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顛覆常識!爛到見骨的腿,腳居然是熱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易沒有多餘的廢話,從包里取出兩個瓷罐。

  他輕輕揭開馬陽腿上的敷料。

  濃濃的腐臭味瞬間散了開來,旁邊的年輕護士下意識的退了半步,捂住了鼻子。

  林易面色如常,用鑷子夾起一根浸透了藥液的藥捻子。

  「這是九一丹,含升藥九成,煅石膏一成,專門用來去腐生肌。」

  林易的手很穩,順著那道發黑髮臭的竇道,把藥捻子一點點往裡送。

  那道創口深到了骨膜,藥液碰到腐爛組織的時候。

  馬陽額頭的青筋瞬間暴起,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渾身劇烈的發抖。

  一旁的姜雨琦緊緊抱著女兒,轉臉不敢再看。

  「紅油膏給我。」

  林易對護士說道。

  他在創面周邊塗抹上厚厚一層紫紅色的藥膏。

  那是用當歸、紫草、生地黃與香油熬製成的生肌良藥。

  外敷完畢。

  林易走到病房的寫字檯邊,扯下一張處方紙,開方。

  【處方:陽和湯加減】

  【熟地黃30g,鹿角膠10g,肉桂3g,麻黃2g,白芥子6g,姜炭2g,甘草3g。】

  站在床旁觀察的陳權探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開口。

  「熟地、鹿角膠、肉桂、麻黃……林易,你是不是搞錯了?」

  陳權指著處方,對吳天明喊道。

  「吳教授您看!我雖然不是中醫,但這幾味藥我熟悉,患者局部已經化膿感染,按中醫說這叫實熱。」

  「他竟然用大劑量的補血藥和溫熱藥!」

  「這不是火上澆油是什麼?」

  「這方子下去,病人半夜就得發高燒!」

  吳天明看著那張方子,眉頭擰成了一團。

  在現代醫學思維里,感染必須清熱、解毒、消炎。

  而林易用的,確實全是暖藥。

  這完全違背了臨床的常識。

  「陳主任,你懂這幾味藥,但你不懂陰證。」

  林易收起鋼筆,頭也不回。

  「色紫暗而不紅,不熱不痛,膿稀不臭,這叫陰瘡。」

  「寒濕深伏,如果不加溫補陽氣,這塊肉永遠活不了。」

  他將方子交給護士,又對姜雨琦叮囑道。

  「按這個方子,每天一劑,記住,不要喝涼水,如果有任何不適,隨時去中醫科找我。」

  說完,林易推開門,徑直走出了病房。

  ……

  周五深夜。

  林易下班沒回家,而是來到普外值班室。

  面前的電腦屏幕發著幽光。

  突然,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主任!05床馬陽高燒39.5度!傷口滲出大量異物!」

  護士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極其刺耳。

  林易猛地站起身,衝出值班室。

  05病房。

  白熾燈慘白。

  馬陽在床上劇烈地打著寒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姜雨琦跪在床邊,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陳權已經戴上了無菌手套,一把揭開馬陽腿上的紗布。

