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爹啊，你不能坐這
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
許呦呦每天過得都很充實——帶著朱靜言和謝懷軒，挨家挨戶地去抓雞抓鴨，抓大鵝。
村里人也都寵著她，每次她去抓的時候，都故意將雞鴨鵝圈在一起，好讓她抓得實實在在。
最後，不管她抓了多少，都會熱情地再送上幾隻。
小姑娘每天都樂呵呵地，把各種雞鴨鵝拎回家。
但她也很有原則，都會主動給錢，絕不貪一絲便宜。
錢不夠，就回去找娘要。
再不夠，就用自己的壓歲錢抵消。
楊婉雲皺著眉頭，看著院中越來越多的雞鴨鵝，一陣無語。
院子裡都快成養殖場了……
顧振宇倒是樂呵呵地忙著建雞圈，十分享受這田園般的生活。
歐陽書瑤坐在桃樹下，看著這一家子，笑呵呵地打趣：「呵呵呵呵，要我說啊，呦呦這點，還真隨了你。」
「你小時候哪次回來，咱們村的雞鴨鵝不遭殃？」歐陽書瑤笑得眼睛都彎了，「甚至走的時候，還要薅走幾隻。」
楊婉雲的臉微微一紅。
「娘！您怎麼還記著那些事！」
「怎麼不記得？」歐陽書瑤回憶著，「有一回，你把村長家的大公雞薅走了，村長家大黑追著你跑了整個村整整三圈。」
楊婉云：……
「最後你爹賠了人家二兩銀子，」歐陽書瑤笑出了聲，「那隻雞最後還是被你燉了。」
她看著女兒微微泛紅的臉頰，笑得更歡了。
「哎，那個時候啊，你爹常常感嘆，別人家的姑娘都是溫婉賢淑，只有咱家的閨女，上躥下跳，活脫脫猴王轉世！」
「現在真是風水輪流轉啊，終於轉到你自己頭上了呀，呦呦就是你的『小猴王』啊，哈哈哈哈……」
歐陽書瑤，毫無顧忌地開懷大笑，銀鈴般的笑聲在院子裡迴蕩……
一旁的顧振宇，肩膀直抖，手不斷地掐著自己的大腿，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岳母大人這番話，簡直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楊婉雲餘光瞥見他那副憋笑憋到內傷的樣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還使勁踩了他一腳。
「嘶——」顧振宇倒吸一口涼氣，但愣是一個字沒敢說。
楊婉雲拉著她娘的手，難得地紅了臉，聲音也軟了下來：「娘，您……您別說了，女兒……也是要臉的人。」
這下終於能感受到，呦呦說的，臉這玩意，真是丟一次，少一次……
「夫人，你放心。」顧振宇趕緊跟著馬後炮，當即表態，「你的臉沒丟，我剛才……什麼都沒聽到。」
「呦，這是什麼沒聽到啊？」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了進來，中氣十足，嚇得院子裡的雞鴨鵝都撲棱了幾下翅膀。
「快說出來，讓老夫也聽聽！」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老夫這人啊，最喜歡聽八卦了！」
眾人齊齊轉頭。
只見一個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褐色的長袍，腰板挺得筆直，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勁兒。
一雙眼睛亮得跟銅鈴似的，炯炯有神，往那兒一站，格外精神。
「爹？」楊婉雲驚喜地叫了出來，「您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楊老爺哈哈大笑著走過來，「哎，閨女啊，你爹我接到你的信，就快馬加鞭趕來了，一刻都未耽擱啊！」
「跑了一路，可累死我了，快讓我喝口茶，坐下歇會兒。」
說罷，他伸手就端起一旁石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
「哈……」他長出一口氣，抹了把嘴，「舒服！」
接著，抬腳就要往一邊的石凳上坐。
「誒誒！！」楊婉雲臉色一變，慌忙伸手去攔，「爹，爹啊，你不能坐這——」
話還未說完，楊崇禮已經一屁股坐了下去。
結結實實。
穩穩噹噹。
楊婉雲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而石凳後面，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楊崇禮屁股落下的瞬間，「嗖」地一下飄到了一旁，速度快得像吹過的風。
歐陽書瑤飄在三步開外，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嘴裡跟著罵罵咧咧。
