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西醫的路封了,中醫的門也關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山河停頓了一下。

  「他們請了兩個院士聯合背書,給的最終定性是,不具備中醫介入指征。」

  屏幕里的楚山河看著鏡頭,嘆了口氣。

  「師父,暫時還是不行啊,那扇門被卡死了。」

  皇甫家。

  這三個字一出來,地下室里的氣氛猛地沉了半分。

  林易的目光微頓。

  他想起了一個畫面。

  拜師之前,張清山在辦公室里問過他。

  「你到底是哪家的傳人?南邊張家?還是北邊皇甫家派來歷練的?」

  這是林易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能請動兩個院士聯合背書,把國醫大師級別的會診資格直接否決。

  這個北方醫道世家的根系,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院士背書?用指南強行定性中醫的介入指征?這幫人還真是拿著幾張化驗單就敢定生死。」

  孫軍冷笑。

  「這是拿人命在搞派系鬥爭。」

  「老三。」

  張清山出聲,打斷了三徒弟的暴躁。

  主位上,張清山面容沉靜,臉上那幾道深深的法令紋沒有絲毫變化。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溫水,然後放下。

  「這種事碰機會吧,強求不來。」

  楚山河在屏幕那頭點了下頭,沒有再說。

  這個話題至此結束。

  無人再議。

  會議的前三項議程全部過完。

  防疫方,藥材戰,紅牆博弈。

  張清山沒有立刻說話,脊背微微挺直。

  地下室的空氣隨之發緊。

  少頃,張清山伸手,拉開旁邊的抽屜。

  「啪。」

  一個厚重的牛皮紙封皮病歷夾,被扔在了圓桌的中央。

  林易的視線立刻鎖定了那個病歷夾。

  封皮的右上角,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兩個字。

  薛萍。

  圓桌上的氣氛驟變。

  所有人都認識這個名字。

  張清山的同門師妹,算起來是他們的師叔。

  市一院中醫婦科主任。

  五年前確診晚期卵巢癌,拒絕放化療,靠自研中藥帶癌生存至今。

  張清山開口了。

  「薛萍的腹水壓到橫膈膜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

  「常規的扶正湯藥全線崩潰,健脾利水的方子已經換了三輪,腹圍還在漲。」

  「奧施康定已經壓不住痛感。」

  「化療她扛不住,骨髓抑制太重,上一次血常規白細胞只有1.8,穿刺抽水等於飲鴆止渴,抽一次丟一次蛋白,越抽越虛。」

  張清山的目光掃過圓桌。

  「今天找你們來,就是探討一下這件事。」

  他沒有說怎麼救,也沒有說還有沒有辦法。

  只說了探討一下。

  可這四個字的分量,比任何急迫的措辭都重。

  因為它意味著,連張清山自己,都沒有把握。

  現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立刻去翻那個病歷夾。

  孫軍罕見地沒有開口。

  李博文的金絲邊眼鏡反射著頭頂的燈光,看不清眼神。

  就連屏幕那頭的楚山河也是放下了茶杯,雙手交疊在桌面上,沉默不語。

  林易坐在長桌末端。

  他的脊背慢慢繃直,盯著那本病案。

  腹水壓到橫膈膜。

  這意味著什麼,林易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

  事實上,林易已經找到了能讓薛萍存活三年的蟲透方。

  但他想看看大家是否還有新的方案。


  林易抬起頭,看向張清山。

  老人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悲傷,沒有焦急,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平靜。

