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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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城酒樓包廂內,司行低頭看著收集的資料,想著怎麼把裴灼到北境的消息放出去。

  才能不像一個套。

  最好多經幾手,才更有說服力。

  司行快速翻看手中資料,張厚後院,柳姨娘,貪財,好拿捏,這行字的墨跡比別的條目都新,夜護衛這探聽本事了得。

  他放下紙,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望著樓下街對面石墩上那啃燒餅的漢子笑了笑。

  消息要放,但不能放得太直接。

  從張厚本人下手是下策,那人龜縮慣了,風吹草動先縮頭。

  得從他身邊的人撬起,先把他的後院攪渾,前院那灘死水自然也跟著轉起來。

  」去請孫二管事來坐坐。」司行朝門口吩咐了一句。

  孫二管事來得很快,四十來歲精瘦精瘦的一個人,見誰都先笑三分,在張厚府上管著採買糧食,手裡的油水是明面上的肥差。

  可他有個毛病,貪,偏又入不了張厚的核心圈子,前院那些真正的好事輪不到他,後院那幾個姨娘的枕頭風也吹不到老爺耳朵里。

  心裡憋著火,面上還得笑嘻嘻地替王管事那個酒囊飯袋做小伏低。

  司行沒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遞了兩張銀票過去,壓到茶杯底下推到他面前。

  「我聽說柳姨娘,前日托你買一對金鐲子,錢還沒付清,正愁著呢。」

  孫二管事眼皮子一跳,伸手去摸那銀票,指尖在紙面上摩挲了兩下,認出是通兌的大票,手就縮不回來了。

  」先生要我做什麼?」

  」不做什麼大事。」司行給他斟了杯熱茶,」柳姨娘院子裡那個梳頭的小丫頭,跟你家二門上的一個小廝是同鄉,你去跟那丫頭說一聲,就說你偶然聽到個消息。二殿下的兵到了北境,剛出了梟城,這幾日就要進燕城。」

  孫二管事愣了一下:」就這?」

  」就這。」

  」這消息是真的?」

  司行端起自己那杯涼茶晃了晃,似笑非笑:」你只管傳,旁的不用管。」

  孫二管事攥著銀票走了,腳步快得像怕人反悔。

  司行知道,天黑之前這話就會經由小丫頭的嘴進到柳姨娘耳朵里,柳姨娘攢了一肚子前院的憋屈正愁沒東西去老爺跟前獻殷勤換首飾,這消息對她來說無異於天上掉了個金元寶。

  她必定趁今晚張厚歇在她屋裡的功夫,把這話當寶貝似的遞上去。

  到時候張厚睡不著了。

  此人怕死又愛權,聽見皇子的人到了自己地盤,腦子裡第一反應必定是,天大的靠山送上門了。

  四殿下若要在北境立足,燕城是繞不開的咽喉要道,而他張厚就是這把鎖的鑰匙。

  若能攀上皇子的高枝,往後何愁沒前程?

  他壓根不會去想,皇子為什麼悄無聲息地來。

  人心裡頭那點貪念一冒頭,算計就全忘了。

  司行將資料攏好收起,指尖在封皮上輕輕一叩。

  張厚一怕死二貪權三後院不寧,這三根繩同時收緊,足以把他從龜殼裡拽出來。

  到時候郡主安排的後手就能用上了。

  果然,當夜亥時剛過,司行安排在張厚府外的眼線便回報:張厚連夜召集了師爺和守城副將,密談到子時。

  次日一早,一支人馬悄悄往北出了城,明面上說是巡查關隘,實際直奔梟城方向。

  張厚去『救』二皇子的人了。

  魚上鉤了。

  他以為自己是去給四殿下送人情表忠心,卻不知道自己正把一顆人頭親自送到刀刃上。

  司行站在酒樓窗前,看著那支人馬消失在官道盡頭,眼底浮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他不急,等張厚帶人到了預定地點,等他上前聯絡二皇子的人,到時候,裴灼帶兵從後方爆炒。

  清剿叛軍、護衛皇子的名頭堂堂正正,尚方寶劍再一亮。

  張厚那張嘴就是泡在黃連水裡也說不出一句清白話來。

  至於之後,是收是殺,全看郡主的意思。

  三日後,燕城外三十里,涼月渡。


  張厚帶著三百親兵趕到時,果然撞見了一隊人馬,看著一身狼狽,風塵僕僕,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他擠了半天,才擠出一抹笑。

  「諸位可是二殿下的人?」

  來人將領皺眉:「你是什麼人?」

  話音剛落,身後塵土大起,一隊黑甲騎兵如洪流般捲來。

  裴灼勒停了韁繩,玄甲上凝著渡口的潮氣,日光在他身後辟出一道鋒利的光影,他沒有說話,只是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把劍。

  那劍鞘上纏著明黃緞帶,劍身出鞘半寸,寒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張厚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的副將認得那東西,踉蹌著後退一步,膝蓋一軟直接跪進了地上的泥水裡,喉嚨里擠出一個破碎的字。

  」尚……尚方寶劍……」

  張厚瞳孔驟縮,整張臉的血色一瞬間褪了個乾淨,嘴唇哆嗦著,手裡那根馬鞭啪嗒掉在地上。

  裴灼勒馬上前一步,劍身完全出鞘,凜凜寒光映著他眼底那片漠然的冷色。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渡口所有的風聲水聲馬嘶聲,一字一字砸進張厚耳朵里:」叛將張厚,還不束手投降?你跑不了了。」

  「我沒有,殿下,這一定是誤會。」

  張厚慌忙解釋。

  裴灼冷笑。

  「誤會?本殿追著這幫人一路過來,你卻早已等候在此,哪來的誤會,你們擺明早有勾結,來人,拿下。」

  「不……」

  「將軍,跑吧!跑還有一條生路,您要是落到這些人手裡,必死無疑,那可是尚方寶劍,可斬殺一切奸佞。」副將語調急切。

  張厚臉更白了,手哆哆嗦嗦勒緊韁繩,本來想下馬跪,可聞言他突然就改變了主意:「對……你說得對,跑!」

  一聲令下,身後三千兵立刻就動了起來,如長蛇舞動,眨眼便如潮水般退去。

  裴灼冷笑。

  「想跑?追風你去帶人將二皇兄的人留下,儘量留活口,其餘人等跟我走,今日無論如何都要留下張厚。」

  宋瓷遠遠地望著戰局,看著張厚慌忙而逃,突然笑了。

  張厚反了,證據確鑿,他跑不了了。

  還是司先生聰明,用錢開道,收買了張厚身邊副將,很順利說服張厚逃。

  這一逃,就回不了頭了。

  宋瓷抿唇一笑。

  「玄霜給沈世子發消息,讓他準備好,務必咬下張厚一塊肉來,把他往絕路上逼。」

  「是。」

  玄霜領命,立刻去安排。

  風氣硝煙,廝殺聲不斷,註定是一場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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