「這死老頭！真是個冤家，活著的時候，天天惹我生氣，死了還來折騰我！」
她瞪著楊崇禮的後腦勺，「還差點坐我身上去！剛才要不是我跑得快，萬一把我坐出個好歹，不得哭死我寶貝女兒和外孫女啊！」
「死老頭，這麼多年沒見，我看見他，還是……煩得慌！」
顧振宇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終於明白了——
妻子和女兒身上那活靈活現的「氣勢洶洶」，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了。
楊婉雲卻心如明鏡。
她知道，自己這位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的母親，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內心對父親的思念，肯定早已深入骨髓。
不然也不會從父親進門到現在，她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他，兩個眼眶紅得讓人心疼。
「爹啊……」楊婉雲蹲下身，試探地看著楊崇禮，「您沒看到嗎？」
「看到什麼？」楊崇禮一臉茫然，四下看了看，「看你們兩口子在這養雞養鴨養大鵝嗎？」
接著又哈哈大笑起來：「早知道這樣，我就把大黃也帶來了，咱們一家人也能開開心心地過著田園生活了！」
他說著說著，語氣忽然低沉了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哎，要是你娘還在，就好了。」楊崇禮的目光變得悠遠，聲音也輕了許多，「從前她最想要的就是這種日子了。只可惜那個時候啊，我太忙了……」
「一直就以為，等我忙完生意，等我賺夠了錢，等我把一切安排妥當……就帶著她隱居在此。」
「只是沒想到啊，這一等，就……」
楊崇禮話還沒說完，就紅了眼眶。
許是觸景生情，故人故事就在眼前，才讓他如此失態。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楊婉雲看著父親泛紅的眼眶，鼻頭一酸，趕緊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爹，您先別傷心，您再仔細看看，好好看看……」
許呦呦每天過得都很充實——帶著朱靜言和謝懷軒，挨家挨戶地去抓雞抓鴨，抓大鵝。
村里人也都寵著她，每次她去抓的時候，都故意將雞鴨鵝圈在一起，好讓她抓得實實在在。
最後，不管她抓了多少，都會熱情地再送上幾隻。
小姑娘每天都樂呵呵地，把各種雞鴨鵝拎回家。
但她也很有原則，都會主動給錢，絕不貪一絲便宜。
錢不夠，就回去找娘要。
再不夠，就用自己的壓歲錢抵消。
楊婉雲皺著眉頭，看著院中越來越多的雞鴨鵝，一陣無語。
院子裡都快成養殖場了……
顧振宇倒是樂呵呵地忙著建雞圈，十分享受這田園般的生活。
歐陽書瑤坐在桃樹下，看著這一家子，笑呵呵地打趣：「呵呵呵呵，要我說啊，呦呦這點，還真隨了你。」
「你小時候哪次回來，咱們村的雞鴨鵝不遭殃？」歐陽書瑤笑得眼睛都彎了，「甚至走的時候，還要薅走幾隻。」
楊婉雲的臉微微一紅。
「娘！您怎麼還記著那些事！」
「怎麼不記得？」歐陽書瑤回憶著，「有一回，你把村長家的大公雞薅走了，村長家大黑追著你跑了整個村整整三圈。」
楊婉云：……
「最後你爹賠了人家二兩銀子，」歐陽書瑤笑出了聲，「那隻雞最後還是被你燉了。」
她看著女兒微微泛紅的臉頰，笑得更歡了。
「哎，那個時候啊，你爹常常感嘆，別人家的姑娘都是溫婉賢淑，只有咱家的閨女，上躥下跳，活脫脫猴王轉世！」
「現在真是風水輪流轉啊，終於轉到你自己頭上了呀，呦呦就是你的『小猴王』啊，哈哈哈哈……」
歐陽書瑤，毫無顧忌地開懷大笑，銀鈴般的笑聲在院子裡迴蕩……
一旁的顧振宇，肩膀直抖，手不斷地掐著自己的大腿，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岳母大人這番話，簡直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楊婉雲餘光瞥見他那副憋笑憋到內傷的樣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還使勁踩了他一腳。
「嘶——」顧振宇倒吸一口涼氣，但愣是一個字沒敢說。
楊婉雲拉著她娘的手，難得地紅了臉，聲音也軟了下來：「娘，您……您別說了，女兒……也是要臉的人。」
這下終於能感受到，呦呦說的，臉這玩意，真是丟一次，少一次……
