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杯酒我替她喝,只要我在,任何場合都是醫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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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5點半。

  市一院。

  林易脫下白大褂,掛進衣櫃。

  準備去食堂。

  手機震動。

  來電顯示:陳若瀾。

  接通。

  「林醫生,下班了嗎?」

  陳若瀾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透著一絲難得的疲憊。

  「有個急診需要你出診。」

  林易停下腳步。

  「哪裡不舒服?」

  「今晚有個躲不掉的慈善晚宴。」

  陳若瀾語氣無奈。

  「那幫人肯定會灌酒,我偏頭痛剛緩過來,實在喝不了。」

  「我需要一個權威的活體醫囑。」

  電話那頭頓了頓。

  「幫我個忙,做一晚我的私人健康顧問。」

  「你可是我的主治醫生,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今晚被灌進你們醫院的急診室吧?」

  林易沉默了兩秒。

  站在醫生的角度,陳若瀾近期的確絕對禁酒。

  站在私人角度,自己剛搬進江錦匯,這個人情得還。

  「好,我在醫院南門等你。」

  掛斷電話。

  林易換回便裝。

  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黑色休閒褲。

  江州柏悅酒店,頂層宴會廳。

  這裡金碧輝煌,鎂光燈閃爍。

  陳若瀾一襲墨色高定晚禮服,氣場冷硬。

  林易走在她身側。

  不斷有人端著酒杯上前寒暄,目光卻有意無意地落在林易身上。

  「陳總,這位是?」

  陳若瀾沒有用花哨的頭銜修飾。

  「這是我的私人健康顧問,林醫生。」

  既親密,又保持了恰當的距離。

  引人遐想。

  「若瀾。」

  一個輕浮的聲音插了進來。

  恆源地產集團少東家,張紹。

  他端著一杯紅酒,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林易。

  他故意湊近,隨即誇張地扇了扇鼻子。

  「若瀾,怎麼帶了個身上有中藥味的按摩師傅來?這味道,跟這裡可不搭啊。」

  林易眼皮都沒抬。

  他的視線只在張紹頭頂停留了半秒。

  【患者:張紹,男,27歲。】

  【病機:肝火上炎,腎水不足(縱慾過度),脾胃濕熱。】

  在醫生眼裡,這就是個行走的病曆本。

  不值得動氣。

  張紹見林易不搭理他,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他招手叫來侍者。

  從托盤裡端起一杯滿滿的高度威士忌。

  「陳總,今晚恆泰的項目大家都在爭,我先敬你一杯。」

  張紹將威士忌遞到陳若瀾面前。

  咄咄逼人。

  陳若瀾眉頭微皺,剛要伸手接。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橫空截住。

  擋在了酒杯前。

  林易拿過酒杯。

  「她偏頭痛剛好,還在針灸療程中。」

  林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醫囑:禁酒。」

  張紹冷笑一聲。

  「你也說了是醫囑,現在是社交場合,你一個什麼顧問,管得也太寬了吧?」

  「只要我在。」

  林易打斷他的話。

  「任何場合都是醫療期。」

  說完。

  林易仰頭,將那杯烈酒一飲而盡。

  動作利落。


  空酒杯砰地一聲墩在桌上。

  「這杯,我替她喝。」

  陳若瀾轉頭,看著林易滾動的喉結。

  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把玩著左手拇指上的墨翠扳指,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氣氛僵硬時。

  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今晚的重頭戲,恆泰集團董事長王立到場。

  遠景科技和恆源地產,今晚都在爭奪王立手裡的一個核心園區項目。

  張紹父子立刻堆起笑臉,撇下陳若瀾,快步迎了上去。

  宴會進行到一半。

  王立正端著酒杯與眾人寒暄。

  突然。

  他臉色一白。

  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右手猛地按住右側肋骨下方。

  身體微微搖晃。

  額頭瞬間滲出大顆冷汗。

  周圍的商界老總們嚇了一跳,圍上前想扶,又不知所措。

  「王董!怎麼了?」

  「快叫救護車!」

  場面頓時陷入混亂。

  林易推開人群,走上前,穩穩托住王立的手臂。

  「讓開。讓他就近坐下。」

  眾人下意識讓開一條路。

  王立被扶到椅子上。

  林易目光一凝。

  視線中,幾行半透明的詞條懸浮在王立頭頂。

  【患者:王立,男,48歲。】

  【病機:肝鬱氣滯,輕度脂肪肝,平滑肌痙攣。】

  【預警:輕度疼痛,無生命危險。】

  「別緊張。岔氣痙攣而已。」

  林易半蹲下身。

  右手大拇指精準切入王立腳背的太沖穴。

  疏肝解痙。

  左手順勢繞到王立後背,在肝俞穴上重重揉按了兩下。

  一上一下。

  氣機相連。

  「嘶——」

  王立倒吸一口涼氣。

  不到十秒。

  王立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

  那股鑽心的痙攣痛如潮水般退去。

  王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恢復了血色。

  急促的呼吸平穩下來。

  周圍的人都看愣了。

  王立緩過勁來,抬頭看向林易。

  「小伙子,手法真准。」

  王立喘了口氣。

  「你是醫生嗎?哪個醫院的?」

  林易站起身。

  「市一院中醫科,林易。」

  聽到這個名字。

  王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林易的臉。

  上個月。

  他為了感謝張清山治好自己夫人的頑疾,特意備了厚禮去錦繡園祝壽。

  那天恰逢張清山辦收徒家宴。

  那個被張老牽著手,向一眾醫學界泰山北斗敬茶的關門小弟子。

  不就叫林易嗎?!

