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帶髒字
林晚身形一頓，沒有轉過身來。
她心裡是十分紛亂的。
她的確同賀初說過自己在京城已有心上人，以此為理由來提和離。
只是她從未明說心上人是誰。一來是她那時還沒有真正對賀臨產生太大的心意。
二來，他們都是賀家的表兄弟，若說了出來，林晚不想讓他們平白無故地捲入爭鬥當中。
當時她的確是打算辦完手頭的事情離開京城，遠走回到嶺南的，不想再去面對這份尷尬。
只是楊娘子一事算是變故，她不得已地留了下來，因而才慢慢的看清了自己對賀臨的心意，兩人才算越走越近，定下這一年之約。
開茶鋪的心思也是在此時落地生根的。
她總是要活著的，總是要掙點錢，總是要在日後一年之後養活自己，所以才有茶鋪一事。
且今天能遇到賀初，她是從未想到過的，因而心中也沒有半點準備的說辭來應對他。
林晚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眼下情形，總不能告訴前夫自己如今心悅上了他的表親。
心知肚明是一方面，面上挑明是另一種性質，他們的關係會變得難堪至極。
而且林晚並沒有真真正正要嫁給賀臨的意思，只是想跟他男女之間互相相處相處罷了。
那麼她一開始便是想做這個來去自由、隨時可以拋棄感情的女子。
坦坦蕩蕩，無拘無束。
「你這是要留在京城開鋪子了嗎？」
賀初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晚聽出他並沒有不悅、憤怒，而是以一種欣喜和期待的語氣來詢問她的。
莫非她留在京城，賀初是高興的？
林晚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面帶笑容。
「的確，我想盤下鋪子來做生意，這樣的話也能讓自己手頭能有點錢。」
賀初趕忙說道：
「上回你在京城幫我照看鋪子，我還沒有將那錢結算給你，等過幾日我去找你，把那次你帶我去清點帳目的錢算清給你可好」
賀初很是內疚，當時晚晚嫁給自己時，自己是有家財萬貫的，信誓旦旦地能保證晚晚在後半輩子中不會為銀錢所煩擾。
即使林晚尋到了自己的心上之人，她也能保證她和她的心上之人不會為銀錢的事情而煩憂。
他是這麼暗暗承諾的，但是事與願違，林晚跟自己和離的時候，他沒能給晚晚許多的錢，甚至晚晚沒有拿走一分錢。
賀初當時忙著還皇上給的國庫約定的債，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晚晚也許手頭的閒錢並不多。
真州的生意是好，但真州茶鋪的錢並沒有轉到京城來。
賀初知曉林晚來京城的時候，必定身無分文，因為當時他們一家進了詔獄，林晚在真州沒有來得及整理那邊的鋪面，都被錦衣衛給扣押了。
真州的茶鋪雖一直正常開張，卻只賣著庫存，沒人再去聯繫新茶，新品類很快就會銷空殆盡，帳面馬上就要結清以遣散人手。
賀初看到林晚站在鋪子門前，千迴百轉的才想到林晚手頭應當是身無分文。
而林晚看著他皺著眉頭擔憂的樣子，便趕緊說道：
「不必了，大人。
我那時與你是夫妻，不用將帳目算得這麼清楚。
如今大人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必為這些小事而操心麻煩。
況且我手頭的確是還有錢的，也許在大人眼中看來是九牛一毛，所以才引得大人如此擔心，實際上我還有足夠的錢能安然度日。
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林晚與他朝夕相處，自然能看得出他的心思，面上的一些些神色變化，她都能猜出來。
在賀臨聽來，根本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
林晚這是要徹底跟他避嫌，不願意在幾日後再與他相見。
他仍然笑著：
「林娘子說的對，我們之間的帳的確不用算得這麼清楚的。
正巧在這裡遇到，待會中午我們一塊去吃飯吧。
想來我與林晚也從未有這樣的時機在外頭吃上一頓飯。
我爹娘臨走的時候還好聲叮囑，要我好好的感謝沐言呢，他幫了我們一家大忙。」
林晚自然是想拒絕這三人修羅場的，只是如今賀初所說的人更多是賀臨，若賀臨答應的話，她也沒有太大的話語權去拒絕這次一起吃午飯。