  一股濃烈的血腥混合著腐敗的氣味湧出。

  灰白色的稀薄膿液夾雜著血水,順著小腿淌在綠色的無菌巾上。

  「胡鬧!」

  陳權厲喝。

  「我說什麼來著!這就是大劑量的溫熱藥導致的炎症擴散!」

  他指著馬陽頭頂的監護儀。

  心率125。

  體溫39.5℃。

  「典型的毒素入血!敗血症前期!」

  陳權一把扯下手套,轉頭對著護士吼道。

  「通知手術室準備!推平車過來,馬上安排急診高位截肢!再晚兩個小時,就是感染性休克!」


  兩名規培醫推著平車衝進病房。

  姜雨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陳大夫,真不能保了嗎?」

  「保命還是保腿!你自己選!」

  陳權臉色鐵青。

  平車推到了床邊。

  一隻手按住了平車的欄杆。

  骨節分明。

  林易擋在平車和病床之間。

  「不能截。」

  林易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硬度。

  「林易,你瘋了嗎!」

  陳權上前一步。

  「體溫39.5度,傷口流血水,你還要一意孤行?出了人命誰負責!」

  林易沒有看他。

  他的視線落在馬陽的腿上。

  【預後評估】開啟。

  在林易的視野中,馬陽腿部的血管經絡化作半透明的三維投影。

  原本被黑色病氣籠罩的壞死區,此刻正被一股赤紅色的氣流沖刷。

  紅區正在收縮,綠色的區域正在邊緣擴張。

  【疾病演變:陽氣來復,正邪相爭。腐肉化水,新肉芽萌動。預計6小時後退熱。】

  林易收回目光,直接伸手掀開馬陽蓋腳的被子。

  一把握住馬陽的腳背。

  「陳主任,你自己摸。」

  林易盯著陳權。

  陳權眉頭緊皺,滿臉慍怒,但還是伸出手,貼在馬陽的右腳背上。

  觸手的瞬間。

  陳權愣住了。

  溫熱的。

  不僅溫熱,甚至能摸到足背動脈在指尖微微跳動。

  「這怎麼可能……」

  陳權下意識脫口而出。

  如果是嚴重的膿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前期,微循環會率先衰竭,患者的四肢末端絕對是濕冷的,根本摸不到脈搏。

  但這隻發黑潰爛的腿,末端竟然有充足的血供?

  「你懂解剖,但你不懂氣血。」

  林易看著陳權。

  「九一丹是升藥,藥力猛烈。」

  「陽和湯是溫補,鼓動陽氣。」

  「兩藥合力,正在把深層的寒濕和腐肉往外逼。」

  林易指著那堆灰白色的膿血。

  「膿液雖多,但沒有惡臭,只有腥氣。」

  「這是化腐的過程。」

  「體溫升高,是因為陽氣升發,正邪相爭。」

  「中醫管這叫煨膿長肉。」

  「現在截肢,前功盡棄。」

  病房裡沒了聲音。

  陳權死死盯著馬陽溫熱的腳背。

  他的醫學常識告訴他這麼做很危險,但指尖傳來的溫度卻又在推翻他的常識。

  他咬著牙。

  「好。我不動。」

  陳權指著林易。

  「但我會讓人每小時抽一次血象,如果出現血壓下降的休克徵兆,誰攔著都沒用!」

  「可以。」

  林易點頭。

  那一夜。

  05病房的燈一直亮著。

  林易坐在床左邊,盯著患者的面色。

  陳權坐在床右邊,死死盯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數據。

  護士每隔一小時進來抽一次血。

  凌晨兩點。

  體溫39.2℃。

  凌晨四點。

  體溫38.8℃。

  清晨六點半。

  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打在病房的白牆上。

  病床上的馬陽突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額頭和前胸滲出大顆的汗珠。

  一套透汗出完。

  監護儀發出兩聲輕響。

  心率從115降到了85。

  「退了……」

  姜雨琦站在牆角,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林易站起身,拿過體溫槍滴了一下。

  36.8℃。

  他拿起鑷子,輕輕揭開昨夜剛換的紗布。

  膿液明顯變少了。

  原本發黑深可見骨的竇道邊緣,腐肉已經化為液態流出。

  在那些脫落的灰白組織下方,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鮮紅組織。

  【當前狀態:腐肉盡去,氣血通行,新肉已生。】

  陳權站在一旁,看著那層紅色的組織。

  他伸手拿過桌上的最新血常規化驗單。

  白細胞從昨晚的22.0,降到了14.5。

  陳權盯著化驗單看了足足一分鐘。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反駁。

  他默默地把化驗單放回桌上,把雙手背在身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僵硬。

  上午八點。

  林易走出充斥著藥味和膿腥味的病房。

  他來到走廊盡頭的通風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三師兄孫軍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聽筒里傳來孫軍那標誌性的慵懶聲音。

  「喲,小師弟。今天不是周六嗎?你大約幾點過來扎針?」

  林易看著窗外的高樓。

  「師兄,實在抱歉。」

  「我這兒有個壞死性筋膜炎的病人,剛用了九一丹,正處在化腐生肌的關鍵期。」

  「今明兩天隨時可能有變化,我得守著,走不開。」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脆響,隨後是孫軍吐出煙霧的氣流聲。

  「原來是這樣。」

  孫軍的語氣爽朗。

  「救人如救火,你守著是對的。」

  「我這邊的各項指標都穩,晚兩天扎針不礙事,改到周一晚上?」

  「好,周一晚上我去三附院找你。」

  事情談完。

  林易並沒有立刻掛斷電話。

  他的視線穿過走廊的半透明玻璃窗,落在了05病房的角落裡。

  姜雨琦正抱著熟睡的甜甜,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輕輕驅趕著飛蟲。

  林易收回視線,眼神沉了下來。

  「師兄,先別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