  難怪剛才覺得眼熟!

  王立是人精。

  他看了一眼林易平靜的神色,立刻明白對方不想在公眾場合聲張。

  他沒有當眾點破這層關係。

  但他原本客套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極度的溫和與尊重。

  張紹見王立沒事,趕緊湊上來。

  「王董,您嚇死我了。這是我的名片,關於那個園區項目……」

  王立看都沒看張紹一眼。

  他轉過頭,看向林易身邊的陳若瀾。

  「陳總。這位林醫生,是你的朋友?」

  陳若瀾點頭。

  王立大笑一聲。

  「遠景科技有這樣靠譜的朋友,做事必定也靠譜。」

  王立拍了拍西服上的褶皺。

  「那個園區項目的智能化系統,明天讓你助理來恆泰簽合同吧。」

  全場死寂。

  張紹舉著名片的手,僵在半空。

  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晚宴提前結束。

  陳若瀾拿下了夢寐以求的項目,心情極佳。

  加上之前應酬稍微喝了點酒,臉頰泛著微紅。

  兩人走向地下車庫。

  陳若瀾的高跟鞋磨破了腳後跟。

  她索性停下腳步。

  踢掉了那雙昂貴的紅底高跟鞋。

  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

  她深吸了一口地下車庫微涼的空氣。

  林易沒有說話。

  也沒有說教。

  他彎下腰。

  自然地拎起那兩隻高跟鞋。

  兩人並肩走在微涼的夜風裡。

  邁巴赫在夜色中平穩行駛。

  司機將兩人送回江錦匯。

  陳若瀾今晚雖然被林易擋了不少酒,但之前的應酬還是讓她有些微醺。

  此時酒意上涌。

  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陳若瀾身體發軟。

  她借著酒意,身體軟軟地靠向林易。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林易頸側。

  「林醫生……」

  陳若瀾聲音慵懶。

  「今天謝謝你替我擋酒。」

  「我是醫生,應該的。」

  林易身體僵直。

  坐懷不亂。

  陳若瀾似乎醉得走不動路了。

  她賴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呢喃。

  「頭疼……口渴……」

  林易沒有不耐煩。

  他脫下西裝外套,捲起襯衫袖子,走進茶室。

  搬進來時,他在茶室的柜子里備了一些常用中藥材。

  打開櫃門。

  林易熟練地抓取葛花、陳皮、白豆蔻。

  這三味藥,是經典的解酒方。

  理氣和胃,醒脾解酒。

  開火。

  熬煮。

  陳若瀾靠在沙發上。

  半睜著眼睛,看著茶室里那個忙碌的背影。

  水汽氤氳中,林易的動作行雲流水。

  陳若瀾單手托腮,好奇地開口。

  「林易,你以前是不是認識王董?」

  「他今天把項目給我,明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林易將熬好的琥珀色湯汁倒入瓷碗。

  推到陳若瀾面前。

  眼神有些茫然。

  「不認識。」

  林易回憶了一下,眉頭微皺。

  「不過,他那個肝鬱氣滯、輕度脂肪肝的脈象和氣色,我確實覺得眼熟。」

  林易擦了擦手。

  「好像……在我師父的生日家宴上見過這個病例。」

  陳若瀾愣住了。

  別人削尖腦袋想結交的千億老總。

  在林易眼裡。

  竟然只是個移動的脂肪肝病例。

  她看著低頭洗手的林易,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個男人在名利場裡那種渾然天成的鈍感力。

  簡直迷人到了骨子裡。

  等林易擦乾手,從茶室走出來時。


  發現陳若瀾已經蜷縮在沙發上,呼吸均勻。

  睡著了。

  林易站在沙發前。

  叫醒她喝藥?

  林易嘆了口氣。

  他放下擦手的毛巾。

  彎下腰。

  雙臂發力,動作輕柔地將陳若瀾打橫抱起。

  懷裡的女人很輕。

  帶著淡淡的體香。

  林易穩步走進主臥,將她平放在床上。

  拉過被子,蓋好。

  陳若瀾的睫毛顫了顫。

  似乎醒了。

  又似乎沒醒。

  林易站在床邊,看了一秒。

  隨後轉身關燈。

  輕輕帶上了房門。

  咔噠。

  門外是君子,門內是佳人。

  林易回到茶室,一口喝掉那碗溫熱的葛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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