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活成了虐文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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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渣男的地址找到了。」翌日一早,宋瓷就收到了吳用傳來的消息。

  「我要去看看那個渣男如今過得怎麼樣?」

  蔡亭舒一夜未眠,眼底泛著青黑色,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泛白。

  宋瓷理解她心裡的火,像是水下的火山,隨時會爆發。

  她沒有攔蔡亭舒。

  這一趟不去,蔡亭舒這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小姐,到了。」

  夜梟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宋瓷掀開車簾,就看到了一大片農莊。

  早晨的薄霧透下來,時值春日,田埂上的野花開得爛漫,一簇一簇,一個五六歲的稚童正在放風箏,小臉曬得紅撲撲的,跑得跌跌撞撞,咯咯地笑。

  「娘!娘!你看我的風箏飛得多高!」

  「童兒慢些,別摔了……」一個年輕婦人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針線,眉眼彎彎,聲音溫柔。

  話音未落,孩子撲倒在草地上,風箏線脫了手,搖搖晃晃地飛遠了。

  「娘!疼!哇……」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婦人臉色一變,丟下針線就跑了過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從屋裡沖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將孩子撈進懷裡。

  「童兒不哭,爹爹在,爹爹看看。」男人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他的動作很輕,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膝上,低頭查看傷口。

  蔡亭舒站在柵欄外,透過稀疏的籬笆,看清了那張臉。

  是孫武。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可他臉上的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

  他常年在西陲征戰,只有年節才會回京,只會淡淡說一聲:辛苦夫人。

  她以為他生性冷淡,原來,他不是不懂,是只對她冷淡。

  她以為他是將軍,不擅兒女情長。

  他不是不擅長,是只針對她。

  他對稚子極有耐心,嘴裡不停地哄著,「不哭了,爹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動作笨拙卻溫柔,輕輕吹著孩子的膝蓋。

  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抽抽噎噎地指著天上:「爹……風箏……風箏跑了……」

  「爹爹再給你買。童兒想要什麼樣的?小燕子的?還是蝴蝶的?」

  「都要!」

  「好,都買,咱們現在就去買。」孫武笑著捏了捏孩子的鼻尖,那張常年被風沙磨礪的臉上,是蔡亭舒從未見過的溫柔。

  婦人走上前,從袖中抽出帕子,輕輕擦去孩子臉上的淚痕,嗔怪地看了孫武一眼:「你就慣著他吧,都被你慣壞了。」

  「他是你我的孩兒,我不慣著他,慣著誰?」孫武伸手攬住婦人的肩,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情,「芷柔,這些年苦了你了。」

  婦人臉頰微紅,輕聲細語:「妾身不苦,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妾身和孩子就知足了。」

  「等我拿回將軍府的一切,一定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為你掙一個誥命。」孫武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夫君,你身份敏感,還是緩緩圖之,先拿回將軍府的人脈和錢財,再從長計議。」婦人依偎在他懷裡,聲音柔得像化開的蜜。

  兩人抱著孩子,依偎在一起,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三人的影子融成一團,像一幅溫馨的畫卷。

  蔡亭舒站在柵欄外,渾身的血像是在一瞬間凍住了,她手指猛地攥緊了柵欄,指甲陷進木頭裡。

  心底的憤怒像是沸騰的水。

  恨透了孫武的負心,他的薄情,恨自己守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這男人回來就要奪走她的一切。

  她想起了潼兒病重時,不聽的喊著爹爹,那是她和孫武的嫡子。

  孫武當時在邊關,她連發十二封飛鴿傳書都沒空回來。

  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冰冷的屍體,哭了一整夜,哭的嗓子幹了,淚也幹了。

  潼兒死在了九歲,永遠的離開了她。


  她因為悲傷過度,傷了心脈,再也不會生了。

  孫武回來後,都沒有去祭拜潼兒,只說:早夭之人,不適合埋在祖墳。

  那一刻她憤怒,她不甘,最後吐出一口血,才逼得孫武讓步,將潼兒葬進了祖墳最邊緣。

  那小小的一座墳,埋了她的孩子,也徹底埋了她的心。

  後來孫武陸續納妾,生下孫義德和孫如蘭一雙庶出子女,就一直常駐西陲,很少回京了。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守著將軍府,替他擦屁股。

  他「死」在西陲,她為他披麻戴孝,為他哭得死去活來。

  她為了替他守住西陲,讓柏然遠赴西陲,差點把命搭上。而他呢?他在江南溫柔鄉里,摟著別的女人,哄著別的孩子,說要「奪回一切」。

  奪回她拼命守住的一切?

  蔡亭舒的胸口劇烈起伏,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與原身早已融為一體。

  原身的記憶是她的記憶,原身的痛苦是她的痛苦。

  那一夜抱著潼兒冰冷的屍體哭到天明的人,是她。

  替孫武撐著將軍府的人,是她。

  此刻,她站在這柵欄外,看著孫武對另一個女人溫柔、對另一個孩子寵愛,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是不會對她罷了。

  恨如猛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走。」她的聲音嘶啞,像砂紙刮過。

  宋瓷沒有說話,只是扶住她的胳膊,感覺到她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回到馬車上,車簾放下的那一刻,蔡亭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任淚水無聲地砸在衣襟上,她哭的不是那個渣男,是為自己這些年流的血、流的淚。

  多可笑。

  她在給他守寡,他在陪別人看風箏。

  宋瓷握住她的手,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攥著她冰涼的手。

  馬車啟動,車輪滾滾駛向京城。

  身後,農莊裡的笑聲還隱隱約約地飄來,像一根看不見的針,扎在蔡亭舒心頭。

  宋瓷眼神複雜地問。

  「娘,你想怎麼樣解決?」

  「我想殺了他。」

  「好。」

  宋瓷沒有拒絕老媽的提議,她要回去計劃一下,如果可行,就殺了孫武。

  她決不允許老媽活成虐文里的悲情女主。

  為了一個渣男背負一生的屈辱,太不值得了。

  母女倆回到馬車上,秦墨騎馬默默跟隨。

  回到府邸,宋瓷一頭扎進書房,鋪開紙筆,開始謀劃如何讓孫武付出代價。

  蔡亭舒則回到自己院子,讓白芷拿酒來。

  借酒消愁。

  秦墨看著她的痛苦,她眼底的脆弱,默默端起酒杯陪她一起喝。

  白芷上前勸,被蔡亭舒攆了出去,屋裡只剩下了她和秦墨。

  兩人越喝越上頭。

  蔡亭舒單手支著下巴看著秦墨的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捏了捏。

  手感不錯。

  秦墨因為她的靠近,呼吸急促,喉結滾動。

  「夫人……」

  噓!

  「別叫夫人,叫我名字……」

  「亭……舒……」兩個字,秦墨喊得磕磕巴巴,耳根紅的發燙。

  「乖。」

  蔡亭舒手指划過秦墨的臉頰,眼底帶著自己都不曾發現的溫柔。

  當她指尖離開他的臉時,手腕驟然一緊。

  秦墨猛地出手。

  下一秒,一個天旋地轉,她被他狠狠按在了身下堅硬的漆木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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