「夫人，你放心。」顧振宇趕緊跟著馬後炮，當即表態，「你的臉沒丟，我剛才……什麼都沒聽到。」
「呦，這是什麼沒聽到啊？」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了進來，中氣十足，嚇得院子裡的雞鴨鵝都撲棱了幾下翅膀。
「快說出來，讓老夫也聽聽！」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老夫這人啊，最喜歡聽八卦了！」
眾人齊齊轉頭。
只見一個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褐色的長袍，腰板挺得筆直，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勁兒。
一雙眼睛亮得跟銅鈴似的，炯炯有神，往那兒一站，格外精神。
「爹？」楊婉雲驚喜地叫了出來，「您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楊老爺哈哈大笑著走過來，「哎，閨女啊，你爹我接到你的信，就快馬加鞭趕來了，一刻都未耽擱啊！」
「跑了一路，可累死我了，快讓我喝口茶，坐下歇會兒。」
說罷，他伸手就端起一旁石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
「哈……」他長出一口氣，抹了把嘴，「舒服！」
接著，抬腳就要往一邊的石凳上坐。
「誒誒！！」楊婉雲臉色一變，慌忙伸手去攔，「爹，爹啊，你不能坐這——」
話還未說完，楊崇禮已經一屁股坐了下去。
結結實實。
穩穩噹噹。
楊婉雲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而石凳後面，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楊崇禮屁股落下的瞬間，「嗖」地一下飄到了一旁，速度快得像吹過的風。
歐陽書瑤飄在三步開外，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嘴裡跟著罵罵咧咧。
「這死老頭！真是個冤家，活著的時候，天天惹我生氣，死了還來折騰我！」
她瞪著楊崇禮的後腦勺，「還差點坐我身上去！剛才要不是我跑得快，萬一把我坐出個好歹，不得哭死我寶貝女兒和外孫女啊！」
「死老頭，這麼多年沒見，我看見他，還是……煩得慌！」
顧振宇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終於明白了——
妻子和女兒身上那活靈活現的「氣勢洶洶」，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了。
楊婉雲卻心如明鏡。
她知道，自己這位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的母親，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內心對父親的思念，肯定早已深入骨髓。
不然也不會從父親進門到現在，她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他，兩個眼眶紅得讓人心疼。
「爹啊……」楊婉雲蹲下身，試探地看著楊崇禮，「您沒看到嗎？」
「看到什麼？」楊崇禮一臉茫然，四下看了看，「看你們兩口子在這養雞養鴨養大鵝嗎？」
接著又哈哈大笑起來：「早知道這樣，我就把大黃也帶來了，咱們一家人也能開開心心地過著田園生活了！」
他說著說著，語氣忽然低沉了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哎，要是你娘還在，就好了。」楊崇禮的目光變得悠遠，聲音也輕了許多，「從前她最想要的就是這種日子了。只可惜那個時候啊，我太忙了……」
「一直就以為，等我忙完生意，等我賺夠了錢，等我把一切安排妥當……就帶著她隱居在此。」
「只是沒想到啊，這一等，就……」
楊崇禮話還沒說完，就紅了眼眶。
許是觸景生情，故人故事就在眼前，才讓他如此失態。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楊婉雲看著父親泛紅的眼眶，鼻頭一酸，趕緊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爹，您先別傷心，您再仔細看看，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