人，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女人頓時緊張起來，站起身。
唐茉枝說，「是一個以前見過的牌子，這個姐姐送了我一張消費卡。」
褚知聿沒有立刻接話，伸手抽過那張卡，低頭看了一眼卡面的logo，隨即又將視線移回她臉上，等她往下說。
唐茉枝解釋道，「我以前在南省見過這個公司的工廠，說是不限額，可以在旗下所有品牌店消費。」
「嗯。」褚知聿應了一聲，將卡放回她手心，對女人說了聲，「謝謝，貴姓？」
女人愣住，片刻後連忙說，「逸咖市場部總經理，也是國內咖啡產業協會的理事，姓楊。」
褚知聿點頭，「楊小姐有心了，茉枝對南省有感情，這張卡她應該會很高興。」
楊睿怔了一瞬，隨即回過神來這句話的意思，受寵若驚，「褚總客氣了，唐小姐喜歡就好。」
逸咖的咖啡豆主力仍然是進口阿拉比卡，南省只是供貨來源的一部分，但這也不妨礙她目光轉向唐茉枝，語氣真誠。
「唐小姐，南省的咖啡這兩年確實做起來了，逸咖前年就在保山建了處理廠，回頭有機會的話歡迎您來產區看看。」
唐茉枝點了點頭，楊睿順勢後退，「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今晚祝兩位愉快。」
對方走後，唐茉枝猶豫了一下，「這個卡我可以收？」
「沒什麼不能收的。」他沒有解釋那一部分她不需要去處理的彎繞。
唐茉枝將卡放進包里，對他說，「我去趟洗手間？」
褚知聿點頭，回過頭，看她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隨後，側身對身旁的林持低聲說了一句，「去確認一下，那位楊小姐的意圖是否涉及世越的業務，或者正在爭取什麼項目。」
他對那人送的卡沒有直接拒絕，還問了姓氏，也算是表明他接納了這個「賄賂」。
但不會讓唐茉枝單獨承擔人情。
他變相把這個人情轉移到自己名下，不讓對方誤以為可以繞過他直接利用唐茉枝與世越建立關係。
褚知聿收回視線，與身旁幾人交談，話題回到不久前先談的一樁合作項目上。
幾杯酒的間隙，他端著盛滿石榴汁的高腳杯，偶爾回應幾句，姿態鬆弛。
又過片刻，抬手看了眼腕錶，褚知聿微微頓了一下。
十分鐘。
唐茉枝離開已經超過十分鐘了。
還沒有回來。
宴廳有些大，外面走廊複雜，她或許會走錯地方。
褚知聿放下酒杯，對面前的人說了一聲，「稍等，失陪一下」，
轉身離席，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
唐茉枝從隔間出來，站在洗手台前，按下水龍頭洗手。
水聲嘩嘩，蓋住走廊外的動靜。
她剛抽了一張紙擦手，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林音的名字。
看了兩秒，唐茉枝接起來。
聽筒另一端傳來林音柔柔的聲音，「茉枝，你什麼時候回來呀？現在就我一個人在家，有點不自在。」
唐茉枝遲手指在大理石台上蜷縮。
「我在參加晚宴呢，峰會結束後知聿帶我一起來的。」
林音在那邊發出驚嘆聲，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羨慕，「那是不是有很多厲害的人？」
唐茉枝嗯了一聲，聲音柔軟愉悅，「我其實也不太懂，就在旁邊看看，剛才還收到了一些名片和小禮物，感覺結交些人脈，以後可能會派上用場。」
電話那端安靜了片刻，她能感受到林音正在消化這些信息。
唐茉枝狀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對了，他們請的女伴里好多都是影后級別的。我剛才還看到秦璐了，她跟我挺熟的，之前和她一起喝過下午茶，那次還有程藝在。」
林音那邊停頓了一下。
然後用一種飄忽的聲音說，「好羨慕你，我還沒有去過那樣的地方，我在家裡好無聊，也不知道去哪……對了，茉枝，你那邊可以進人嗎？」
唐茉枝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好像跨越維度，和另一個自己對視。
她想起那天在泳池派對上，褚知聿說過的話。
唐茉枝問過，他們有沒有可能變得像正常的男女一樣。
她甚至產生過希望，以為她能和他……可不會的，褚知聿說她在他面前談不上能提信任的程度。
