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各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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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臨是故意這麼說的。

  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賀初和晚晚已經和離,那他也不想再藏著掖著。

  賀初撞見他倆待在一處,肯定會心生誤會,那就讓誤會再更深一點。

  他要讓賀初知道,不僅僅是他身上的衣服自己喜歡,他看上的人,他賀臨也喜歡。

  以此來挑釁賀初,以此來激怒賀初。

  賀臨承認自己心思多,若此時此刻,賀初因為這事失了態,發火動怒,甚至動手。

  晚些,他就可以裝作十分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在晚晚面前裝慘博同情。

  林晚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側看賀臨,瞳孔微微放大。

  賀初認出了賀臨身上的衣裳是跟他一模一樣,而李肅那裡也有一件。

  他們兩個男人就為了跟賀初的神態更相似一點,便將人典當的衣裳拿來自己穿,還有其他一應物件也全部照單全收嗎?

  賀臨這番話劍拔弩張,充滿赤裸裸的挑釁。

  他這是在幹什麼?

  「好了,我們先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表兄弟嘛,品味審美差不多也能理解,不過也不能太模仿,失了自己的風格。

  兩位大人請吧,別讓小女子在這裡站久了腿酸。」

  林晚只好以退為進示弱,跟兩位眼神對峙的男子說自己站太久了不舒服,要進去點菜吃飯了。

  幾人落座在桌前,木凳輕輕拉動,連著發出輕微聲響。

  小二給這三個客人斟著茶,桌上簡單擺著小菜,還有溫溫熱熱的茶湯用來暖胃的。

  「三位客官想要吃點什麼?」

  他們三都是第一次來,想先翻看一下菜單,林晚便說道:

  「你先下去吧,待會我點菜的時候把你叫來便可。菜單我得先看看,可好?」

  「好嘞,小娘子如何方便如何來。」

  小二搭著汗巾離開,走的時候莫名的往回看,只因他們三人都生得特別好看,五官精緻,俊男靚女坐在窗邊,自成一道奪目的風景。

  外面看上去是一陣賞心悅目的美畫,只有坐在裡頭的林晚才知道此時此刻的氣氛有多尷尬。

  他們三都端正坐著,空氣中有些凝滯,誰都沒有率先開口。林晚夾在中間,有些坐立難安。

  她握著筷子夾了小菜,心頭沉甸甸的。

  林晚不由得想起從前賀臨去真州出差時,那時第一次主動去賀府上拜訪。她一進門便見這兩表兄弟有說有笑。

  他們說不上親密無間,從小一塊長大的那種兄弟情深,但也是談吐自如,說明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彼此都很看重兩家之間的親情。

  只是沒想到如今變成這般地步,他們兩家的長輩怕是都還對此不知情。

  賀臨的蓄意挑釁是他們之間關係變化的真正主因。

  林晚想著自己夾在中間,也算有些干係,若不是她,這對表兄弟也不會說徹底撕破臉面。

  況且要一起吃飯,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賀臨明明主動應下跟賀初吃飯,結果如今僵沉沉的。

  僵沉沉的氣氛怎麼能吃得高興呢?

  何況林晚跟賀初是好聚好散,根本就沒必要搞成現在這副樣子。

  僵持沉默下去不是辦法,林晚只能壓下心中窘迫,主動打破現下的冰冷。

  她拿著茶壺給二位茶杯先添上點熱茶,開口說:

  「你們兩個日後應當會在朝堂上見面,不知道大人新官上任適應得如何了?」

  看到林晚關心自己,賀初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方才還針鋒相對的怒意也漸漸褪去:

  「勉強還算挺適應的,有御前公公提點我,總算並不太困窘。

  只是我並非正經文考出身,在朝堂之上呢,也有諸多繁文縟節、規矩禮儀,等等等等,一竅不通。

  我還沒正式拜見聖上呢,就已經感到手足無措了。

  更頭疼的是那些文書卷宗,我提筆書寫時,每個字句都要斟酌分寸,稍有不慎出錯,也許就會說得不妥當。

  日日想到後面都要面對這些,難免有些頭暈心煩。」


  畢竟他底子是生意人,終究比不得那些腹有詩書的文人墨客,林晚很是同情。

  「我理解,若是換做是我,要整日面對這些文書,字字斟酌,我也會有不耐的心緒的。」

  賀臨看著他們二人的對話,眼底微微沉下去。

  方才他是刻意挑釁,想要故意激怒,但他的算計似乎沒有惹來賀初的失態,反而讓他順勢能和林晚聊上了天。

  並且到頭來,林晚也沒有半分的側目,對他有過多的目光。

  反而如今,他們二人反倒是溫和耐心地互相寬慰了起來。

  既然策略落了空,賀臨不想再無謂地對賀初進行針鋒相對。

  他得大大方方地包容林晚身邊的一切人和事,愛屋及烏。

  「初入官場都是如此的,對那些繁文縟節和朝堂的禮儀,把握不住分寸是每個人都會面對的,沒有人能一蹴而就。

  甚至有的官員剛入朝的時候,什麼時候跪拜,什麼時候起身,都搞錯了。不過聖上是個寬容的明君,不會對這些小細節吹毛求疵的。」

  賀臨語氣平淡,但給予了面前兩個不懂任何朝堂禮節的人一些寬慰。

  邊上的林晚聽了側過頭,十分好奇。

  她很少聽賀臨提及他年少的舊事,以及他成長的環境或者是際遇,都是全然陌生的,此刻也忍不住追聲地問:

  「那你是何時開始學習朝堂文書和禮儀分寸的?

