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石磨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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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些門派與有緣山並無正經的師承關係,門派祖師也是些野路子,不是從有緣山出來的,只是聚在一起就成了門派,算不得親傳一脈,說白了,不過是撿了人家流散在外的余唾殘羹,自立了山頭罷了。

  輩分上頭,便是這些門派的開宗祖師,在有緣山正脈跟前也排不上號。更何況是從有緣山中直接出來的人物,那輩分高得不知到了何處去了,絕非他們這些旁支末流所能比擬。

  張寶麵皮漲紅,撲通便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碎石泥灰上,全然顧不得疼痛,叩首道:「原來是有緣山的旁門法祖門下!晚輩張寶,不知上師法駕在此,衝撞了仙師威嚴,罪該萬死!」

  李真、王符也齊齊跪倒,連聲告罪。王符更是額上冒汗,暗想方才自家在那法壇上抽調百姓人氣時何等張揚,若是這位上師看在眼中覺得他們不成體統……想到此處,後背便是一涼。

  陶潛坐在鹿背上,將拂塵輕輕一擺,道:「都起來罷,不必如此。你三人方才除妖有功,做得不差。」

  張寶三人這才敢站起身來,卻是躬著腰,不敢直視陶潛面目。

  張寶小心翼翼道:「上師,方才那貓妖臨走時說要回黑嶺山搬兵屠城……如今雖被上師擒住了,可那黑嶺山中的妖王還在。小輩們本受了令尹趙寬之託前來除妖,只是那聖君大王據說法力高強,我等三人實在沒有十足把握……」

  他說到此處,面上頗有羞慚之色。

  借了滿城百姓的人氣,連幾隻小妖都險些叫它們跑了一隻,若非陶潛在旁,後果不堪設想。要去打那妖王的老巢,他們三個委實力有不逮。

  陶潛道:「那黑嶺妖王,貧道自去會他。你等不必憂心。」

  張寶三人聞言,皆是大喜,齊聲道:「上師肯出手,那是這一城百姓的福分!」

  陶潛端坐白鹿背上,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塵輕輕一指地上的黑貓妖,喝問道:「你這孽畜,休要裝死。且把你家那什麼聖君大王的根腳來歷,並他為何要擄掠城中孩童的緣由,從頭至尾細細供來。若有半字虛言,教你頃刻化作飛灰,萬劫不復。」

  那貓妖被金圈勒得骨軟筋酥,動彈不得,卻還仗著自家大王的威風,梗著脖子叫嚷道:

  「老道士,你莫要猖狂!我家大王乃是這黑嶺山中修煉多年的斑斕猛虎成精,自號聖君大王,法力無邊,神通廣大!他平日裡結交的皆是各路妖仙,有三五好友常來常往。

  前番從那豹郎君處得了一卷丹法,說是只要拿足了童男童女的心肝血肉,放在爐鼎里熬煉成神丹,吃了便可成仙得道,長生不老!你這老朽若是識相,快快解了法術將我放歸山林,我便在大王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若敢傷我一根毫毛,我家大王統領群妖下山,定教你死無葬身之地!」

  陶潛聞聽此言,將手中拂塵猛地一掃,罵道:「好個無知孽障!真是異想天開。世間修行的外丹之術,縱是旁門,也不過是採取些水銀、黃金、鉛汞之物,借天地火候熬鍊金丹罷了。

  你家那虎精不通大道,竟敢聽信讒言,拿生靈性命來煉丹,枉造無邊殺孽!此等惡毒行徑,天理難容。今日貧道定要掃平黑嶺,留你們這些孽畜不得!」

  說罷,陶潛冷哼一聲,將那伸出的右手五指微微一拿。

  那黑貓妖登時身形驟縮,須臾間竟化作寸許大小,被他兩根指頭死死捏在掌心,任憑如何掙扎也動彈不得半分。

  陶潛沉聲喝道:「你這孽障,助紂為虐,罪惡滔天!今日便叫你下那石磨地獄去好生受罰!」

  說罷,將手往地下一擲,竟是施展大神通,生生劈開陰陽界限,將這貓妖直直丟入地府當中。

  那幽冥地府之內,陰風呼嘯,慘叫連連。無數小鬼跪伏在地,哀嚎求饒。

  正中央赫然立著一個參天的大石磨盤,正轟隆隆轉動不休。

  無數作惡的厲鬼被捲入石磨之中,連皮帶骨碾得粉碎,化作一灘血泥,偏又受那業力牽扯,死活不得,轉眼間又復了原樣,繼續被那大磨盤無休無止地碾磨。

  那貓妖跌入磨眼之中,登時發出一聲悽厲哀嚎,也跟著受那無盡的碾磨之苦。

  張寶三人看得心驚膽戰,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陶潛也不去管他們,只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塵輕輕一甩,腳下頓時生出一團祥雲。

  祥雲漫捲,將王有元與王不元兩個小輩一併托起。陶潛端坐鹿背,駕起雲頭,帶著他師兄弟二人,逕往那黑嶺山方向騰雲去了。

  雲頭升起,祥風陣陣。

  王不元與王有元兩個小輩立在雲端,只覺耳畔風聲呼嘯,低頭往下一望,只瞧見城郭村落猶如蟻穴,山川河流細若絲線。

  這兄弟二人自打入道以來,學的儘是些卜算畫符的微末伎倆,連人仙的門檻都不曾摸著,哪裡會這等騰雲駕霧的法術?更不曾飛上過半空。

  此時乍一上天,驚奇得左右張望,王不元歡喜得手舞足蹈,拽著王有元的衣袖叫道:「師兄快看!這法術當真奇妙,咱們竟真箇飛在天上了!若非託了師叔祖的福,咱們哪有這等造化。」

  王有元雖比他穩重些,心中卻也如波濤翻湧,暗自驚嘆這地仙的手段果然通天徹地。

  他定了定神,轉念想起方才那貓妖的供述,忙上前一步,拱手對陶潛道:

  「師叔祖,那黑嶺山中的妖王既是猛虎成精,又結交了各路妖邪,只怕十分兇惡。晚輩兄弟二人雖本事不濟,卻也隨身帶了些符籙法器,待會兒到了地頭,我等也可幫著打個下手,共除這妖孽。」

  陶潛端坐在白鹿背上,聽了這話,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塵輕輕一擺道:「不必,不必。那孽障不過是得了一二分造化,仗著些蠻力為非作歹罷了,算不得什麼大氣候。

  你二人法力低微,去了反倒容易遭了毒手。待會兒到了黑嶺,你們只管在雲頭上看著便是,看貧道如何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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