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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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珏策馬追了一天一夜,終於在翌日一早,得到消息:「殿下,宋瓷昏迷,人在伏牛嶺附近。」

  「跑不動了?」

  裴鈺眼底閃過一抹陰狠:「陳福,你帶五百士兵去把她給我抓回來,最好抓活的,死了也不要緊。」

  「……是。」

  「等等……」裴鈺叫住了人:「宋瓷不是善茬,未免有詐,陳福你先帶一百兵丁過去,讓秦風帶剩下人馬殿後,以防萬一。」

  「是。」

  兩人齊齊應聲,各自點兵出發。

  裴鈺候在峽谷外等消息,他就不信宋瓷能翻出他的五指山。

  很快消息傳回,陳福的一百士卒平安通過峽谷。

  裴鈺勝券在握,這麼多人,宋瓷跑不了。

  隨後秦風帶領四百輕騎進入峽谷。

  裴珏緩緩勾起了嘴唇,準備慶祝之時。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

  峽谷兩側巨石滾落。

  「有埋伏!快撤!」秦風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就連忙下令。

  可還是晚了一步。

  峽谷只有一條路,進來容易,出去難。

  四百輕騎短時間內根本沒法掉頭。

  更別說,馬匹受驚,根本不聽指揮,頓時亂成一團。

  眨眼之間就被砸死一半,秦風心都涼了半截。

  完了。

  只能拼命往外逃。

  另一半也被滾落的石塊掩埋。

  裴珏用千里鏡看著這一幕,眼神驚駭,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凝固。

  眼睜睜看著伏牛嶺變成一片修羅場。

  血染紅了沙石。

  不過眨眼工夫,四百驚騎,全軍覆沒。

  裴珏大驚失色:「快,通知陳福,撤退!」

  可消息還是遲了一步,此時陳福看著身後突然湧起的濃煙,心覺不妙:「全員皆備。」

  嗖嗖嗖!

  下一秒漫天箭雨從四面八方射來,將一眾人馬扎了個透心涼。

  陳福大驚:「敵襲,快,找掩護。」

  他的聲音被箭矢的破空聲撕碎,根本傳不了多遠。

  士兵看著身後同袍化作炮灰,眨眼就被漫天的箭雨嚇破了膽,越慌越亂。

  越亂死得越快,陷入了死循環。

  陳福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他憤怒,他氣憤,更多的是無力的絕望。

  啊……

  一隻箭矢扎在陳福胸口,他不甘地望著頭頂。

  濃煙漸漸散去,露出了宋瓷清冷的臉,她此時手中的弓正拉滿了弦,手一松。

  一隻箭精準地扎在陳福胸口。

  陳福嘴角溢出血跡,不甘地倒下。

  二殿下輸了。

  他也輸了,輸在站錯了人。

  這一刻,陳福竟有些羨慕起了杜碩,都是底層爬上來的將令,跟對一個好主子,前途無量。

  跟錯人,死無葬身之地。

  陳福絕望的閉上了眼。

  宋瓷一揮手:「清點戰場,補刀。」

  「是。」夜梟領命而去。

  青黛雙眼亮晶晶:「小姐,奴婢竟不知你會射箭。」

  「我不會,不過是借你的力拉開弓而已。」宋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大夫行針講究準頭,箭也一樣,瞄準靶心,放手就行。」

  青黛恍然大悟,還是佩服小姐的領悟力,這準頭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小姐,您時間不多,為何還要在伏牛嶺耗費一天。」

  「用我一天命換五百條人命,這買賣很划算。」

  青黛:……

  確實划算。

  沒人敢這麼做。

  宋瓷輕笑一聲:「二皇子怕是要氣炸了,我們也該走了。」


  做壞事要趕緊逃。

  一行人快速離開,消失在晨光里。

  裴鈺走進伏牛嶺時,天光已經大亮。

  晨光落在橫七豎八的躺著的屍體上,一多半被巨石砸得面目全非,血滲進沙石里,凝成了暗黑色。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氣,混著塵土的味道,一陣陣往人鼻子裡鑽,裴鈺死死攥著韁繩,思緒被拉回到了前日院子裡,被丟了滿地的屍體。

  他指節泛白,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卑職有負殿下所託,輕殿下責罰。」秦風狼狽地跪在地上,他帶的人全死了,他沒臉面對殿下。

  「陳福呢?」

  「陳大人已經去了。」

  裴珏又是一陣沉默。

  幾乎全軍覆沒。

  他們的死狀無一不在提醒他的失敗。

  「宋瓷。」

  這個名字他喊得咬牙切齒。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中狠。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寒意。

  若是他剛才跟進去,這裡的屍體也會多一具!