  我聽說你考上狀元之後,直接去邊關歷練了,在朝堂之中為官也不算特別久。」

  按道理賀臨應該也要一段痛苦的適應期才對。

  他從小就生活在自己的永寧侯府中,被身邊手下都捧作世子,面見聖上的禮儀,即使是學了,也應該很彆扭才對。

  林晚追問,賀臨欣喜,他垂眸瞥向杯中的茶湯,斂去喜悅,娓娓道來:

  「我自八九歲開始便執筆會寫朝堂的摺子了。

  那時候要去學文書,用來回答夫子或者當時還是太子的聖上的問題。」

  二人有些驚訝,賀臨淺淺掃過他們,又繼續緩緩說道:

  「小時我是與聖上一同隨太傅念書的,算作東宮伴讀。

  那時李肅家境還未遭遇變故,他與張弦,我們三人一同受訓,只是伴讀的時日不久,太傅便看出了我們三人的稟賦不大相同。

  李肅性子伶俐果敢,心氣又十分剛硬。

  何況他天生就壯實一些,對念書不大深究,反而對武道刑名啊十分感興趣,太傅就讓他去從武舉。

  至於李肅的文墨典籍啊,稍稍淺學便可,不用深入耕耘。

  至於張弦天資平平,在太傅眼中算得上文不成武不就,終究不是能在朝堂上發揮大作用的人。

  最後我們三人,就我留下來了,正式入選成東宮伴讀。

  日日研習朝政禮制和文書章法,經年累月才會熟悉這些朝堂的分寸。

  至於他倆,也跟聖上有段深厚的感情。

  即使聖上面上對張弦不大顯露,實則他還是盼望著能日日見到的。

  話說的輕描淡寫,更多是講聖上的明君,講他們四人之間的友誼。

  但其中年少深耕,以及他從小步步根基在聖上眼前的底蘊,沒怎麼細說。

  這下明白了為何聖上對他如此信任,以及他為何如此了解聖上。

  也許聖上也是對李肅有了感情,才會在李家進了詔獄之後,還單獨將李肅拎出來提拔他當錦衣衛,給他莫大的權力,讓他進行所謂的戴罪立功。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他八九歲便在聖上面前步步為營,小心謹慎,才養成了他這副顯山不露水的深沉心思吧。

  對面的賀初聽了,反而不是感慨,而是有十分複雜隱晦的難言情緒。

  他自己半途入仕,沒有像賀臨那樣在東宮從小伴讀的教養根基,如今十分窘迫。相較賀臨的平淡自述,他自己的羽翼仍然未曾豐滿。

  賀初感覺到他想要護住晚晚,想要給晚晚另一條選擇的路,仍是十分漫長,他還遠遠沒有達到能與賀臨、李肅他們二人比肩的程度。

  如今他能依靠的便是他和晚晚之間那可憐的三年時間。

  那若三年之後,他仍然沒有長出能護住晚晚的羽翼,晚晚到時已經跟別人有了三年的感情基礎,又怎麼還會考慮他呢?


  林晚有些驚嘆,說:

  「想不到你這樣年幼就已經在宮中伴讀生活了,早早地領先其他世家子弟。

  但想必承擔的辛苦也很多,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怪不得你如今十分沉穩內斂。」

  賀臨端起茶杯,吹動面上浮起的茶沫,抿了一口,笑得自然:

  「辛苦是必然要有的,無論做什麼都有難處。

  你們兩個經營茶鋪、商鋪也是有坎坷挫折的。

  而我能進東宮當伴讀,也算是一樁難得的幸運。

  我能早早得到聖上看重,常伴聖駕左右,無數人想擠破頭都求之不來,這是我的機緣。

  能在聖上面前露臉,積攢他對我的恩寵,是天大的造化,我也沒有任何資格去抱怨辛苦了。」

  賀初握著碗筷的手,極不可察地收緊。

  他面上依然維持著溫和,實則聽著賀臨的話,字字句句都聽出賀臨在聖上面前的根基與聖眷。

  林晚看賀初的神色,以為他是仍舊緊張,繼續柔聲說道:

  「其實賀初大人不用太過擔心,無論是自幼在聖駕面前出現的舊人,還是你這樣新進入朝的新人,聖上都會重視有能力的人。

  反而是新面孔,可能會惹得聖上有幾分偏愛,有著新鮮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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