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借一步說
「你今天穿的怎麼跟平時不大一樣？」
院門打開時，林晚的目光落在賀臨身上，歪了歪頭，有些疑惑。
「是嗎？我倒覺著並無其他分別。
我也是隨便丫鬟們拿了衣裳，我便穿上了。
至於是什麼顏色材質的，我倒不怎麼關心。
況且我平日裡除了深色錦袍之外，也還會穿其他淺色衣裳。」
賀臨嘴上說著輕描淡寫，十分搪塞，說是隨手拿了件衣裳穿上，隨意之舉。
林晚聽著，瞥了他一眼，不大相信。
何止是衣著變了模樣啊，整個人的儀容與往日都有些不相同。
往日賀臨要上朝，一絲不苟。
他的頭髮呢，梳得整整齊齊地豎了起來，額頭乾淨利落，有幾分碎發沒法梳上去，但也疏疏落落的，打理得齊整。
但今天呢？
他額前劉海柔軟，鬢邊的碎發也多了一些，感覺眉眼更柔和了，沒有往常的那種身居高位的凌厲感。
林晚一靠近啊，便聞到啊一股熟悉的清淺雅致香氣。
這香氣林晚倒聞到過幾次，清潤不濃郁，甚是舒心。
但若平時兩人在街道上偶爾碰面，最多只能聞到賀大人身上有墨香味，沒有這種清雅的暖香。
「原來大人平日也會這樣薰香，整理頭髮，還會特意收拾收拾自己的儀容，以及換上這種淺色的衣衫。那還真是個翩翩公子啊。」
林晚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地說道：
「況且這衣衫吧，看著是格外眼熟，應當是在哪見過。
賀大人莫不是隨手撿了別人的衣裳來穿？」
賀臨吸了口氣，當即伸手牽著林晚的手腕，要帶她去馬車那裡，柔聲地說：
「晚晚，你不能再叫我賀大人了，如今我們有了約定，你應當叫我什麼？」
林晚左右一看，反正四下僻靜無人，順著他的意也無妨，便輕聲低喚道：
「沐言。」
這一聲親昵的稱呼，賀臨眼底跟著柔和了幾分。但又想到林晚說他撿別人的衣服穿，有些傲嬌地伸了伸脖子，走在前面說：
「這身衣衫是我特意找了裁縫量身定製的，是我自己的衣物，才不是撿旁人的衣衫穿呢。
晚晚可不能這樣說，我如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
林晚淺淺頷首，笑得開心，順著這傲嬌的大白鵝說道：
「是是是，是小女過分了，言語冒犯了沐言大人。
後面我定會小心謹慎，不隨意給大人冠上罪名。」
賀臨被哄得高興，但不能這麼快放下面子跟晚晚嘻嘻哈哈，因而腳步加快了些，先上了馬車，安靜坐好。
隨後呢，賀臨將手掌伸到馬車帘子之外：
「上來吧，那我沐言大人便發發善心，牽一下美麗的小娘子一會。」
就在林晚笑著要上馬車的時候，不遠處又傳來另一聲溫潤的喚聲。
那聲音很熟悉，但是以一種柔聲的語氣來喊，倒讓人有點不大適應。
「晚晚。」
林晚轉過頭去看，竟是幾日未見的李肅。
這李肅才幾天沒見著，整個人都清瘦憔悴不少啊，還十分疲憊。
林晚注意到他的憔悴之後，又有了另一個更大的發現：他今天也穿了淺白衣衫。
林晚猛地一怔，想了想方才見到的賀臨身上的款式，以及現在李肅身上穿的衣服。
兩人都是淺白的錦袍，除了衣襟紐扣的材質顏色有些許區別之外，就連這質感看上去都是同一個匹布裁出來的一般，啊，幾乎毫無二致啊。
馬車裡的賀臨等了有些久，手掌在寒風之中都快凍紅了，他趕緊動了動說道。
