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不是腎虛,是被壓力堵死了肝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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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響了三聲。

  林易接起來。

  「林老弟!」

  陳謀的聲音沙啞,呼吸粗重。

  「陳導。」

  「老弟,救命啊。」

  陳謀壓低了音量,帶著懇求。

  「方便出來一趟嗎?我派了車在醫院后街等你,黑色別克GL8,牌照尾號779。」

  林易看了一眼掛鍾。

  下午五點五十。

  「行。」

  「老弟,你這性格我喜歡,你放一百個心,診金絕對到位。」

  林易掛斷電話。

  他換下白大褂,掛進衣櫃。

  窗外天空陰沉。

  要下雨了。

  醫院后街,一輛黑色別克GL8停在法桐樹蔭下,引擎沒熄。

  林易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車內冷氣充足,真皮座椅涼得發沁。

  駕駛座上的司機四十出頭,寸頭,脖子粗壯,後視鏡里掃了林易一眼。

  「林醫生,系好安全帶。」

  車子啟動,駛入主路。

  窗外的城市從醫院周邊的老舊居民區,逐漸過渡到高架橋、環城快速路,再到遠郊的低密度別墅區。

  車程四十分鐘,司機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車子最終拐進一條被香樟樹遮蔽的窄路,盡頭是一扇鑄鐵大門。

  門禁抬杆,碎石路面延伸進去,兩側是修剪整齊的日式庭院。

  私人會所。

  沒有招牌,沒有霓虹燈。

  司機把車停在門廊下。

  「三樓,梅廳。」

  林易推門下車,拎著助診包走進去。

  大堂里舖著深色實木地板,踩上去沒有聲響。

  前台沒有人,只有一個穿旗袍的女人遠遠地欠了欠身,用手勢引導方向。

  電梯到三樓。

  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半掩著。

  林易推門進去。

  雪茄的味道先到。

  濃郁的古巴雪茄菸氣裹著洋酒的甜膩。

  包廂很大。

  紅木茶台,真皮沙發,角落裡一個半人高的冰桶,插著兩瓶香檳。

  陳謀坐在主位。

  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一圈。

  顴骨更突出了,眼窩深陷,眼底掛著兩團青黑。

  他身邊擠著三個女人。

  一個穿吊帶裙,趴在他胳膊上倒酒。

  一個正剝著一盤荔枝。

  第三個站在茶台邊,彎著腰給陳謀點雪茄,領口大敞。

  林易走進去。

  最近的那個吊帶裙女人抬起頭,目光在林易臉上停了一秒,嘴角一彎,站起來迎上去。

  「哎呀,這位就是陳導說的……」

  林易從她身側走過,徑直走到陳謀對面的沙發坐下。

  他把助診包放在茶台上,拉開拉鏈。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陳謀看著林易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眼皮跳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抬手拍了兩下。

  「都出去。」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收起笑容,踩著高跟鞋魚貫而出。

  包廂里只剩兩個人。

  陳謀把半截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

  「林老弟,你這脾氣,跟上次一模一樣。」

  林易沒接話,從助診包里取出脈枕,放在茶台邊緣。

  陳謀苦笑了一聲,往前探了探身,拉起左手袖子。

  手腕露出來,皮膚發暗,指甲沒什麼光澤。

  「上次你那手鬼門十三針配礞石滾痰丸,確實把我那狂躁症鎮住了。」


  「停藥之後,沒犯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但最近新戲殺青,後期剪輯、資方審片、路演排期,全擠在一塊兒,連軸轉了二十多天。」

