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婚約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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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煙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

  她惡狠狠地瞪著許呦呦。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一家在這裡債台高築,過得苦不堪言?

  而這個小賤人,卻養得白白胖胖,穿著綾羅綢緞,頸上還戴著刺眼的赤金項圈!

  這些東西,本該是她的!

  許清煙顫顫巍巍走下台階,瘦骨嶙峋的手指指著許呦呦:

  「你……你這個小賤人!身為許家女,卻跟著那個商賈賤婦,忤逆父親、頂撞長輩,不忠不孝,連祖宗都忘了!」

  她喘著粗氣,越說越激動:「這種忘本的東西,還跟她廢什麼話?」

  「哥!」她轉頭看向許振山,「把她捆起來!關在家裡好好教養!不許她再跟那個商賈賤婦,學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振山,就聽你妹妹的話,這孩子,是該好好教導教導了。」老太太當即橫眉冷對,拐杖敲得啪啪響。

  許呦呦歪著腦袋,小手一指,「泥,管好寄幾叭。」

  「再嗦下去,泥就要咳屎啦。」

  「還想作嫁銀?還想過好日紙?」

  「做夢去趴,畢竟,夢裡撒都有……」

  許清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彎下腰去。

  許振山臉色鐵青,上前一步就要去抓許呦呦。

  「你這個不孝女……」

  話沒說完,冬梅上前,狠狠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咚!!!」

  許振山掉落在地,渾身扎在了碎瓷片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許呦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嘴一撇:

  「還想綁窩?」

  「泥們想屁吃泥!」

  「窩是來看戲滴,不是來讓們綁滴!」

  許振山蜷縮在地上,又疼又怒,卻爬不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驚愕的女聲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衣著光鮮的中年婦人,身後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

  婦人頭戴赤金簪,身穿絳紫綢襖,通身富態。

  男子一身月白長衫,面容清秀,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清高。

  正是許清煙的姨母鄒氏,和她的表哥劉慶彥。

  「姨母?」許清煙眼睛一亮,掙扎著就要迎上去,「姨母您怎麼來了?」

  鄒氏卻沒看她,目光掃過滿院狼藉,掃過跪在地上的許振山,掃過灰頭土臉的老太太,最後落在許呦呦身上。

  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身大紅錦袍,頸上戴著赤金項圈,白白嫩嫩,跟這破敗的許府格格不入。

  鄒氏心裡瞬間明了。

  她原本想著,姐姐和侄女病重,她帶兒子前來探望。

  正好兒子中了舉人,讓許振山這個在朝為官的表哥幫忙活動活動,也能謀個好前程。

  而且聽說許振山的正妻楊氏是江南首富之女,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若是攀上這門親,他們家的鋪子就能遷到京城,一舉多得。

  所以她特意帶了厚禮,興沖沖地來了。

  可這一路走來,都不用打聽,關於許振山的閒言碎語,簡直比說書還要精彩,傳遍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許府?嘖嘖,那就是個笑話!」

  「好好的探花郎,寵妾滅妻,把正妻逼走了,如今遭報應了吧!」

  「聽說那正妻是江南首富的女兒,帶著金山銀山嫁進來,結果呢?被那小妾擠兌得差點活不下去!」

  「何止啊!那小妾生的女兒,才三歲,就敢把嫡女推下假山!推完還囂張的笑呢!」

  「嫡女才一歲半啊!還被人扔進枯井裡,差點凍死!」

  「這事在京城都傳遍了,也就是許振山那個蠢貨,還以為自己占著理!」

  「他還敢去楊府鬧?結果被人家當眾打臉,楊氏把帳本一亮——三年被他花了八萬六千兩!」


  「八萬六千兩啊!全是他花的!」

  「就這樣,他還把人往死里欺負?活該被貶官!」

  「再瞧瞧他現在過的日子,整日破衣破衫,還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報應!真是報應啊!」

  鄒氏越聽心越涼,越聽越懷疑自己這一趟來的到底值不值。

  於是她今日一早,便打算上門瞧個究竟。

  沒想到,清清楚楚見證了許振山被人堵門要債的慘樣。

  鄒氏的心,一瞬間沉到谷底。

  什麼禮部侍郎郎?被貶得只剩個空架子!

  什麼首富之女?人家早帶著御賜之物走了!

  什麼許家門楣?破敗得連要債的都嫌棄窮酸!

  她這是把兒子往火坑裡推啊!

  如今再看這滿院狼藉,再看許振山那副窩囊相……

  她只覺得自己蠢透了。

  她看向許清煙。

  那個曾經清秀可人的外甥女,如今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毫無生機。

  再想到方才進門時看見的那一幕……

  許振山要綁自己親閨女,老太太在一旁幫腔,那孩子才一歲半啊!

  這樣的人家,怎配與她兒子結親?

  「姨母!」許清煙踉蹌著撲過來,一把抓住鄒氏的手,「姨母您終於來了!您不知道我這些日子過得多苦……」

  她瘦骨嶙峋的手冰涼刺骨,指甲縫裡還帶著藥渣。

  鄒氏嫌惡地抽回自己的手。

  「表哥!」許清煙又看向劉慶彥,眼中滿是希冀的光,「你是來看我的對不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劉慶彥更是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形銷骨立、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眼神瘋癲的女人,哪裡還有半分當初那個清秀靈動的樣子?

  劉慶彥心裡泛起一陣強烈的噁心。

  他當初怎麼就瞎了眼。

  鄒氏趕緊擋在兒子面前,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掏出兩張紅紙。

  「姐姐,」她看向許老太太,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今日我來,是有一事。」

  許老太太一愣,心中忐忑不安,又強裝鎮定,想要上前親昵地拉住她:「妹妹,你我姐妹好久未見了……」

  鄒氏冷漠地躲開,將那兩張庚帖往她面前一遞:「這是煙兒與我兒的定親庚帖,今日原物奉還。」

  「從今往後,你我兩家,婚約作廢。」

  什麼?

  許老太太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

  「妹妹,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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