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下他們偽善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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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常氏坐在主位上,冷著臉捻動著手中佛珠,每捻一下,都仿佛捻在人心頭。

  她面容冷肅,看向宋瓷的目光透著冰冷。

  屋內所有視線再次聚焦在宋瓷臉上。

  宋瓷……

  前世醫院大場面見得多了,她都沒怵過,這才哪到哪?

  她上前幾步,規矩行禮。

  「祖母息怒,孫女今早不慎落水,才剛醒轉,故來晚了些,請祖母責罰。」

  老夫人……表情一窒。

  沒想到宋瓷會幹脆認錯,態度恭順,讓人挑不出錯處。

  蒼白的小臉上透著虛弱,她要真罰,倒顯得她這個做祖母的過於苛責了。

  訓誡哽在喉頭,老夫人不甘地化作一聲輕哼。

  「你這身子骨倒是越發嬌貴了。」

  宋瓷不語,老炮灰渣,還跟她叫囂?

  她不接茬,就晾著她。

  老夫人是老侯爺繼室,二房三房才是她親生,和永安侯這個繼子面和心不合,維持著表面關係。

  對宋瓷這個長房孫女更是不喜,每次見面,不是刁難就是責備。

  如今宋瓷身份尷尬,老夫人越發厭惡。

  可憐原身,死了也白死,一家子就知道斗。

  宋瓷故意忽略老夫人眼底的厭惡,看向方氏。

  「今日是母親和二妹團圓的大喜日子,我豈能缺席?」

  「妹妹這些年在外受苦了,如今一家子骨肉團圓,我特意將芙蓉苑收拾了出來,那院子敞亮,離祖母和母親的院子都近,正合適妹妹住,也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一番心意。」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

  方氏沒想到這孩子這般懂事,心驀地一酸。

  「乖孩子,快坐到娘身邊來,和你妹妹多親近親近。」

  「芊芊見過姐姐,我還以為回來的不是時候,惹了姐姐不快,沒想到誤會了姐姐,請姐姐見諒。」

  宋芊芊眼神楚楚可憐,說著便紅了眼眶,帶著點兒初來乍到的羞怯,和對她這個『姐姐』的好奇和畏懼。

  真是會演。

  這是遇到高手了?

  宋瓷沒露怯,客套麼,誰不會。

  「妹妹快陪母親坐著,我感染了風寒,就不坐了,省得過了病氣。」

  老夫人臉色緩和了幾分:「大丫頭懂分寸,你們姐妹和睦,便是侯府之福。」

  剛才的問罪算是揭過去了。

  宋瓷冷笑,祖母真會找台階下。

  明明心裡恨不得大房鬧得雞飛狗跳,好讓二房三房漁翁得利,可面上非要裝一碗水端平,真虛偽。

  宋瓷收起客套的假笑,將裝著碎鐲子的盒子擺到方氏面前。

  戲演完了,該撕了。

  「母親,你看,這鐲子裡面滿是黑棉,寶月樓向來只出精品,卻拿瑕疵品糊弄母親,這不是明擺著打侯府的臉嗎?」

  方氏臉唰地沉了下來,看向宋芊芊。

  宋芊芊被看得心虛,俏臉煞白,捏緊手中帕子,沒想到宋瓷會將爛鐲子拿到眾人面前,慌得起身:「姐姐……那鐲子是我挑的,定是我眼拙被人騙了,實在對不起姐姐。」

  說著就紅了眼圈:「母親,女兒有錯……」

  那泫然欲泣的模樣,誰看了不憐惜?

  方氏心疼地握住了宋芊芊的手。

  「乖孩子,你剛回京面生,被人坑了,又不是你的錯。

  瓷兒,你妹妹一番好意,你別誤會,娘一定替你們討回公道。

  來人啊!

  拿著東西去寶月樓問問,他們是何居心?」

  宋瓷靜靜看著這一幕。

  前世,原身咽下了所有的委屈,並沒有揭露此事。

  今生,她當眾戳破了宋芊芊的虛偽,方氏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將責任全推給了寶月樓。

  還為宋芊芊開脫,看似一碗水端平,實則心早偏了。

  可憐原身承歡膝下十六年,終究敵不過人家母女血脈相連。


  一頓飯吃出八百個心眼子,宋瓷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我明白,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攪你大家用晚膳了。」

  「瓷兒,娘有空了再去看你。」

  宋瓷點頭離開,眼神一片疏離。

  她不是貓狗,不稀罕別人施捨的愛。

  她背影筆直,將所有的算計和猜忌都拋在了腦後……

  宋瓷走出院子,就被請去了聽竹閣。

  才知道是永安侯聽說她把院子讓給了宋芊芊,特意將這院子補償給了她。

  院子絲毫不比芙蓉苑遜色,就是位置偏了些。

  宋瓷初來乍到,巴不得降低存在感,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大小姐,夫人身邊的劉嬤嬤到了。」

  就在這時,院外響起通傳聲。

  很快劉嬤嬤捧著個精緻的檀木匣子走了過來,滿臉堆著笑。

  「大小姐,這是夫人特意給您挑的首飾,還有兩間鋪子的地契,夫人讓你千萬別委屈了自己,鋪子的收益歸您處理。」

  宋瓷視線略過匣子裡的首飾,件件精品,都是她喜歡的綠翡。

  最後視線落在兩間鋪子地契上。

  方氏為了不讓她記恨宋芊芊,真捨得下血本,不惜將陪嫁鋪子貼補給她。

  可憐原身前世那麼懂事,待遇卻每況愈下,到最後活得不如一個下人。

  看來,還是會哭的孩子有人疼。

  宋瓷笑了。

  「勞煩嬤嬤替我謝謝母親,琥珀,送客。」

  「老奴告退。」

  劉嬤嬤笑著離開。

  翠珠一臉驚愕:「小姐,這算不算意外收穫!」

  「算,這耳墜子賞你了。」

  宋瓷看著那兩張地契,嘴角彎了彎。

  會哭的孩子有人疼。

  她這一哭,倒是哭出了兩間鋪子。

  虛名?浮利?

  遠不如握在手裡的東西實惠。

  她這一步,算是走對了。

  這些東西都是她日後在外獨立門戶的資本。

  宋瓷也不吝嗇,對兩個丫頭各有賞賜。

  花別人的錢,就是爽。

  翌日一早,宋瓷就聽說宋芊芊被方氏留在主院學規矩。

  看來方氏用心良苦,生怕宋芊芊失了分寸。

  可惜,宋芊芊自小養在商賈,天天耳濡目染,利益薰心,一門心思想走捷徑,怎會任人擺布?

  這些都與宋瓷無關,她命琥珀稟明方氏,就出了門。

  她打算去看看那兩間鋪子,順路逛逛這古代的京城,為日後謀劃一條出路。

  為離開侯府做準備。

  好在大夏對女子雖嚴苛,卻不會將人拘在閨閣。

  宋瓷不是沒想過重操舊業,可她一個女子,想要坐診行醫,只怕醫館沒開起來,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開藥店,沒渠道,沒人脈,更是空談。

  正思忖間,路過一間茶樓,裡面猛然傳出一道痛苦的哀嚎:「我不吃,拿走這些豬食,老子要減肥……」

  宋瓷心頭一跳,猛地掀開帷帽,看向茶樓內……

  那身影,那腔調……

  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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