  裴珏呼吸越來越重。

  「本殿一定要將她碎屍萬段。」他咬著牙,每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幾乎聽不見的顫音。

  話音剛落,他一拳砸在馬鞍上。

  指節裂開,血順著馬鞍淌下來,他沒有看一眼。

  馬嘶鳴著後退,被他勒住。

  他坐在馬上,渾身都在發抖,憤怒已經燒乾了他所有的理智,只剩下一個念頭:找到她,殺了她。

  「傳令下去,封鎖所有出山道路,不計代價拿下宋瓷。」

  「……是。」

  秦風跪在地上,額頭貼在冰冷的沙石上。

  裴珏沒再說話,此時的他像一頭被暴虐的獸,一路狂奔。

  等著泄憤。

  死士也沒讓他失望,很快就將宋瓷避到了客棧。

  是人都需要休息。

  何況,宋瓷一個普通人。

  裴珏在發現宋瓷不走尋常路後,就一直在挑偏僻的客棧,還真讓他把人堵著了。

  裴珏縱馬向前。

  「宋小姐,別來無恙,你要是乖乖就範,看在你我有可能是兄妹的份上,本殿可以繞你一命。」

  「殿下這麼大方,不如放我走。」

  「你做夢,除非你跪下來求我。」

  裴鈺冷眼看著她。

  此時宋瓷站在樓梯口,一身狼狽,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

  她看懂了裴珏眼底的憐憫。

  就像貓抓到了老鼠一般的得意,帶著上位者的施捨。

  「殿下,我只有九天的命了。」宋瓷眼底閃過一抹冰冷,嘴角卻彎了彎,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裴珏冷笑:「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想岔開話題拖延時間?你可以明說,不必玩這些……」

  「殿下沒聽過百日醉嗎?」宋瓷打斷他,隨手將一卷脈案丟過去,「我本來就快死了,你覺得,我會怕死嗎?」

  裴珏接住脈案,翻開。

  就知道宋瓷沒有說謊。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來之前他就查到,宋瓷在驛站留了眼線,故意放出假消息迷惑京中。

  他以為那是她在故布疑陣,沒想到她真的快死了。

  一個將死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宋瓷看著他變臉,笑眯眯地開口:「我的身後有十名暗衛,十張弩,都是軍中勁弩。二殿下只要動我一下,你的腦袋就會多處十個窟窿,殿下想試試嗎?」

  「你瘋了?」裴珏臉色驟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你別嚇唬本殿,他們的箭未必有本殿的刀快,先死的是你。」

  「那就一起死。」宋瓷說著,晃動手中茶盞,摔杯為信。

  「你別過來。」

  裴珏又退了一步。

  目光快速掃過窗外的山崖,陽光刺眼,什麼也看不清,可他不敢賭。


  「殿下不是想抓我嗎?」宋瓷歪了歪頭,笑容不變:「我自投羅網。」

  一步。

  裴珏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兩步。

  「你到底想怎樣?」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宋瓷笑容沒有收,但眼底的冷意更濃了。

  「放我走。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西陲的事,到此為止。」

  裴珏不甘心。

  可他也不願意和一個瘋子鬥狠,他還要大業。

  他沉默良久,揮了揮手:「讓她走!」

  宋瓷慢慢後退,退到窗戶處,將手中茶盞一拋,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青黛早已備馬,接應她狂奔而去。

  二皇子站在哪裡,看著宋瓷遠去的背影,一拳砸在窗框上。

  「瘋女人!……拿本殿弓箭來!」

  瞄準彎弓,一氣呵成。

  馬受驚!

  宋瓷摔落山崖。

  「小姐!」

  宋瓷伸出手想抓住什麼,什麼也抓不住,風從手裡穿過,她心也跟著一空。

  完了!

  還有九天,閻王爺就這麼吝嗇嗎?

  這麼點時間也容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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