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殺,罰,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黃月正仗著手段在吳王面前賣弄,猛聽得門外有人譏諷,登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按捺不住心頭火起。

  她將玉指一指,衝著那中年道人厲聲喝道:「你是哪裡來的野道人,竟敢在此大言不慚,出這等狂言?且報上名來!」

  陶潛聞言,面色不改,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塵輕輕一擺,緩步跨入殿中,淡淡說道:「貧道不過是個山中鍊氣的方外之人罷了。倒是你們,雖說那雲笈祖師大開方便之門,從來不曾阻攔門下弟子下山,卻也明令禁止,不許仗著法術作惡,更不許參與這凡間的王朝紛爭。

  當初教你們上山學藝,不過是為了讓你們尋個營生,討口飯吃。爾等莫不是把自家祖師的教誨都當成了耳旁風?如今偷偷跑下山來,在這廟堂之上興風作浪,就不怕你家祖師知曉了,降下責罰怪罪麼?」

  這番話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直戳那十來個異人的痛處。

  那幾人聽罷,神色各異。

  有那膽小本分的,想起祖師昔日的威嚴,登時面露恐怖之色,雙腿打顫;有那良知未泯的,羞愧難當,低下了頭去不敢言語;卻也有那等利慾薰心、狂妄自大又不服管教的,滿臉不信,只當這道人是在胡言亂語。

  陶潛立在大殿中央,冷眼旁觀,早將這些人的神情一一盡收眼底,心中已然分明。

  不服管教者當殺,心生恐懼者當罰,已有悔意者只廢。

  那黃月方才剛得了吳王夫差的誇讚,正覺得風光無限,大有平步青雲之勢,如今卻被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道人當眾貶低,心中自是大為不悅。

  她冷笑一聲,越眾而出,指著陶潛罵道:「好個多管閒事的牛鼻子!常言道『天高皇帝遠』,祖師他在深山老林里清修,哪裡管得到我們在凡間奔個前程?

  倒是你這道人,口口聲聲說我們學的是旁門小術,那你自己又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真本事?今日你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休怪我等手下無情,定要叫你知曉我們的厲害,給你個好看!」

  陶潛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塵輕輕一擺,呵呵冷笑道:「你這無知業障!那雲笈祖師傳下的法門,原分作旁門與大道。這旁門之法,不過是些求雨颳風、幻化生火的粗淺把戲,從來不修心性。

  縱然學得精熟,也不過是凡夫俗子一個,難脫輪迴之苦。惟有那大道之法,乃是性命雙修的真功,練就了方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得個逍遙長生。

  爾等若能在山中靜修,降服五眾,你祖師也可傳你金丹大道,未嘗不可得個地仙果位,自在逍遙!」

  那黃月聽了這番話,哪裡肯信?反倒仰面大笑,指著陶潛罵道:「好個只會搖唇鼓舌的牛鼻子!你休在此處大放厥詞,說大話唬人。我倒要看看,你這老道究竟有何等驚天動地的真本事!」

  言訖,這女子面露狠厲之色,暗捏法訣,伸出那兩根指頭,對準陶潛的道袍便是一指,口中喝聲:

  「著!」

  她指望也如方才燒那陳六一般,教這道人渾身起火,當場出乖露醜。

  誰知陶潛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但見他周身隱隱盪起一層青白二氣,猶如雲霞流轉,地仙之體水火不傷。黃月那一指點去,猶如泥牛入海,那道人身上莫說是起火,便是連半點火星子也未曾迸出一個。

  陶潛撫須大笑,搖頭道:「你這等『無中生火』的把戲,不過是小道爾,如何能燒得動貧道?趁早收了這等孩童耍子的手段罷!」

  黃月見法術失靈,又被他當眾這般奚落,登時羞憤交加,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她銀牙緊咬,雙手齊出,拼盡了渾身法力,猛地朝陶潛一推,厲聲叫道:「老賊道,看火!」