於是她的目光便看向另一個男子，想讓賀臨拒絕掉這次一起吃飯。
誰知道賀臨竟然點了點頭：
「既然遇到了表兄，那便一起吃飯吧，正好我們逛累了，吃完午飯之後再回來這間鋪子來看，也不遲。」
林晚心頭一陣腹誹，面上仍是那副笑臉。
若眼神能打人，她如今已經胖揍賀臨了。
於是賀初走到最前面，林晚走到中間，身後跟著賀臨。
賀初在京城不過才從詔獄出來短短一段日子，竟然在附近知道了許多好吃好玩的地方，逐一向林晚介紹。
「林娘子的眼光極好，這西郊的確是最藏風雅的地界。
前頭有家老字號糕點鋪，清茶點心，據說連宮裡的貴人都愛吃呢。
裡邊桂花芡實糕以及龍井軟酪最是清甜不膩。往後你的茶鋪開張，可以問問他掌柜是否能合作配茶點，相得益彰。」
賀初又指了側身的巷尾說：
「拐角那處小酒肆，賣的都是溫和的酒，青梅茉莉清釀。許許多多趕考的書生、閒雅的人士，都想過去一嘗芳澤，吟詩作畫。那個酒肆裡邊還有配樂呢。」
賀初碎碎念地介紹著，聲音溫溫柔柔，就像他們還沒有和離之前一樣，像往常一樣，每走到一處，就想跟身側的妻子介紹當地的特色風采。
「再往前百步，還有處靈溪小亭，林娘子怕是不知道，那邊溪水潺潺，據說岸邊種滿翠竹芭蕉。
今冬日有冰塊，雪覆在上面，不是特別好看，還未能顯現出其最美景色。
等春日有落花浮水，或者等秋日的疏葉臨風，許多相戀之人喜歡在那裡散步納涼。」
賀初娓娓道來，細數周邊的雅致，溫柔極了，滿是熟稔貼心，處處為林晚考量的模樣。
林晚在身後聽著，點點頭：
「原來這裡頭還暗藏著許多的雅致，這倒是我之前沒有發現過的，多謝大人。」
賀初小步子邁得極緩，似是在等待後面的女子往前走，與他肩並肩。
只是他們三人隔的距離始終沒有人越界。
「我們三人便吃這家吧，我前面幾日偶然發現的，看著門面挺樸素，裡面吃食的味道聞上去特別勾人。
我還沒吃過呢。沐言，你長居京城，可吃過這家？」
賀臨看著這賀初，一副落落大方的主人家氣場，有些疑惑。
前不久賀初還一字一句言之鑿鑿地跟他說，他們之間不必再往來了，即使是表兄弟的關係，只需在面上做做樣子便可。
如今在此處見到，這表兄居然全然當前面的事情未曾發生一樣，對他笑臉相迎，還客客氣氣的。
賀臨都已經打算好，在賀初面前挨拳頭，就算打得鼻青臉腫他也認了。
賀初若是對他動怒，對他動手，那便是承認了林晚已經徹徹底底離開了他。
但此時此刻賀初更像是一副只是明面上和離了，實際是他們之間還深有感情的樣子。所以賀臨才答應與他一塊吃飯。
他倒是要看看，若林晚真的對賀初已經沒了其他的牽掛的話，那一起吃飯也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沒有愛就沒有恨。
若是晚晚介意，說明她心中還是對賀初有其他別樣的情意的。
「我也沒吃過，一切聽你做主便好。」
賀初的目光掃到賀臨身上，突然停下來，有些疑問：
「表弟身上這身衣服倒十分眼熟，似乎我之前也有一件一模一樣的衣服。
我們倆不愧是表兄弟，沾著血緣，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許多地方都藕斷絲連，有相似之處。
就連穿的衣服，甚至喜歡的人，都這麼相像呢。」
林晚聽了，不禁汗顏。
她的前夫的性子，看似溫溫柔柔，實則倔強得很，認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就比如他們成親的時候，賀初已經認定了是不會碰她的，是會放歸她自由的。
因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們之間都仍是清清白白。
無論林晚在他們夫妻三年之間，明里暗裡暗示過多少回，他們可以生個孩子，他們可以安安穩穩地過下半輩子，即使他們之間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
但賀初始終不願意，所以林晚才會斷定賀初對她沒有感情，才會慢慢放下自己的執念，對賀初也沒了男女之間的喜歡。
賀初若真的懟起人來，便是不帶髒字，但能將人溫溫柔柔地殺死。
「表兄的眼光我自然是信得過的。不瞞表兄，我的衣裳、目前正在看的書籍，還有毛筆、紙張等一系列物件，都是按照表兄的眼光來的。」
