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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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這給本殿換了,還有這個,那個……統統換了,這樣的環境讓本殿怎麼睡?」

  地牢的髒污,讓裴衍皺眉,不耐煩地指使著獄卒更換。

  獄卒沒動。

  裴衍更不耐煩了,指著獄卒的鼻子罵:「你聾了?你信不信本殿出去,第一個扒了你的皮。」

  獄卒轉身走了出去,默默關上了牢門。

  裴衍抓著欄杆咆哮:「你回來!回來啊……」

  很快裴衍在牢里的作為就被福安遞到了裴灼面前。

  「殿下,下面的人傳話上來,三殿下在地牢里很不安分。」

  「三皇兄素來養尊處優,何曾受過苦楚,傳令下去,務必讓三皇兄住得舒服點,省得給父皇添麻煩。」

  福安掃到裴灼眼底掠過的冷光,心頭一凜:「奴才明白。」

  很快就安排下去。

  獄卒端來飯菜和水。

  裴衍早餓了,顧不得形象,端起飯菜就吃,一入口,臉都綠了。

  「飯菜怎麼是餿的?你是要害死本殿?父皇要是知道你們這般虧待我,一定會看了你們的腦袋。」

  裴衍一覺踹翻餐盒,咆哮怒吼:「這床硬得跟鐵板似的,怎麼睡?還有這被子,又薄又臭,怎麼蓋?」

  獄卒面無表情地鎖上門,將地上的飯盒捧起離開。

  「你站住!回來啊!」裴衍狠踹柵欄怒吼。

  可壓根無人回應。

  「該死!」

  他一拳砸在牆面上,指節冒血,滿眼陰鷙。

  追風聽到消息,用手肘捅了捅福安:「殿下不是讓你好好照顧三殿下,你怎麼陽奉陰違?故意派個啞巴獄卒給他添堵。」

  福安翻了個白眼:「你傻啊?殿下說的是反話。三皇子當年怎麼對殿下的,你忘了?」

  他冷哼一聲,「殿下巴不得他死牢里呢。」

  不過三日,裴衍就熬不住了,一封封信從地牢傳出。

  裴灼聽到消息,並未讓人阻攔。

  他等的就是這個。

  翌日早朝,督查御史周明遠出列,拱手道:「皇上,三殿下固然有錯,可再怎麼說也是天家血脈,如今關在地牢,衣食低劣,與囚徒無異,臣恐天下人議論,有損皇家威嚴,還請皇上三思,給三殿下一個機會。」

  「周大人好利的一張嘴啊!三皇子是皇上親自下令關押,你這是在質疑皇上不公?」鹽剛出列,語氣嘲諷。

  「鹽剛,你……」

  「你什麼你,你是心疼三皇子?還是想替他分擔罪責,一起住進去?」

  周明遠臉色一白,手指顫抖:「胡言亂語,我……」

  「我什麼我,本官事御史,風聞奏事,職責所在。」鹽剛逼近一步,「周大人,你這麼急著替三殿下求情,是他給了你什麼好處?還是怕他在牢里說出什麼對你不利的話?」

  周明遠站出來替三皇子說話,擺明是三皇子的人。

  周明遠臉色驟變,在這節骨眼上承認,無異於自尋死路。

  「鹽剛,你別血口噴人。」

  「周御史這是氣急敗壞了?」

  鹽剛輕哼一聲。

  周明遠氣得臉色白了黑,黑了綠,卻不敢再替三皇子辯駁一句,生怕被鹽剛這條瘋狗咬死。

  慶煜帝有意對三兒子小懲大戒,本想順著周文遠的話放了裴衍,可卻被鹽剛堵了後路。

  視線如刀子一樣剮過周明遠的臉。

  蠢貨,都是御史,嘴皮子沒有鹽剛利索,三言兩語就被人家噴得說不出話來。

  衍兒怎麼會找了這麼個蠢貨替自己出頭?

