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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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絨愣了好半晌,急的連連拱手道:「祖師!小狐千里迢迢跑來,就是為了求個長生!可否傳個長生之術?」

  陶潛道:「長生之道,需五眾皆伏,心猿歸正,意馬收韁,木母馴性,黃婆歸真。金蟬脫殼,五聖成真。方可修那金丹正途。

  你如今木母未除,媚心未滅,學不得長生之術。且先揀個旁門入了,日後若心性磨到了,再議不遲。」

  胡小絨嘴角一撇,滿臉寫著「可惜」二字,低頭想了想,忽然眼珠一轉,抬起頭來,笑嘻嘻道:「祖師,那術、流、靜、動四門,小狐都想學!」

  話音未落,桃木拐杖輕輕一敲,篤地落在她天靈蓋上,不痛不癢,卻震得她腦子嗡了一嗡。

  陶潛收回拐杖道:「又來了。貪心不足蛇吞象,此便是你木母作祟之相。你心裡頭想的不是學道,是占便宜。」

  胡小絨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

  陶潛道:「貧道門下弟子,每人只修一門。東西不在多而在精,便是旁門小術,若修到了極處,也是一個人仙果位,總比你在山裡做個野狐好上萬倍。」

  胡小絨一聽「人仙」,眼睛又亮了三分,連忙點頭如搗蒜:「小狐知錯了!那……祖師,這四門裡頭,哪個最厲害?」

  陶潛笑道:「沒有厲害之分,只有合不合你之別。我門下學這四門的都有,貧道叫幾個來,你自個兒瞧瞧,中意哪個便學哪個。」

  說罷,陶潛朝前山方向揚聲道:「王不二、張三斤、李石生、周四遠,到後山來!」

  聲音隨著風穿山過嶺,四散傳去。不多時,四道人影前後腳從竹林中鑽出來,到了跟前齊齊跪倒,拱手行禮:「弟子參見祖師!」

  陶潛一指胡小絨:「這是山下新來的,不知該學哪門好,你們各自演示一番本門功夫,也讓貧道瞧瞧你們這些時日練得如何。」

  四人起身,目光不約而同往胡小絨臉上一落。

  好嘛,這一看,四個人同時怔住了。

  只見眼前女子膚若凝脂、眉若遠黛,一雙杏眼含水帶笑,雖穿著素淡衣裳,偏生一股勾魂攝魄的風流從骨子裡透出來。

  四人站在那裡,好似被人在腳底下釘了樁,眼珠子挪不開,喉結上下滾了兩滾。

  胡小絨見了這四雙直勾勾的眼睛,心中暗喜,面上卻做出一副嬌怯怯的模樣,微微低頭,睫毛一垂,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陶潛將四人神色看在眼裡,不言不語,只朝李石生一點拐杖:「石生,你先來。你學的是動字門,練的筋骨皮肉,且演示給她看。」

  李石生應了一聲,上前三步,深吸一口氣,雙臂青筋暴起,運足了氣力,猛然一掌劈向身旁一棵合抱粗的松樹!

  咔嚓!

  整棵松樹自腰處斷裂,碎木橫飛!李石生大喝一聲,雙手探出,一把將那斷樹抄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紋絲不顫!好一副千斤神力!

  胡小絨見狀,雙手一拍,驚呼道:「哎呀!哥哥好厲害呀!這麼粗的大樹都舉得起來,小狐見了好生佩服!」

  一聲「哥哥」入耳,李石生身子一酥!頓時破功。

  雙臂登時一軟,那幾百斤重的斷樹直直朝他頭頂砸落!幸得他到底練過幾年動字門的功夫,本能側身一閃,斷樹轟然落地,砸得塵土飛揚。

  饒是如此,他也被樹枝颳了一臉口子,好不狼狽。

  李石生麵皮漲得通紅,低下頭去,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連看陶潛一眼都不敢。

  陶潛卻並未責怪,只是拄杖笑了笑,道:「功夫練得倒還行,卻需修修心了。」

  李石生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抱拳一揖,灰溜溜退到一旁。

  陶潛拐杖又朝周四遠一點:「四遠,你來。你修的是流字門。」

  周四遠年約二十出頭,面目清秀,在四人之中最是文弱。

  他上前一步,朝陶潛與胡小絨各行一禮,隨即盤膝坐下,雙目一合,周身氣機流轉,須臾便入了定。

  忽然間,一縷青煙自他天靈蓋上冉冉升起,凝作一個半透明的人影,與周四遠面貌一般無二,正是元神出竅之法!

  那元神飄飄蕩蕩懸於半空,睜開眼來,朝四下里張望。流字門的本事便在於此:肉身入定,元神出遊,可替鬼神辦差,可至陰司查簿,比常人多活了一重天地。

  陶潛點頭,正要說話。

  胡小絨湊上兩步,仰頭望著那半空中的元神,笑靨如花,贊道:「哇!這位哥哥好本事!人坐在這裡,魂魄竟能飛出去!比小狐強了百倍不止!」

  她眨了眨眼,恰似蝴蝶振翅,不經意間,那股與生俱來的媚意便隨著目光一道遞了出去。

  周四遠那元神在半空打了個趔趄,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了一把,晃了兩晃,噌地一下便縮了回去,啪地落回肉身,竟然也是被亂了心神,破了功。

  敖摩昂看向陶潛,知道這狐狸是有意為之,卻見陶潛不做阻攔,修行之人本就要先修心,只是旁門左道大多不講這些,如今也是讓他們知道不修心的厲害。

  況且木母難降,需是得找個心智堅定的,才好進行管束。

  「三斤,輪到你了。你修的是靜字門,打坐入定的功夫。」

  張三斤聞言當即大馬金刀往地上一坐,雙手結印,閉目入定。

  靜字門的功夫講究一個「定性存神」。但見張三斤端坐如山,呼吸綿長,渾身好似鑄了鐵,紋絲不動。

  一股無形的氣場自他周身瀰漫開來,連身旁的落葉飄到近前都被彈了開去,當真有幾分得道高人的氣象。

  胡小絨歪著頭看了兩息,嘴角微微一勾。

  她沒急著開口,而是輕手輕腳繞到張三斤側面,蹲下身來,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腦袋近近地端詳他那張黑臉。

  然後,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道:「這位哥哥坐得好穩當,小狐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安心呢……」

  張三斤眉頭跳了一下。

  胡小絨又道:「哥哥渾身上下這股子氣派,小狐活了八十年,還是頭一回見……」

  張三斤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胡小絨見狀,嘴角一彎,湊得更近了些,那一縷似蘭似麝的狐香悄無聲息地飄入張三斤鼻端。

  她壓低了聲兒,柔得能擰出水來:「哥哥……你睜開眼看看小狐嘛……」

  噗!

  張三斤雙目驟然睜開,面色漲成豬肝色,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身上那股定性存神的氣場如泡沫般碎了個乾淨,整個人好似被人兜頭潑了一盆熱水,渾身上下不自在。

  四人之中,三個已然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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