她心裡是十分紛亂的。
她的確同賀初說過自己在京城已有心上人，以此為理由來提和離。
只是她從未明說心上人是誰。一來是她那時還沒有真正對賀臨產生太大的心意。
二來，他們都是賀家的表兄弟，若說了出來，林晚不想讓他們平白無故地捲入爭鬥當中。
當時她的確是打算辦完手頭的事情離開京城，遠走回到嶺南的，不想再去面對這份尷尬。
只是楊娘子一事算是變故，她不得已地留了下來，因而才慢慢的看清了自己對賀臨的心意，兩人才算越走越近，定下這一年之約。
開茶鋪的心思也是在此時落地生根的。
她總是要活著的，總是要掙點錢，總是要在日後一年之後養活自己，所以才有茶鋪一事。
且今天能遇到賀初，她是從未想到過的，因而心中也沒有半點準備的說辭來應對他。
林晚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眼下情形，總不能告訴前夫自己如今心悅上了他的表親。
心知肚明是一方面，面上挑明是另一種性質，他們的關係會變得難堪至極。
而且林晚並沒有真真正正要嫁給賀臨的意思，只是想跟他男女之間互相相處相處罷了。
那麼她一開始便是想做這個來去自由、隨時可以拋棄感情的女子。
坦坦蕩蕩，無拘無束。
「你這是要留在京城開鋪子了嗎？」
賀初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晚聽出他並沒有不悅、憤怒，而是以一種欣喜和期待的語氣來詢問她的。
莫非她留在京城，賀初是高興的？
林晚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面帶笑容。
「的確，我想盤下鋪子來做生意，這樣的話也能讓自己手頭能有點錢。」
賀初趕忙說道：
「上回你在京城幫我照看鋪子，我還沒有將那錢結算給你，等過幾日我去找你，把那次你帶我去清點帳目的錢算清給你可好」
賀初很是內疚，當時晚晚嫁給自己時，自己是有家財萬貫的，信誓旦旦地能保證晚晚在後半輩子中不會為銀錢所煩擾。
即使林晚尋到了自己的心上之人，她也能保證她和她的心上之人不會為銀錢的事情而煩憂。
他是這麼暗暗承諾的，但是事與願違，林晚跟自己和離的時候，他沒能給晚晚許多的錢，甚至晚晚沒有拿走一分錢。
賀初當時忙著還皇上給的國庫約定的債，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晚晚也許手頭的閒錢並不多。
真州的生意是好，但真州茶鋪的錢並沒有轉到京城來。
賀初知曉林晚來京城的時候，必定身無分文，因為當時他們一家進了詔獄，林晚在真州沒有來得及整理那邊的鋪面，都被錦衣衛給扣押了。
真州的茶鋪雖一直正常開張，卻只賣著庫存，沒人再去聯繫新茶，新品類很快就會銷空殆盡，帳面馬上就要結清以遣散人手。
賀初看到林晚站在鋪子門前，千迴百轉的才想到林晚手頭應當是身無分文。
而林晚看著他皺著眉頭擔憂的樣子，便趕緊說道：
「不必了，大人。
我那時與你是夫妻，不用將帳目算得這麼清楚。
如今大人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必為這些小事而操心麻煩。
況且我手頭的確是還有錢的，也許在大人眼中看來是九牛一毛，所以才引得大人如此擔心，實際上我還有足夠的錢能安然度日。
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林晚與他朝夕相處，自然能看得出他的心思，面上的一些些神色變化，她都能猜出來。
在賀臨聽來，根本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
林晚這是要徹底跟他避嫌，不願意在幾日後再與他相見。
他仍然笑著：
「林娘子說的對，我們之間的帳的確不用算得這麼清楚的。
正巧在這裡遇到，待會中午我們一塊去吃飯吧。
想來我與林晚也從未有這樣的時機在外頭吃上一頓飯。
我爹娘臨走的時候還好聲叮囑，要我好好的感謝沐言呢，他幫了我們一家大忙。」
林晚自然是想拒絕這三人修羅場的，只是如今賀初所說的人更多是賀臨，若賀臨答應的話，她也沒有太大的話語權去拒絕這次一起吃午飯。
於是她的目光便看向另一個男子，想讓賀臨拒絕掉這次一起吃飯。
