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就叫以毒攻毒,完美級逆轉,掉落古籍殘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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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咔嚓。」

  閃光燈的白光在昏暗的病房裡接連炸亮,刺眼得讓人發慌。

  王博手指飛快點擊屏幕,抓拍著床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污穢。

  在他看來。

  這不僅是林易的罪證,更是他留在市一院的投名狀。

  只要這幾張照片發給醫務科,再轉手發給媒體。

  林易這輩子別想在醫療圈混下去,連帶著那個一直壓在他頭上的老頑固張清山,也要晚節不保。

  「這就是證據!柏油樣便!典型的上消化道大出血!」

  王博轉過身,把手機屏幕懟到葛建軍面前,聲音因為極度亢奮而破了音。

  「科長您看!這顏色黑得像煤焦油,絕對是附子中毒引起的凝血功能崩潰!」

  葛建軍瞥了一眼那漆黑的照片,臉色鐵青。

  不管中醫西醫,在醫院死人就是大事,尤其是這種非正常死亡。

  「把人帶走!」

  葛建軍大手一揮,不想再聽任何解釋。

  兩名幹事不再猶豫,一左一右扣住林易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

  林易沒動。

  肩膀上的劇痛傳來,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死死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波形,又低頭看向病床邊那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視野中,懸浮在趙大爺頭頂那行猩紅的倒計時【生機斷絕:00:00:00】並沒有歸零,而是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閃爍了兩下。

  隨後崩碎。

  紅色的碎片在空氣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充滿生機的淡綠色文字。

  【病機轉歸:陽回陰退,寒積下泄。】

  【當前脈象:微脈(根基已立,胃氣初生)。】

  【預後評估:危象解除。】

  成了。

  林易肩膀猛地一沉,借力掙脫了兩名幹事的鉗制。

  「你還敢撒野?!」葛建軍厲喝。

  「是不是血,聞聞不就知道了?」

  林易整了整被扯皺的白大褂,大步走向病床。

  他甚至沒戴口罩,直接伸手掀開了那床已經被染透的被子。

  嘩啦~

  被子掀開的瞬間,一股仿佛在地窖里發酵了十年的腐爛氣息,混合著冰冷的土腥味,瞬間在封閉的病房裡炸開。

  那味道太沖了。

  不是血腥味。

  完全沒有血液特有的那種鐵鏽般的甜腥氣。

  反而像是一條凍僵的死魚,在爛泥塘里泡了整整一個冬天后被撈出來的味道。

  「嘔……」

  離得最近的趙大爺女兒沒忍住,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王博卻不管這些,他還在指著那一灘黑色叫囂。

  「這就是血!這就是……」

  「閉嘴!」

  一聲暴喝打斷了他的表演。

  一直坐在門口冷眼旁觀的羅強突然站了起來。

  他幾步跨到病床前,不顧那種令人作嘔的惡臭,湊近了仔細端詳那攤污物。

  身為外科主任,他這輩子見過的消化道出血比王博吃過的米飯還多。

  出血是什麼味?

  那是生鐵鏽蝕的味道,熱烈、刺鼻。

  但這玩意兒……

  羅強伸出兩根手指,竟然沾了一點那黑色的液體,湊到鼻尖下嗅了嗅,又在指尖搓了搓。

  沒有黏膩感。

  冰冷,稀薄。

  裡面夾雜著一些還沒完全消化的食物殘渣,以及大量黑色的、類似果凍狀的凝結物。

  「蠢貨。」

  羅強直起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手,看都沒看王博一眼。

  「這特麼是宿便!是寒積!」

  「這是老趙肚子裡憋了半個月排不出去的陰寒毒素!」


  這幾個字像巴掌一樣扇在王博臉上。

  王博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大,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不……不可能……這顏色明明是……」

  「滴……滴……滴……」

  監護儀在這個時候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但不是報警。

  是復律。

  原本狂飆到120次/分的心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落。

  110……100……90……85。

  最後穩穩停在了82。

  血氧飽和度從88%爬升到了96%。

  最神奇的是那個高聳如鼓的肚子。

  隨著這股惡臭的排泄物湧出,趙大爺原本緊繃發亮的腹皮迅速鬆弛下去,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那種要把人活活憋死的腹壓,沒了。

  「呃……」

  病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趙大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渾濁的雙眼緩緩聚焦,先是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後轉向床邊那一圈呆若木雞的白大褂。

  「爸!爸你醒了?!」

  趙大爺的女兒也不嫌髒了,撲通一聲跪在床邊,抓著老人的手嚎啕大哭。

  趙大爺動了動乾裂的嘴唇。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舒服……」

  「胸口那塊大冰坨子……化了。」

  「身上……暖和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監護儀平穩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葛建軍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豬肝紅,又迅速轉白。

  他在醫務科幹了這麼多年,什麼醫療糾紛沒見過?

  但這種拿砒霜當飯吃還能把人救回來的場面。

  別說見,聽都沒聽說過!