  陳謀視線往下移,指了指自己的褲襠。

  「我那方面,徹底死機了,三個娘們都沒法讓他立正。」

  林易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吃過什麼藥沒?」

  陳謀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用手背抹了一把。

  「吃過,我實在沒招,托人從外面弄了兩粒藍色的進口藥。橢圓形的那種。」

  「劑量?」

  「一百毫克的。吃了一粒沒反應,隔了半小時又補了一粒。」

  林易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呢?」

  陳謀喉結動了動。

  「底下還是沒反應。」

  「但心臟突然開始狂跳,砰砰砰,跟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似的。」

  「臉紅得往上冒火,喘不上氣。」

  「昨晚差點讓助理叫120拉去搶救。」

  他伸出右手,放在脈枕上。

  「你幫我摸摸。」

  林易伸手。

  食指、中指、無名指。

  三指搭上陳謀手腕的寸、關、尺三部。

  指尖微微下按。

  尋找血管的搏動。

  脈象弦,細,澀。

  按之指下如按緊繃的琴弦,且脈道乾澀。

  但在沉按之下,寸脈卻隱隱透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急促感。

  林易視線聚焦。

  半空中,幾行淺藍色的系統詞條無聲浮現。

  【病名:陽痿(肝鬱氣滯型)】

  【病機溯源:長期情志不遂、精神高壓,肝氣鬱結化火,疏泄失職,氣血閉塞,宗筋失養。】

  【預警:盲目服用血管擴張類藥物,致肝陽上亢,氣血逆亂,極易誘發心腦血管意外。】

  林易收回手。

  「伸舌頭。」

  陳謀張嘴伸舌。

  舌質暗紅,舌邊有齒痕,苔薄白微黃,舌尖偏紅。

  肝鬱化火的舌象。

  林易拔開鋼筆帽,拿出一張處方箋。

  「你不是腎虛。」

  陳謀眨了眨眼。

  「你是壓力過載導致的肝氣鬱結。」

  林易的語氣和寫病歷時一樣平,沒有起伏。

  「肝主筋。」

  「《靈樞·經脈》講,足厥陰肝經循陰股,入毛中,環陰器。宗筋歸肝經管。」

  「你現在肝經的通道被情志壓力堵死了。」

  「氣機不暢,血也下不去,宗筋得不到濡養。」

  陳謀聽得很認真,眉頭擰起來。

  「那個藍色藥片。」

  「西地那非。」

  林易打斷他。

  「機制是抑制PDE5酶,強行擴張海綿體的血管。」

  「但你的問題不是血管擴張不了,是肝經氣機壅塞,血根本到不了那裡。」

  「你吃兩百毫克,相當於推薦劑量的四倍。」

  「藥物擴張了全身血管,血壓驟降,心臟代償性狂跳,血往上沖,往腦子裡沖。」

  林易停筆,看著陳謀。

  「這種藥是在強行透支你體內殘存的陽氣,再吃兩次,容易腦出血。」

  陳謀聽得後背發涼,咽了一口唾沫。

  「那……怎麼治?」

  林易低頭,筆尖落在處方箋上。

  「柴胡疏肝散合四逆散加減。」

  柴胡10g,白芍15g,枳殼10g,香附10g,川芎6g,陳皮6g,甘草6g。


  疏肝理氣,這是主方。

  柴胡12g,白芍12g,枳實10g,炙甘草6g。

  透邪解郁,調暢氣機。

  兩方合用,再加蛇床子10g,淫羊藿15g,路路通10g。

  「前面是疏通肝經的淤堵,後面三味是引藥下行,直達宗筋。」

  林易把處方箋撕下來,推到陳謀面前。

  「先吃七劑,吃藥期間,忌酒,忌辛辣,忌熬夜,還有那個西地那非也不准再碰。」

  陳謀接過處方箋,仔仔細細看了兩遍,折好放進胸前口袋。

  然後他從沙發側面的夾層里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擱在茶台上,往林易那邊推了推。

  袋口沒封,裡面露出整沓紅色鈔票的邊緣。

  「五萬。老弟你別嫌少。」

  林易看了一眼,把文件袋裝進助診包,拉上拉鏈。

  憑手藝拿錢,天經地義。

  陳謀看著林易乾脆利落收錢的動作。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了一下。

  「讓小姜把車鑰匙送上來,順便送點解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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