誰知道賀臨竟然點了點頭：
「既然遇到了表兄，那便一起吃飯吧，正好我們逛累了，吃完午飯之後再回來這間鋪子來看，也不遲。」
林晚心頭一陣腹誹，面上仍是那副笑臉。
若眼神能打人，她如今已經胖揍賀臨了。
於是賀初走到最前面，林晚走到中間，身後跟著賀臨。
賀初在京城不過才從詔獄出來短短一段日子，竟然在附近知道了許多好吃好玩的地方，逐一向林晚介紹。
「林娘子的眼光極好，這西郊的確是最藏風雅的地界。
前頭有家老字號糕點鋪，清茶點心，據說連宮裡的貴人都愛吃呢。
裡邊桂花芡實糕以及龍井軟酪最是清甜不膩。往後你的茶鋪開張，可以問問他掌柜是否能合作配茶點，相得益彰。」
賀初又指了側身的巷尾說：
「拐角那處小酒肆，賣的都是溫和的酒，青梅茉莉清釀。許許多多趕考的書生、閒雅的人士，都想過去一嘗芳澤，吟詩作畫。那個酒肆裡邊還有配樂呢。」
賀初碎碎念地介紹著，聲音溫溫柔柔，就像他們還沒有和離之前一樣，像往常一樣，每走到一處，就想跟身側的妻子介紹當地的特色風采。
「再往前百步，還有處靈溪小亭，林娘子怕是不知道，那邊溪水潺潺，據說岸邊種滿翠竹芭蕉。
今冬日有冰塊，雪覆在上面，不是特別好看，還未能顯現出其最美景色。
等春日有落花浮水，或者等秋日的疏葉臨風，許多相戀之人喜歡在那裡散步納涼。」
賀初娓娓道來，細數周邊的雅致，溫柔極了，滿是熟稔貼心，處處為林晚考量的模樣。
林晚在身後聽著，點點頭：
「原來這裡頭還暗藏著許多的雅致，這倒是我之前沒有發現過的，多謝大人。」
賀初小步子邁得極緩，似是在等待後面的女子往前走，與他肩並肩。
只是他們三人隔的距離始終沒有人越界。
「我們三人便吃這家吧，我前面幾日偶然發現的，看著門面挺樸素，裡面吃食的味道聞上去特別勾人。
我還沒吃過呢。沐言，你長居京城，可吃過這家？」
賀臨看著這賀初，一副落落大方的主人家氣場，有些疑惑。
前不久賀初還一字一句言之鑿鑿地跟他說，他們之間不必再往來了，即使是表兄弟的關係，只需在面上做做樣子便可。
如今在此處見到，這表兄居然全然當前面的事情未曾發生一樣，對他笑臉相迎，還客客氣氣的。
賀臨都已經打算好，在賀初面前挨拳頭，就算打得鼻青臉腫他也認了。
賀初若是對他動怒，對他動手，那便是承認了林晚已經徹徹底底離開了他。
但此時此刻賀初更像是一副只是明面上和離了，實際是他們之間還深有感情的樣子。所以賀臨才答應與他一塊吃飯。
他倒是要看看，若林晚真的對賀初已經沒了其他的牽掛的話，那一起吃飯也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沒有愛就沒有恨。
若是晚晚介意，說明她心中還是對賀初有其他別樣的情意的。
「我也沒吃過，一切聽你做主便好。」
賀初的目光掃到賀臨身上，突然停下來，有些疑問：
「表弟身上這身衣服倒十分眼熟，似乎我之前也有一件一模一樣的衣服。
我們倆不愧是表兄弟，沾著血緣，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許多地方都藕斷絲連，有相似之處。
就連穿的衣服，甚至喜歡的人，都這麼相像呢。」
林晚聽了，不禁汗顏。
她的前夫的性子，看似溫溫柔柔，實則倔強得很，認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就比如他們成親的時候，賀初已經認定了是不會碰她的，是會放歸她自由的。
因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們之間都仍是清清白白。
無論林晚在他們夫妻三年之間，明里暗裡暗示過多少回，他們可以生個孩子，他們可以安安穩穩地過下半輩子，即使他們之間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
但賀初始終不願意，所以林晚才會斷定賀初對她沒有感情，才會慢慢放下自己的執念，對賀初也沒了男女之間的喜歡。
賀初若真的懟起人來，便是不帶髒字，但能將人溫溫柔柔地殺死。
「表兄的眼光我自然是信得過的。不瞞表兄，我的衣裳、目前正在看的書籍，還有毛筆、紙張等一系列物件，都是按照表兄的眼光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