聽筒里，林音還在說：「我沒見過那種場合，就是想去看看……」
唐茉枝閉了下眼，再睜開，露出微笑，「我幫你問問吧，」
她柔聲說，「入場名單是提前定的，不過這種場合多一個人，應該不會有人在意。」
好在後面來的都是正經人，聊的內容多是關於慈善拍賣、畫廊珠寶、遊艇飛機。以及那些擁有自己事業的女性，談及自己的產業。
褚知聿本來不願意見到唐茉枝離開自己身邊，可他正與幾個人談合作，分身乏術，又不想她在這樣的場合悶著。
猶豫片刻，還是放寬了約束。
唐茉枝興趣缺缺，面上卻仍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沒過多久，她手裡多了不少東西。
一些邀請函，有些是小禮物，甚至有人趁寒暄之際往她手心裡塞了一張卡。
唐茉枝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賄賂。
有些人想拉攏她身後的褚知聿卻沒有門路，將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商業賄賂的事，說出去可大可小，這些禮物如果直接送到褚知聿那裡，恐怕連看都不會被多看一眼。
但送到她這裡，性質就模糊了許多。
唐茉枝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一概推拒，笑著將那些東西還回去。
只是低頭時，忽然看到自己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張卡。
上面的logo她認得，曾經在大盤山見過許多次，是一家國內頭部咖啡連鎖品牌的大廠。
她怔了一下，抬起頭，循著卡片遞來的方向看過去。
遞卡的人站在人群之後，年紀比她稍長，面容溫婉，衣著樸素，像是費了不少力氣才擠到前面來，手裡還攥著幾張相似的卡片，像是準備一張張遞出去，碰到誰算誰。
唐茉枝問，「請問，您是南省人？」
對方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怔了一下才點頭，語氣有些受寵若驚，「是。」
「我也是南省人。」唐茉枝說。
擠在她身邊的男男女女不願意離開，但見她主動與那個女人攀談，還是側了側身讓出一點空間。
女人的口音不重，尾音里卻還帶著一點南省特有的軟糯，兩人簡單地聊了幾句，唐茉枝低頭看著手裡的卡片，問，「這是代金卡嗎？」
「是，」對方點頭，「可以在我們公司旗下的所有品牌店消費，包括周邊產品，沒有消費門檻。」
對於這種場合來說，一張代金卡算不上多貴重的東西，但對於國產咖啡產業來說，已經算是相當有誠意的表示了。
唐茉枝看著卡片上面的 logo。
想起自己三年前做過最大的美夢，就是夢想自己摘下的豆子可以賣到這個大公司銷往全國各地，甚至出海。
十八歲的唐茉枝想都不敢想過能與之產生聯繫。
「謝謝。」唐茉枝猶豫了一瞬，又將卡片推了回去，「但沒有限額，我不能收。」
「有帶限額的，我讓人送來。」
女人連忙說，怕她拒絕，又從手包里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唐茉枝接看了一眼，名片上面的頭銜竟然是市場部總經理。
她有些意外，原本以為對方是品牌老總帶來的女伴，沒想到是帶著自己職位進來的。
可這樣的身份，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場合里？
唐茉枝正低頭看著名片出神，褚知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在聊什麼？」
他跟人談完了事，走到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名片上，又抬眼看了眼坐在她旁邊的人，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女人頓時緊張起來，站起身。
唐茉枝說，「是一個以前見過的牌子，這個姐姐送了我一張消費卡。」
褚知聿沒有立刻接話，伸手抽過那張卡，低頭看了一眼卡面的logo，隨即又將視線移回她臉上，等她往下說。
