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游焰:我先死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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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繁育命途……你不會有那種方面的衝動吧?」

  「嗡…繁育…嗡…不是繁衍…嗡…是複製…嗡…」

  游焰糾正三月七的錯誤想法。

  「太低效…嗡…」

  小姑娘腦子裡面想些什麼呢。

  「列車即將進行躍遷,請各位乘客坐穩扶好帕!本次目的地:黑塔空間站!」

  「哎呀,要躍遷了!」

  三月七立刻收起了剛才的玩笑態度,她有些擔心地看著游焰。

  「你現在的身體……那個,沒問題吧?不需要系安全帶或者把你固定在哪兒嗎?」

  「應該…嗡…不用…嗡…」

  窗外的景色開始扭曲,原本璀璨的星空被拉扯成五彩斑斕的光帶,一種奇異的擠壓感隨之而來。

  「嗡——」

  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鳴,身上的甲殼跟著躍遷通道的頻率一起震顫起來,那些流淌在翅膀上的螢光脈絡瞬間變得刺眼奪目。

  「哇!你發光了耶!」三月七驚訝地遮了一下眼睛,「好亮!你是變成大燈泡了嗎?」

  「難受…嗡…感覺…嗡…要碎了…嗡…」

  「堅持一下堅持一下!輕鬆點!馬上就好啦!」三月七雖然嘴上說著輕鬆,但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游焰那厚實的背部甲殼,試圖給他一點安慰,「上次躍遷你也不暈車呀,看來蟲子確實不太適應星際旅行呢。」

  好在躍遷的過程雖然難熬,但持續時間並不長。

  隨著一陣輕微的顛簸,窗外的光帶重新凝固成了靜謐深邃的星空。

  「你還好吧?」三月七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甲殼,「餵?還活著嗎?嗡一下?」

  「嗡……」

  游焰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觸鬚耷拉在地上。

  躍遷的共振讓他暈車了。

  「你還好吧?要不要喝點水?不對,蟲子怎么喝水來著……」她比劃了一下游焰的口器,又立刻收回手。

  「不用…嗡…緩緩…嗡…」

  游焰努力撐起身體,結果剛抬起一半,又啪嘰一聲趴了回去,身上的鞘翅有氣無力地耷拉著,上面的螢光脈絡也黯淡了許多。

  然後,他翻過了身,肢體全都縮了起來,像是一隻死掉的蟲子一樣躺在了地板上。

  「三月七乘客?游焰乘客?躍遷結束了,你們還好……帕?!」

  帕姆探進來的小腦袋僵住了。

  它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一隻巨大的藍紫色蟲子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六條帶著倒刺的蟲足無力地蜷縮在胸前,背後的鞘翅皺巴巴地攤開,整個蟲的狀態就像是要歸西了一樣。

  「游焰乘客!你怎麼了游焰乘客!!!」帕姆的小短腿瞬間邁出了超越極限的步伐,咚咚咚跑過來,圍著游焰轉圈,「你別死啊帕!你今天才剛變成蟲子,還沒活夠呢帕!!!」

  「沒死……嗡……」

  游焰有氣無力地振動了一下翅膀。

  「暈車……嗡……」

  「暈、暈車?」帕姆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緊張起來,「可是蟲子也會暈車嗎帕?」

  「大概……嗡……和形態有關……嗡……」

  游焰試圖翻過身來。

  然後他發現自己翻不回去。

  六條蟲足在空中徒勞地揮舞,甲殼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嘎聲,但就是使不上勁。

  「噗——」

  三月七沒忍住,笑出了聲。

  「對不起對不起!」她連忙捂住嘴,但肩膀還在抖,「我不是故意笑的,但是你這樣子真的……好像一隻翻過來的大甲蟲!不不不,你現在就是大甲蟲!」

  「你…嗡…別光笑…嗡…幫我翻過來…嗡…」

  「我?幫你?你讓我一個柔弱美少女,幫你這隻大蟲子翻身?」

  「要不帕姆去叫瓦爾特乘客來幫忙帕?」

  「不用…嗡……」游焰放棄了掙扎,乾脆就那麼躺著,「讓我…嗡…再躺會兒…嗡…暈車…嗡…還沒緩過來…嗡…」


  「誒,你觸鬚動了。」三月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兩根長長的觸鬚。

  觸鬚敏感地一顫,條件反射般捲住了三月七的手指。

  「哇!它卷我!」

  「本能…嗡…松不開…嗡…你自己拔…嗡…」

  三月七試著抽了抽手指,結果觸鬚纏得更緊了:「哎不是,你這觸鬚力氣還挺大?」

  「都說了…嗡…本能…嗡…」

  「那你就不能控制一下本能嗎?」

  「在控制了…嗡…但是…嗡…有點難…嗡…」

  瓦爾特和姬子從觀景車廂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兩秒:「看來,適應得還不錯?」

  「楊叔你看他!」三月七指著還躺在地上的游焰,「他翻不過來!」

  「這個……」瓦爾特沉吟了一下,看向姬子,「我們要不要幫個忙?」

  姬子端著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我覺得讓他自己努力一下也挺有意思的。」

  「嗡!」游焰發出悲鳴。

  但是問題來了——

  這麼大一隻蟲子,要怎麼出列車?

  ……

  「加油……!加油啊!變小一點!」

  游焰的外表猛地縮小,縮小……最後縮到勉強能夠側著推出車門的大小。

  嘩啦一下,游焰變回了原本那個大約七八米的大小之後趴在了空間站的月台地板上,然後又翻過了身仰面朝天,觸角交叉成十字,蟲足緊緊收攏,空間站的地板涼颼颼的,貼在背後的甲殼上很舒服。

  這個動作會讓他感覺安心一點。

  簡而言之,他在裝死。

  例如金龜子或者黑步甲之類的鞘翅目昆蟲都有這種本能,在被觸碰後會瞬間仰面朝天,將爪子折攏緊貼腹部,觸角交叉成十字,一動不動,完全像死了一樣。

  如果多次觸碰,裝死行為的時間還會延長。

  「還活著嗎?游焰?」

  鞘翅目昆蟲習性第一條:遇到威脅或者奇怪的觸碰,先死一會兒。

  如果說剛才他還能勉強控制一下翅膀震動發聲,現在被三月七連戳兩下,他的神經系統直接接管了身體控制權,下達了最高優先級的指令。

  死一會兒先。

  「好像……真的死掉了?」三月七收回手,有點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在下車的丹恆和瓦爾特,「那個,楊叔,丹恆,我沒用殺蟲劑啊,我就輕輕戳了兩下……」

  「應該沒死。」丹恆說得很肯定,「他的甲殼顏色沒有變暗,生命體徵……雖然微弱,但很穩定。」

  「那他這是幹嘛?碰瓷?」

  「這是假死。」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

  「很多鞘翅目昆蟲在受到驚擾時都會出現這種反應。通過靜止不動來欺騙捕食者,或者單純是因為神經受到刺激後的僵直。而且……」

  瓦爾特頗為無奈地看著想再戳一下的三月七。

  「而且這種狀態下,外界刺激越頻繁,裝死持續的時間就會越長。三月,你如果不想我們一直在這裡等到晚飯時間,最好還是住手。」

  「啊?還有這種設定?」三月七縮回手,「我不知道嘛!我看他不動彈,還以為他暈過去了想叫醒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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