  只聽得「呼啦」一聲巨響,一道赤紅刺目的烈焰自她掌心噴涌而出,猶如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帶著滾滾熱浪,直直朝著陶潛面門激射而去。

  這火勢端的是兇猛異常,直烤得大殿內的案幾都隱隱發焦。

  陶潛見那火龍撲面而來,面上毫無懼色,只將手中那柄混元白玉拂塵輕輕一揮,喝聲:「去!」

  那拂塵上的萬千銀絲盪起一陣罡風,竟將那團兇猛無匹的烈焰硬生生兜住,順勢一卷,倒打而回!

  那火焰來得快,去得更疾,徑直反撲到黃月身上。

  只聽得「轟」的一聲,黃月躲閃不及,瞬間被自家放出的烈焰引燃。那火沾衣即著,遇肉便燒,眨眼間便將她裹成了一個大火球。


  「哎喲!痛殺我也!」黃月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撲倒在青磚地上,滿地亂滾,雙手胡亂拍打,妄圖撲滅身上的烈焰。

  奈何這火乃是她自己施展的法火,如今反噬其身,哪裡撲得滅?

  那吳王夫差坐在玉階之上,見此變故,唬得面如土色,急急從王座上跳將起來,失聲大叫道:「快!快來人!救火!救火!」

  兩旁內侍與甲士聽得大王呼喝,慌忙端起殿內盛酒水的銅盆瓦罐,將那一盆盆清水劈頭蓋臉地朝黃月身上潑去。

  可怪哉,那水澆在火上,非但不能滅火,反倒如同潑了油一般,那火勢越發猛烈,「呼呼」往上直竄。

  不過片刻功夫,那慘叫聲便戛然而止。

  滿殿君臣眼睜睜看著那黃月在烈火中掙扎不動,最終被燒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燼,只餘下幾縷青煙在大殿中裊裊升騰。

  那吳王夫差坐在玉階之上,眼見黃月瞬間化作一堆焦灰,心中登時大惱。

  原來這夫差正欲興兵動武,不日便要聯合魯國一同攻打齊國,圖謀那中原霸主之位。

  這批異人,乃是他花費無數金銀、許以高官厚祿,好不容易才從山中請來的奇士,正指望他們在兩軍陣前呼風喚雨、大展神威。

  如今出師未捷,竟先折損了一個,如何不叫他痛心疾首?

  只是這夫差到底是一國之君,深有城府,當即強壓下心頭怒火,面上反倒擠出幾分笑容。

  他走下王座,向陶潛拱手問道:「這位高士,不知仙鄉何處?既有這等通天徹地的手段,何必在深山老林里埋沒?若肯留在吳國輔佐寡人,寡人願拜高士為上卿,賞賜千金,共享這世間的榮華富貴,不知意下如何?」

  說到底,人已經死了,追究也沒有多大用處。若是能將這道人給拉攏過來,倒是比這名叫黃月的道人更加划算。

  陶潛聞言,將手中混元白玉拂塵輕輕一擺只道:「大王此言差矣。貧道乃是方外閒人,修道之人首重修心,講究個清靜無為。豈會貪圖這等俗物,去沾染你那凡間的因果殺孽?」

  竟是連半點情面也不留,一口便回絕了去。

  夫差聽了這話,登時按捺不住,面色一沉,怒火直衝腦門,厲聲喝道:「好個不知好歹的野道人!你既不肯入我吳國效力,卻又跑到寡人的大殿之上,擅殺寡人剛剛招攬來的國之棟樑!

  你這般做作,實在欺人太甚,真當寡人這吳國大殿是任你撒野的地方不成!」

  陶潛卻根本不理他。只將身子一轉,掃過剩下的那幾個異人。那幾人方才親眼見黃月慘死,都嚇了一跳。

  不過他們也都是有本領的人,只認為是黃月法力不及,被反殺,倒也沒有過多的害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