  他看了一眼手裡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執法記錄儀,又看了一眼正淡定拿著濕毛巾給老人擦臉的林易。

  這要是抓了人。

  明天新聞標題就是「醫務科阻撓醫生救死扶傷」。

  這鍋,他背不動。

  「咳。」

  葛建軍重重咳嗽了一聲,臉上的厲色像川劇變臉一樣瞬間消失,堆起了一副官場特有的圓滑笑容。

  他轉過身,對著張清山伸出了手。

  「哎呀,張主任,看來是一場誤會。」

  「我就說嘛,張主任是咱們院的定海神針,怎麼可能亂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什麼……以毒攻毒?高!實在是高!」

  「既然治療有效,那就是特事特辦。」

  「這可是咱們中醫藥探索急危重症治療的寶貴經驗啊!」

  張清山沒接他的手。

  老頭背著手,冷冷地看著窗外,仿佛那裡有什麼絕世風景。

  葛建軍尷尬地收回手,也不惱,轉頭瞪向那個還舉著手機發愣的王博。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刪了?想造謠生事啊?」

  「我看你這個博士讀傻了,連屎和血都分不清!」

  「什麼都要靠儀器,鼻子長著是出氣的嗎?」

  這一頓罵,把剛才積攢的尷尬和火氣全撒在了王博身上。

  王博整個人都在抖。

  那是羞憤,是恐慌,更是一種世界觀崩塌後的無助。

  他引以為傲的指南,他奉為圭臬的數據,在這一盆臭烘烘的屎面前,輸得一敗塗地。

  周圍那幾個副主任醫師投來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同情或幸災樂禍,而是赤裸裸的鄙視。

  醫生這行,菜是原罪。

  連基本的臨床鑑別都搞錯,還差點把救人的功臣送進局子。

  他在科室里的名聲,徹底臭了。


  王博低下頭,灰溜溜地鑽出人群,連手機都沒敢揣兜里,抓在手上像是抓著一塊燙手山芋。

  路過林易身邊時,他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

  林易側身讓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種無視,比指著鼻子罵他還要難受一萬倍。

  「謝謝……謝謝醫生!謝謝救命恩人!」

  家屬反應過來,拉著趙大爺的手就要給林易磕頭。

  林易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家屬的胳膊。

  「別,這是醫生的本分。」

  「要謝就謝張主任,是他擔著風險簽的字。」

  林易把功勞推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還只是個被開除邊緣的實習生,這種風頭出多了未必是好事。

  張清山終於轉過身。

  他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學生。

  這小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剛才那種情況,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這孩子卻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現在救活了人,又把功勞往外推。

  這是怕他這個老主任臉上掛不住?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

  張清山擺擺手,示意蘇淺淺趕緊給病人換床單。

  「後續還要調理脾胃,附子減量,加黨參黃芪。」

  他說這話時,眼睛是看著林易的。

  那種詢問的意味,懂行的人都看得出來。

  林易微微點頭:「主任高見。」

  這時,羅強走到了門口。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林易。

  那個背影瘦削,卻挺得筆直。

  「小子。」

  羅強喊了一聲。

  林易抬頭。

  「有種。」

  羅強豎起大拇指,又迅速倒轉朝下,那是外科特有的狂傲。

  「這手『回陽救逆』,有點意思。但我還是要說,這也就是運氣好。」

  「這老頭要是落在我手裡,我有九種辦法讓他活,還不用喝那麼難喝的毒藥。」

  「以後少拿這種邪門歪道來嚇唬人,心臟不好的容易被你嚇死。」

  說完,羅強把手插回白大褂口袋,帶著他那群外科小弟浩浩蕩蕩地走了。

  皮鞋撞擊地面的聲音依舊清脆。

  只是這一次,沒人再覺得那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甚至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

  窗外的夕陽透進來,灑在林易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張清山拿起那個空的瓷瓶,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珍藏了二十年的極品麝香,今天全搭進去了。

  但他一點都不心疼。

  值。

  真特麼值。

  「林易。」

  張清山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收拾一下。」

  張清山把瓷瓶揣回兜里,沒看林易,徑直往外走去。

  「來我辦公室。」

  林易放下手裡的毛巾,看著那個略顯佝僂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如果是半天前,聽到去辦公室,他或許會忐忑。

  但現在?

  有了這一眼能斷人疾病的系統,區區一個市一院的編制,算什麼?

  留得下,他便在這裡起高樓。

  留不下,這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

  他單手插兜,神色從容地邁步跟了上去。

  腳下的步子,前所未有的輕盈。

  【叮!】

  就在他跨出病房大門的那一刻,腦海中那個沉默的系統,彈出了針對剛才那場生死搶救的結算反饋。


  沒有花哨的特效,只有一行行冷冰冰的數據:

  【判定:逆轉瀕死危局(完美級)。】

  【獲得:醫道值+200。】

  【掉落物品:古籍殘頁·《傷寒論·四逆湯方解》(手抄本)。】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進度條在視野下方一閃而逝。

  【當前進度:LV.1(200/1000)】

  林易腳步微頓,隨即恢復正常。

  從今天起,不管是閻王爺的生死簿,還是這森嚴的醫學等級金字塔,都要重新改寫了。

  幾分鐘後,主任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

  林易正準備敲門,手卻停在了半空。

  透過門縫,他看到那個平日裡嚴厲古板、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老主任,此刻正背對著門口,摘下了眼鏡。

  他手裡捧著一個相框,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表面,肩膀微微聳動。

  那是他辦公桌上唯一的一張照片,平時總是扣放著,從不示人。

  此刻。

  林易憑藉年輕人的眼力,隱約看清了照片的一角。

  那是一張泛黃的黑白合影。

  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意氣風發地站在一塊金字招牌下。

  雖然隔著歲月和玻璃,但那招牌上的三個字依然蒼勁有力。

  御醫派。

  而在照片前,張清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角。

  林易收回了準備敲門的手,默默退後半步。

  這時候進去,是對老人的不敬。

  他靜靜地站在走廊的陰影里,安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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