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打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虎大王聽了老嫗言語,仰面大笑道:「這有何難!婆子,你且睜開老眼看仔細了,本大王這便施展『掠影乘風』之法,教你知曉甚麼叫神仙手段!」

  說罷,便要捻訣念咒,駕起陰風。

  老嫗呵呵一笑,擺手將他攔住,說道:「且慢,且慢!你這漢子,平地里騰雲駕霧,有甚麼稀罕?這等施法,全無半點難度,如何試得出你的深淺?老身這裡卻有個計較。」

  黑虎大王按住風頭,圓睜環眼問道:「你這婆子,又有甚麼囉嗦計較?快快道來!」

  老嫗慢騰騰向袖中摸索了一回,摸出一條麻繩來。

  那繩子看似尋常,實則是陶潛用仙家真氣暗暗化就的一條幌妖索。

  老嫗將繩子往地上一擲,笑吟吟道:「你若真有通天徹地的本領,不如用這條繩子,將自家手腳捆了,再試那乘風。

  若你這般還能騰空而起,老身便心服口服,認你有通天的本領。這包袱里的天下奇珍,自當雙手奉上,絕不食言。」

  那黑虎大王聞言,不假思索,大咧咧應道:「有何不敢!便是綁上十條八條,又礙得本大王甚事!」

  他心中暗自盤算:「這窮酸婆子能有甚麼法寶?不過是一條尋常草繩罷了,還能困得住我這等得道的妖王?且隨了她的意,待我贏了寶貝,再連這婆子一併吃了打牙祭!」

  當下,這黑虎大王大步上前,撿起那條繩子,口中念個「縛」字訣,施了個小法術,將自家雙手反背,手腳連環,結結實實捆了個花馬吊槽。

  捆罷,大王仰天大笑:「婆子,你瞧好了!」正欲提氣運功,施展那掠影乘風的手段,忽覺身上一緊。那條看似尋常的繩子,猛地金光一閃,好似生了根一般,往肉里死死勒去!

  黑虎大王大驚失色,急欲掙扎,怎奈那繩子見風即長,越掙越緊,直勒得他筋骨欲裂,周身法力登時散了個乾淨。

  「哎喲!」黑虎大王驚呼一聲,腳下發軟,綁了個倒栽蔥,一個踉蹌,結結實實跌在塵埃之中,摔了個嘴啃泥,再也動彈不得半點也。

  這妖王滿臉驚恐之色,仰起頭來大叫道:「兀那婆子!你這麻繩是個甚麼作怪的物件?怎的越掙越緊,連本大王的法力都給鎖住了!快快與我解了去!」

  那老嫗坐在幡下,呵呵冷笑道:「你這畜生,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哩!」

  說罷,把手往臉上一抹,身子一扭,撤了障眼法。

  但見清氣盤旋,祥光忽現,哪裡還有甚麼龍鍾老嫗?早現出本相來,依舊是個花白眉毛、手拄桃木拐杖的老道人。

  陶潛用拐杖指著他,笑罵道:「你這瞎了眼的業畜!也不睜眼看看貧道是誰?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連貧道的寶貝也敢偷!」

  那黑虎大王定睛一瞧,認出正是那雲霧山上拿斷劍的高真,登時唬得魂飛天外,魄散九霄。

  知是中了計策,連連在地上像蛆一般拱著叩頭,哀告道:「爺爺饒命!爺爺饒命!是小畜瞎了狗眼,豬油蒙了心,衝撞了老神仙!那半截寶劍就在小畜懷裡,情願雙手奉還!只求爺爺大發慈悲,開天地之恩,當個屁把小畜放了罷!」

  陶潛聞言,卻不似先前和藹,麵皮一板,冷然喝道:「你這孽障,休要巧言令色!你若是那等深山裡吃風飲露的草木精怪,未曾作惡,貧道饒你一條性命也無妨。

  可你方才親口吐露,日日享用血食人肉,不知害了多少無辜百姓的性命!你這等傷天害理、作孽深重的魔頭,今日撞在貧道手裡,留你作甚!」

  有詩為證,正是那:

  妖魔作惡滿盈時,天理昭昭法網織。

  莫道神仙多惻隱,降妖伏怪不容遲。

  言訖,陶潛也不與他多費唇舌,將口一張,「呼」地吐出一團地仙真火來。

  那真火迎風便長,好似火龍下界,徑直撲在黑虎大王身上。

  那大王被幌妖索縛住,哪裡躲得開?只聽得烈火呼呼,烈焰之中慘叫連連。

  不過半盞茶的時分,那偌大一個黑虎妖王,連皮帶骨,盡皆燒了個乾淨,只化作一堆飛灰,隨風散了。

  陶潛見妖魔伏誅,走上前去,袖子一揮,先收了那條幌妖索。

  又從灰燼旁撿起那半截散著七彩霞光的法劍,用衣袖拂去塵土,與自家腰間的下半截斷劍收在一處。

  收拾停當,老道人呵呵一笑,將那桃木拐杖往地上一頓,腳下頓生一朵五彩慶雲。


  只聽得瑞氣騰騰,這老神仙駕起雲頭,升入半空,逕往他方去了。

  吳國,闔閭大城之中,有一座相國府第。

  庭院深深,蒼松鬱郁。

  畫閣雕梁生瑞氣,奇花異草弄清風。

  雖無仙家氣象,卻有重臣威嚴。

  此時正值暮秋天氣,相國伍員獨坐在庭院之內,思緒萬千,心中悲痛無比。

  他暗自尋思道:「那越王勾踐,狼子野心,臥薪嘗膽,若不早早除之,吳國必亡於此人之手!奈何大王夫差,偏聽信讒言,不納我忠言。真箇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也!」

  這老臣越想越惱,止不住連連嘆氣。

  正煩惱間,忽聽得半空里有人叫道:「伍子胥,你可還認得貧道否?」

  伍員猛抬頭,定睛往上一看。只見半空里瑞氣盤旋,祥雲繚繞,上頭立著一個老仙。

  看見來人,他慌忙整衣斂衽,望空拱手行禮道:「老仙長何來?自當年一別,倏忽已有十數載矣!快快按落雲頭,容我命下人備辦些素齋香茶款待。」

  陶潛呵呵大笑,將桃木拐杖一指,按落雲頭,徑落在那庭院之中。對伍員道:「貧道此來,非為吃茶化齋。乃是算定你有大難臨頭,特來搭救於你哩。

  那吳王夫差不聽勸告,昏庸無道,合該他吳國當亡。你與貧道卻有幾分仙緣,可願隨我上山去,做個修真養性的高真?何苦把這大好頭顱,白白送與那昏君去砍則甚!」

  伍子胥聞言,長嘆一聲,眼中垂淚道:「老仙長,大王欲殺我之心,我早有預料,只不曾想來得這般快也!想昔日楚平王無道,殺我父兄全家。

  我伍員歷盡千辛萬苦,叛逃出楚。多虧先王闔閭大恩,收留於我,拜將封侯,出兵替我報了那血海深仇。如今夫差要殺我,權當將這條性命還了他便是,豈可再行逃遁?若再逃走,豈不負了先王當年的知遇之恩!」

  說到此處,伍員面露決然之色,咬牙道:「老仙長,我伍員雖不是甚麼慈悲善人,卻也不願做那忘恩負義之徒。若是大王殺了我,能喚醒他提防勾踐之心,保全吳國基業,便是死又何妨!老仙長美意,伍員心領了罷了。」

  陶潛聽罷,見他死志已決,知是凡心難了,塵緣未斷,不由得搖了搖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