  「都看看吧。」

  張清山伸手,把病歷夾推向圓桌中央。

  最終,是李博文先動了。

  他伸出手,穩穩地拿起病歷夾,翻開第一頁。

  目光掃過上面的數據,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說話,看完後合上,推向下一個人。

  病歷夾在圓桌上無聲傳遞。

  林易是最後一個接到的。

  他翻開封面。

  最新一次的腹部CT影像報告夾在第一頁。

  大量腹腔積液,肝臟多發轉移灶,最大的一個已經4.2厘米。

  CA125數值飆升到了1280。

  白蛋白只剩22。

  林易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兩秒,然後合上病歷夾,放回桌面。

  他沒有抬頭。

  張清山再次出聲。

  「有什麼想法都說說吧。」

  地下室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沒有人立刻回應。

  這是一份晚期卵巢癌多發轉移的病案,肝臟、腹膜全部受累。

  這本病案,幾乎等同於一張死亡判決書。

  孫軍把CT片子抽出來,舉到頭頂燈光下,眯著眼盯住那幾個標註了尺寸的病灶。

  「沒法切了。」

  孫軍搖了搖頭,語氣透著無奈。

  「你們看片子,這片白色的區域,全都是惡性腹水,水浸泡著所有的臟器,肝臟表面已經布滿了轉移結節,腸管、網膜、子宮附件,全被癌細胞粘連在了一塊。」

  「這時候上去動刀,不僅找不到清晰的解剖間隙,反而會引發災難性的大出血。」

  「人根本下不來手術台。」

  外科的主路被當場封死。

  六師兄周淵翻著化驗單。

  周淵是法醫,他不看解剖結構,他習慣看生化指標的絕對底線。

  「白蛋白只剩下22。」

  「血小板還在往下掉,中性粒細胞已經降到了低谷。」

  「這具身體的免疫防線,已經徹底透明了。」

  周淵把化驗單扔回桌面上。

  「奧施康定已經壓不住骨轉移的痛感,任何一種靶向藥或者化療藥打進去,都是直接的毒藥。最微量的化療,都會立刻引發大面積感染和重度骨髓抑制。」

  「她現在的狀況,連一次最基礎的化療都扛不住了。」

  不到三分鐘。

  西醫領域的兩條主路,手術、化療,被徹底封死。

  二師兄李博文推了一下金絲邊眼鏡。

  他把病歷夾翻到中藥處方那幾頁,逐行掃過薛萍這五年來的用藥記錄。

  健脾益氣湯、六君子湯加減、補中益氣湯合五苓散。

  一輪一輪換方,從扶正到利水,從溫陽到化瘀,能用的路子幾乎都走過了。

  「西路不通,只能走中路。」

  李博文的聲音慢條斯理,帶著學院派特有的沉穩。

  「氣滯血瘀,正氣已虧,脾不運化,導致水濕泛濫成腹水。這時候不用破血化瘀的藥,這滿肚子的水根本退不下去。」

  他翻開病曆本的最後幾頁,看著薛萍的舌象記錄。

  「可以用張錫純的理沖湯加減。」

  「用生黃芪、黨參保住地基,加上三棱、莪朮去削那個癌腫的包塊。」

  「《醫學衷中參西錄》里寫得很清楚,三棱莪朮化瘀血而不傷新血,攻補兼施,這是古法里最堂堂正正的一條路。」

  陳紅在一旁點了點頭。

  「走內服,這是最穩的方子,用量卡緊一點,應該能托住一段時間。」

  「方子沒問題,但用不進去。」

  楚山河端著茶杯,看著鏡頭。

  他沒有否定理沖湯的組方邏輯,而是直接否定了它的臨床可行性。

  這位常年出入紅牆、給生命垂危的高層領導看病的御醫,對晚期重症體質的嗅覺極其敏銳。

  楚山河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杯。

  「《醫學衷中參西錄》里的話,用在常人身上是沒錯。」

  「但薛師叔不是常人,她是一個晚期惡液質患者。」

  楚山河盯著鏡頭。

  「脾胃是後天之本,她現在帶癌五年,胃黏膜萎縮,吃東西有時候都要吐,中焦脾胃全靠那口微弱的氣吊著。」

  「三棱、莪朮就算再平善,它也是破氣破血的藥。藥性一旦往下走,勢必要耗費極大的中氣去運化,黃芪能生血,但黃芪升發不起來這副千斤重擔。」

  「這叫掘地基補牆。」

  「這口湯藥一旦喝下去,滯留在胃裡,發酵,嘔吐。僅存的那點胃氣,瞬間就被抽乾。牆還沒補上,房子先塌了。」

  「脾胃一敗,人就沒了。」

  李博文的手指停在半空,沒有反駁。

  他知道楚山河說的是對的。

  理沖湯的前提是病人還有一副能運化藥物的脾胃。

  薛萍的脾胃功能不行了。

  草木藥的正面強攻,也被堵死了。

  地下室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錢大通摸著脖子上的天珠,手腕上的珠串磕碰在桌面上。

  「草藥破不開。」錢大通開口,「那就用蟲藥。」

  他是九州堂的老闆,最懂各種藥材破血的力道。

  「我庫里有頂級的野生水蛭、全蠍,甚至斑蝥。」

  「當年朱老先生用過以毒攻毒的法子,斑蝥破血逐瘀的力道最狠。只要量拿捏得准,能把晚期癌症的腹水硬生生抽乾。」

  「不行!」

  陳紅直接伸手敲了桌子。

  「斑蝥是劇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