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生孩子我沒試過,就當補上一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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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六點半。

  一輛白色的老款大眾途觀,穩穩停在城南一片老職工家屬院外。

  江州的秋天來得很快。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張清山推開車門。

  林易從副駕駛下來,繞到後排,拉開車門。

  薛萍坐在后座,雙手抓著一個黑色的舊皮包。

  她的呼吸有些短促。

  林易伸出手。

  薛萍借著他的力道,緩慢地跨出車門。

  「慢點。」林易壓低聲音。

  張清山從後備箱取出一個布袋和林易的恆溫醫療箱,鎖好車,走在前面。

  進入樓道。

  咳~

  張清山咳了一聲,但樓道依舊沒反應。

  「感應燈上個月就壞了。」

  薛萍解釋道。

  林易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柱掃過牆壁。

  樓道里貼滿了各種小GG,疏通下水道、開鎖、搬家。

  眾人緩步上樓。

  三樓,左邊。

  薛萍從包里摸出一串鑰匙,鑰匙環上掛著一個退色的平安扣。

  她遞給張清山。

  「咔噠。」

  鎖芯轉動,張清山打開防盜門,順手按開牆上的開關。

  屋內燈亮起。

  老式的白熾燈泡,發出偏暖的黃光。

  林易站在玄關處,低頭看了一眼鞋櫃。

  空的。

  鞋柜上層放著一雙拖鞋,下層什麼都沒有。

  「直接進吧,不用找拖鞋。」

  薛萍扶著門框,喘了一口氣。

  「家裡就我一個人。」

  林易抬起頭。

  屋子很乾淨,六十平米左右的老格局。

  客廳正中央的電視機上,蓋著一塊發黃的白布防塵罩。

  右手邊擺著一套老式木製沙發,上面墊著兩塊方墊。

  他扶薛萍在沙發上歇會。

  林易掃視一圈,家裡沒有活物,連盆綠植都沒有。

  客廳右前方那面牆上,掛著十幾個玻璃相框。

  林易走近了兩步,仔細打量。

  「一九九八年度江州省三八紅旗手」。

  「二零零四年市一院優秀醫師」。

  「市一院特殊貢獻獎」。

  張清山放完東西走出來,目光掃過那面牆。

  「薛主任至今未婚,在市一院守了近四十年。」

  張清山看著林易,聲音很平。

  林易站在那些冷冰冰的玻璃相框前。

  難怪。

  這間屋子裡沒有煙火氣。

  滿滿一牆的榮譽,卻沒有一張生活照,更沒有全家福。

  這間安靜得有些死寂的老房子,根本不算家,充其量算一個下班後睡覺的地方。

  那個永遠充斥著掛號聲、哭鬧聲、混雜著中藥味婦科門診,才是她真正的家。

  薛萍緩了一會,沒有說話,扶著牆,慢慢走進了臥室。

  臥室里只有一張老式的雙人木床,一個紅漆衣櫃。

  她坐在床沿,脫下外套,掛在床尾的椅背上。

  腹部的隆起在平臥位更加明顯。

  薄毯蓋上去,輪廓清晰可辨。

  「開始吧。」她閉上眼。

  林易把恆溫箱放在床頭櫃旁邊的地上,拉開拉鏈。

  箱體內部恆溫4℃,濕度指示燈綠色。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七個獨立塑封的暗色貼劑,每一片都用避光鋁箔袋密封,袋面上用記號筆標註著日期和序號。

  這是他今天下午在市一院中藥配劑室,在專業人員的指導下,他用微克級的電子天平,耗時幾個小時提純出來的第一周療程。


  錢大通找來的那批野生斑蝥和全蠍,純度極高。

  冰片、氮酮、斑蝥素、水蛭肽,每一種的劑量都卡在安全閾值與有效濃度的邊界上。

  張清山從提包里拿出一台可攜式心電血壓監護儀,放在床頭柜上。

  他接好袖帶和導聯線,將袖帶綁在薛萍的左上臂,三個電極片依次貼好。

  「每半小時自動測一次血壓。」

  張清山在監護儀屏幕上按了幾下,設定好參數。

  屏幕亮起第一組數據。

  血壓128/76,心率92。

  他把屏幕轉向林易,讓林易看清楚初始數值。

  林易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確認基線穩定,然後從箱子側袋裡取出碘伏、無菌棉球、鑷子、醫用膠布,依次擺在床頭柜上。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

  「薛主任,我先消毒。」

  薛萍點了下頭,沒有睜眼。

  林易輕輕拉開她的衣擺,露出腹部。

  腹壁皮膚菲薄,淺表靜脈擴張,呈藍紫色網狀分布。

  臍周皮膚因為長期腹水張力的牽拉,已經變得光滑而脆弱。

  林易的目光在薛萍身上停留了兩秒。

  視網膜前,深藍色光幕彈出。

  【卵巢癌晚期·惡性腹水(大量)】

  【腹水量:約4200ml】

  【橫膈上抬:壓迫右下肺約1/3】

  【腹壁組織:菲薄,真皮層厚度不足正常值40%】

  【皮膚屏障功能:嚴重受損】

  【預警:藥物透皮吸收速率將顯著高於正常皮膚,需嚴格控制劑量】

  最後一行紅字閃了兩下。

  【開始導入蟲藥透皮模型。】

  林易收回目光。

  他用鑷子夾起碘伏棉球,以神闕穴為圓心,由內向外做環形消毒。

  三遍。

  碘伏的深褐色在蒼白的腹壁上十分刺眼。

  消毒範圍覆蓋了神闕、氣海、關元三穴連線區域。

  「薛主任。」

  林易放下棉球,聲音平穩。

  「斑蝥和冰片的滲透力強,藥貼上去之後的頭三天,是藥力和癌細胞爭奪微血管防線的膠著期。」

  他撕開第一片鋁箔袋的封口。

  「會很疼,像針扎進盆腔深處的劇痛,胃腸道會發生強烈的痙攣反應,噁心、嘔吐都有可能。」

  林易的動作沒有停。

  他將廢棄的棉球丟進垃圾袋,然後用鑷子將貼劑從袋中取出,暗褐色的藥膏面朝上,散發出一股刺鼻氣味。

  斑蝥特有的辛辣,混合著冰片的清涼,再加上水蛭粉的腥氣。

  三種味道疊加在一起,讓人鼻腔微微發酸。

  「這是打破死局,必須抗的代價。」

  薛萍眼睛沒睜。

  她的雙手平放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貼吧。」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生孩子剖腹產我沒經歷過,權當補上一課了。」

  張清山站在臥室門口,沒有說話。

  林易撕開離型紙。

  暗褐色的藥膏層暴露在空氣中,表面泛著微微的油光。

  他左手兩指輕輕繃緊神闕穴周圍的皮膚,右手將貼劑對準穴位中心,穩穩按了下去。

  指腹均勻施壓,從中心向四周抹平,確保藥膏與皮膚之間沒有氣泡。

  醫用膠布,四面封死,貼緊邊緣,不留縫隙。

  牆上的掛鍾指向晚上七點十分。

  臥室里很安靜。

  前三分鐘,沒有任何反應。

  第五分鐘。

  薛萍平穩的呼吸突然變了。

  「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平放的雙手猛地抬起,抓住了身下的舊床單。

  「上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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