  慶煜帝可冤枉了裴衍,他找了一堆人,可如今的裴衍那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朝中官員一個個都躲著他,只有周明遠願意站出來,還挨了鹽剛一頓噴。

  只能偃旗息鼓。

  慶煜帝掃了一眼眾朝臣,最後目光落在唐文遠臉上。

  「唐大人,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唐文遠嘴角抽搐,恨不能把腦袋縮進朝服里,三個人同審,皇上不問刑部尚書,偏要點他,只能硬著頭皮出列。


  「皇上,此案……證據鏈不完整。那些貴女是否真死於三殿下之手,尚無鐵證。至於『花肥』一說,更是無稽之談。臣等翻遍三皇子府邸,並未找到任何骸骨。」

  「是沒找到?還是沒用心找。」鹽剛陰陽怪氣。

  「鹽剛,你別逮誰噴誰,周御史怕你,本官行得正,可不怕你。」

  唐文遠臉色難看,他明面上是皇上的人。

  可朝中大臣誰不知道三皇子是皇上最寵的兒子,是那個位置最有力的競爭者,沒有絕對的證據,他不能將人的罪死。

  鹽剛也不惱,只慢悠悠地整了整官帽,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唐大人急什麼?本官不過是提個醒,查案嘛,總得盡心盡力。若是怕得罪人,草草了事,那大理寺的牌子,不如摘了。」

  「你……」

  「夠了。」慶煜帝的聲音從龍椅上壓下來,不高,卻帶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威壓。他

  掃了一眼鹽剛,又看了看唐文遠,語氣淡淡:「既然如此……」

  「皇上,臣有本奏!」

  王宏斌一步跨出隊列,雙手捧著一本冊子,脊背挺得筆直。

  「皇上,臣意外撿到此冊,裡面詳細記載了三皇子在何日、何時、殺了幾個女子,女子的來歷、出身,一應俱全。更有北境匪首蔣飛龍,這些年給三殿下送了多少女人,樁樁件件,條理分明。」

  滿殿譁然。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眾人紛紛看向王宏斌手裡的冊子,撿得?這麼巧?

  鬼都不信。

  慶煜帝的眉頭擰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卻沒有發作,只冷冷道:「呈上來。」

  內侍哆嗦著接過冊子,雙手捧到御前。

  慶煜帝翻開,一頁,兩頁……他的臉色越來越沉,眼底的怒火像被壓在地殼下的岩漿,隨時會噴涌而出。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替三皇子說話,連周明遠都縮回了隊列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皇上,臣這邊也有一份密報。」刑部尚書馬文淵出列,聲音沉穩,「裡面詳細記錄了埋屍地點,以及三皇子如何轉移屍體、銷毀證據,請皇上過目。」

  慶煜帝的臉黑得像鍋底,手指攥緊了龍椅扶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呈上來。」

  只看了幾行,猛地合上冊子,一巴掌拍在龍案上。

  那聲響不大,卻讓整座大殿都顫了顫。

  唐文遠站在隊列里,腿都軟了。

  他想起今早收到的那封匿名信,只有一行字:「今日朝堂,務必捶死三皇子,不然,小命難保。」他以為是惡作劇,隨手揉了扔掉。

  如今看著王宏斌和馬文淵一前一後遞上來的東西,他忽然明白,自己被人做局了。

  難道馬文淵也收到了一樣的信?還是說他本就是三皇子敵人陣營的人?

  馬文淵官居刑部尚書,是誰的人?

  二殿下?

  還是存在感不強的四殿下?

  唐文遠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磚縫裡。

  慶煜帝的臉更是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眼底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心疼。

  裴灼眼底划過一抹冷,手指動了動。

  鹽剛帶頭跪下:「請皇上還這些沉冤女子一個公道,還天下一個太平!」

  他一跪,鎮國公一系跟著跪,呼啦啦一群,有涉及此案的朝臣,也跟著跪,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很快就跪倒一大片。

  壓力無聲地逼向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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