唐茉枝解釋道，「我以前在南省見過這個公司的工廠，說是不限額，可以在旗下所有品牌店消費。」
「嗯。」褚知聿應了一聲，將卡放回她手心，對女人說了聲，「謝謝，貴姓？」
女人愣住，片刻後連忙說，「逸咖市場部總經理，也是國內咖啡產業協會的理事，姓楊。」
褚知聿點頭，「楊小姐有心了，茉枝對南省有感情，這張卡她應該會很高興。」
楊睿怔了一瞬，隨即回過神來這句話的意思，受寵若驚，「褚總客氣了，唐小姐喜歡就好。」
逸咖的咖啡豆主力仍然是進口阿拉比卡，南省只是供貨來源的一部分，但這也不妨礙她目光轉向唐茉枝，語氣真誠。
「唐小姐，南省的咖啡這兩年確實做起來了，逸咖前年就在保山建了處理廠，回頭有機會的話歡迎您來產區看看。」
唐茉枝點了點頭，楊睿順勢後退，「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今晚祝兩位愉快。」
對方走後，唐茉枝猶豫了一下，「這個卡我可以收？」
「沒什麼不能收的。」他沒有解釋那一部分她不需要去處理的彎繞。
唐茉枝將卡放進包里，對他說，「我去趟洗手間？」
褚知聿點頭，回過頭，看她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隨後，側身對身旁的林持低聲說了一句，「去確認一下，那位楊小姐的意圖是否涉及世越的業務，或者正在爭取什麼項目。」
他對那人送的卡沒有直接拒絕，還問了姓氏，也算是表明他接納了這個「賄賂」。
但不會讓唐茉枝單獨承擔人情。
他變相把這個人情轉移到自己名下，不讓對方誤以為可以繞過他直接利用唐茉枝與世越建立關係。
褚知聿收回視線，與身旁幾人交談，話題回到不久前先談的一樁合作項目上。
幾杯酒的間隙，他端著盛滿石榴汁的高腳杯，偶爾回應幾句，姿態鬆弛。
又過片刻，抬手看了眼腕錶，褚知聿微微頓了一下。
十分鐘。
唐茉枝離開已經超過十分鐘了。
還沒有回來。
宴廳有些大，外面走廊複雜，她或許會走錯地方。
褚知聿放下酒杯，對面前的人說了一聲，「稍等，失陪一下」，
轉身離席，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
唐茉枝從隔間出來，站在洗手台前，按下水龍頭洗手。
水聲嘩嘩，蓋住走廊外的動靜。
她剛抽了一張紙擦手，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林音的名字。
看了兩秒，唐茉枝接起來。
聽筒另一端傳來林音柔柔的聲音，「茉枝，你什麼時候回來呀？現在就我一個人在家，有點不自在。」
唐茉枝遲手指在大理石台上蜷縮。
「我在參加晚宴呢，峰會結束後知聿帶我一起來的。」
林音在那邊發出驚嘆聲，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羨慕，「那是不是有很多厲害的人？」
唐茉枝嗯了一聲，聲音柔軟愉悅，「我其實也不太懂，就在旁邊看看，剛才還收到了一些名片和小禮物，感覺結交些人脈，以後可能會派上用場。」
電話那端安靜了片刻，她能感受到林音正在消化這些信息。
唐茉枝狀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對了，他們請的女伴里好多都是影后級別的。我剛才還看到秦璐了，她跟我挺熟的，之前和她一起喝過下午茶，那次還有程藝在。」
林音那邊停頓了一下。
然後用一種飄忽的聲音說，「好羨慕你，我還沒有去過那樣的地方，我在家裡好無聊，也不知道去哪……對了，茉枝，你那邊可以進人嗎？」
唐茉枝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好像跨越維度，和另一個自己對視。
她想起那天在泳池派對上，褚知聿說過的話。
唐茉枝問過，他們有沒有可能變得像正常的男女一樣。
她甚至產生過希望，以為她能和他……可不會的，褚知聿說她在他面前談不上能提信任的程度。
聽筒里，林音還在說：「我沒見過那種場合，就是想去看看……」
唐茉枝閉了下眼，再睜開，露出微笑，「我幫你問問吧，」
她柔聲說，「入場名單是提前定的，不過這種場合多一個人，應該不會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