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婦科來了個男醫生,主任竟是親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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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點五十。

  市一院中醫科二樓,西區。

  走廊飄著淡艾草味,候診區藍色塑料椅坐滿了女病人。

  林易提著背包,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周圍交談聲慢慢弱了下去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這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身上。

  有人皺了皺眉,有人低頭看手裡的掛號單,還有人拉了拉衣領。

  婦科門診本來就忌諱年輕男醫生。

  林易沒轉頭,步伐平穩,視線平齊,直接略過那些探尋的目光,走到走廊中段掛著中醫婦科主任診室的門牌前,抬手敲門。

  「進。」

  聲音溫和,帶著上了年紀的沉穩。

  林易推開門,診室沒開頂燈,早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水磨石地板上切出幾道光斑。

  辦公桌後。

  科主任薛萍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看電腦上的排班表。

  她今年六十二歲,滿頭銀髮梳的一絲不苟,身上的白大褂洗的有些泛白,袖口磨起了細毛邊。

  桌上放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杯。

  林易走到辦公桌前,拉開背包拉鏈,掏出兩份文件雙手遞過去。

  「薛主任。規培生林易,前來報到。」

  薛萍停下握滑鼠的手。

  她摘下老花鏡,抬頭看著林易。

  目光在林易臉上停頓了兩秒,隨後落在桌面的紙張上。

  最上面是常規的《規培輪轉通知書》。

  下面壓著一張帶著紅頭公章的紙。

  薛萍伸手,把紅頭文件抽了出來。

  《市一院醫務科特批函》。

  【茲批准中醫科規培生林易,周一至周四於輪轉科室脫產學習。每周五,返回國醫堂跟隨張清山主任進行名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傳承。】

  下面蓋著醫務科和中醫科的雙重公章。

  薛萍看著那行字。

  安靜了兩秒。

  她沒有皺眉,眼底反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薛萍放下特批函。

  「你的名字,我上周在院務會上聽李向榮副院長提了好幾次。」

  她聲音慢條斯理,像是在拉家常。

  「眼科的何素雲主任脾氣多硬,全院都知道。她能在結業冊上給你批個醫技近道。」

  「不簡單。」

  薛萍把老花鏡重新架在鼻樑上。

  「既然來了我這兒,就不走那些走馬觀花的過場了,你直接跟著我上門診。」

  林易點頭。

  「好。」

  薛萍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

  「但在上門診之前,我得先問你幾個問題。」

  薛萍喝了一口茶,水汽模糊了她的鏡片。

  「小林,你是個男大夫。」

  「中醫婦科對男大夫來說,是個苦差事。患者避諱,家屬防備。」

  薛萍放下杯子,聲音突然收緊。

  「你覺得,在這個科室里坐診,最重要的是什麼?」

  林易站在原地。

  他沒有去扯大醫精誠,也沒有說醫術高明。

  「是邊界感。以及,對整體辨證的絕對自信。」

  薛萍看著他。

  「說說看。」

  林易目光不避不讓。

  「西醫婦科重在局部查體,雙合診、陰.道鏡,男大夫確實多有不便。」

  「但中醫講究司外揣內。」

  「婦人的經、帶、胎、產,皆是臟腑氣血的宏觀外象。」

  「守住醫患的邊界,不亂視隱私,僅憑舌象、脈象,配合遠端取穴,同樣能直擊病灶。」

  「中醫治病,治的是人,不是器官。」

  薛萍滿意的點了點頭,眼神里的溫和退了一分,多了些科主任的專業審視。


  「理論過關。」

  「那我考考你臨床。」

  薛萍靠在椅背上。

  「一個28歲女性。長期痛經,經血紫暗,夾雜大量血塊。」

  「小腹冷痛,得熱痛減。」

  「西醫影像學診斷:子宮內膜異位症。」

  「你怎麼治?」

  林易腦海中迅速調出《傅青主女科》和《金匱要略》中的病案。

  「典型的寒凝血瘀,胞宮失煦。」

  林易脫口而出。

  「單純止痛治標不治本。」

  「方劑:用王清任的《少腹逐瘀湯》加減。」

  「小茴香、乾薑、官桂溫經散寒;延胡索、沒藥、蒲黃活血化瘀。」

  林易停頓了一秒,語速加快。

  「若遇急症。患者絞痛難忍,面色蒼白。」

  「針刺小腿脾經郄穴地機與三陰交。」

  「得氣後,配合針柄溫和灸。」

  「將陽氣直透沖任二脈,寒凝立散,痛感可於十分鐘內緩解。」

  薛萍盯著林易。

  眼神從欣賞,漸漸沉澱為極深的凝視。

  她坐直身體,拋出了最考驗醫者格局的問題。

  「很好,基本功紮實,沒有丟掉理法方藥。」

  「但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薛萍指了指窗外的門診大樓。

  「現代西醫婦產科的腹腔鏡微創手術,可以在半小時內切除病灶。」

  「人工周期激素調控,可以精準控制月經。」

  「第三代試管嬰兒技術,已經十分成熟。」

  薛萍的聲音變得沉重。

  「在這樣的降維打擊下。」

  「你覺得我們這門古老的中醫婦科,還有自身的優勢嗎?」

  「或者說,它會不會被時代淘汰?」

  林易看著薛萍。

  他眼神沉穩。

  「薛主任,中西醫從來不是對立的,也不存在誰淘汰誰的說法。」

  林易字字清晰。

  「西醫的優勢,在於精準破局,快速救急。」

  「腹腔鏡切除病灶,激素控制周期,試管嬰兒圓夢。」

  「這是現代醫學帶給患者的福音,這是客觀事實,必須尊重。」

  薛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林易繼續往下說。

  「但中醫的優勢,在於調理根本,滋養本源。」

  「試管嬰兒反覆種植失敗、不明原因復發性流產、宮腔粘連術後反覆發作。」

  「面對這些,西醫往往只能靠大劑量的黃體酮強撐,胚胎種在了一塊貧瘠的鹽鹼地上,活不長。」

  「這時候,就是中醫的陣地。」

  「溫養胞宮,疏通氣血,改善盆腔微循環,重建內分泌平衡。」

  林易聲音變冷。

  「從養的角度,為患者築牢身體根基。」

  「我們不是西醫的替代品,而是互補者。」

  「我們是西醫難以觸及的體質調理賽道上,為患者守住的另一道防線。」

  林易看著桌上的保溫杯。

  「至於會不會被淘汰?」

  「中醫傳承數千年,度過無數次亂世大疫,它從來不會被西醫或者任何一種先進的儀器淘汰。」

  「真正能淘汰中醫的,是那些丟瞭望聞問切的基本功,丟了理法方藥,只會對著西醫化驗單去套用中成藥的偽中醫。」

  「只要我們守住辨證施治的底線,這門學科就永遠不會死。」

  主任診室里恢復安靜。

  薛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的線條徹底柔和下來。

  她重新靠回椅背,嘴角綻放出一抹極其慈祥的笑容。


  「不驕不躁,基礎紮實。」

  「最難得的是,你能看透中醫在現代醫療體系里的錨點。」

  薛萍低聲感慨。

  「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張主任這次,果然沒有選錯人。」

  林易平穩的呼吸,猛地停滯了半拍。

  他瞳孔微縮。

  視線死死鎖在薛萍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

  自己是張清山關門弟子的事情,除了幾個核心師兄,在整個市一院都是絕密。

  這個從來沒有去過國醫堂、也極少參與科室紛爭的婦科主任,怎麼會知道?

  薛萍看穿了林易的表情變化。

  她沒有解釋。

  六十二歲的老太太可愛的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放在嘴唇中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薛萍端起保溫杯,笑眯眯地壓低了聲音。

  「別緊張,你師父張清山,年輕的時候,是我同門的大師兄。」

  林易愣在原地。

  薛萍放下杯子,站起身,臉上的慈祥瞬間收了起來,眼神切換成臨床一線專家的冷峻。

  「寒暄到此為止。」

  薛萍順手拿起桌上那個被歲月磨得油光水滑的小巧脈枕。

  「走吧,小師侄。」

  「去門診。」

  「讓我看看你手上見真章的本事。」

  林易回過神。

  「是。」

  他轉身,拉開診室的門。

  門外,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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