「晚晚怎麼了？快些上來，我們要出發去看鋪子，再晚點人一多了，就可能要耽擱些時辰。」
那隻修長的手在半空之中摸了摸，沒有碰到人影。
賀臨沒得到回答，於是掀開帘子一看，晚晚正對著另一個方向在發愣。賀臨看過去，李肅也在。
李肅怎麼也來了？
等視線落在李肅身上的淺白衣衫後，賀臨眸色一凝。
他剛好今天也穿了這件。
還挺巧的，賀初在典當鋪賣出來的衣裳，被李肅先拿下了，正好今日他就穿著。
賀臨沒搶到衣裳，但能根據店家的描述，在裁縫鋪重新製作一件樣式差不多的衣裳。
怎麼今天兩人就穿的一樣的呢？方才賀臨還對晚晚說，這是他自己的衣物。
賀臨勾了勾唇，想放下帘子，拉著晚晚先離開這裡算了，別再討論衣裳的事。
誰知這李肅竟然也是勾著笑，緩步朝他們馬車中走來，神色從容，一點都沒有要退讓避嫌的意思。
他那姿態，帶著一種大大方方、毫不懼怕與賀臨同場對峙的意味。
李肅都沒有要避嫌的意思，賀臨自己自然也不懼怕。
撞了同款的衣衫並不可怕，賀臨昂起了胸膛。
論自己的氣度、論身形風骨，即使穿了同樣的衣衫，這李肅也定然不及自己好看的。
沒想到李肅還這樣上前湊過來，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底氣。
「晚晚上車，外面太冷了，風吹著會著涼的。」
賀臨連忙催促，他要和林晚同坐一輛馬車，與李肅對峙。
李肅總不能也闖進馬車裡頭，與他們倆擠在一起。
賀臨想著，若是李肅還要再說些求娶晚晚的話，他便讓車夫速速駕著馬車離開。
林晚把手放在身後，一拍那個動來動去的手掌，讓他安分一點。
賀臨和李肅既是旗鼓相當的對手，自然可以視而不見、互不理睬。
但對林晚來說，李肅是朝中的大人，而她不過是個尋常女子。
按禮數上，李大人都要走過來了，她斷斷不能視而不見扭頭就走的。
況且李肅對她也是十分的好，幾番流露求娶之意，也不過是心生愛慕，並沒有過多的折辱為難，情理上打個招呼也不算難事。
「李大人好巧，大人身上這身衣裳竟和賀大人所穿的十分相像啊。」
李肅笑得更開心了，走到林晚面前：
「晚晚，我今日是特意來找你。
我聽說你想要換個宅子住，的確這個客棧住不長久，自己的宅子盤下來，住的才算安心、安穩。
我是錦衣衛的人，京城哪條街巷魚龍混雜，哪條街巷安穩宜居，以及京中的巡查布防，我最是清楚不過了。
若是你想要尋宅院安置，我可以同你一塊去挑選，或者你先問來我選哪塊區域也行，我可以幫你把把關，總比自己埋頭去找，或是尋了個不了解的人一塊，要穩妥許多。」
「李大人對小女真是費心關懷，實在是太有心了。」
林晚自然知道是張弦嘴太快說出去的。
只是這也怪不了張弦，先前他遭李肅和賀臨綁架，若李肅真想去問，那張弦也根本沒有底氣能遮掩得住。
林晚還在想著，李肅又扯到自己的衣衫上，笑得更開心地說道：
「至於這衣裳，的確是和賀慕言的實為相像，但我也不妨直說了。
我這件乃是頭一份的，是從賀初賀大人典當的衣料成衣中我買下來的。
這樣的好料子好款式若是留在外邊多浪費呀，我便索性收了來穿穿看。
至於賀沐言身上的那身，怕是見了我這身的十分好看，特意仿製縫製的。」
原來這李肅比的不是容貌氣度，非要爭個先後啊！咬定著誰才是這衣衫的頭一份原版，硬生生要壓過自己一頭。
賀臨暗自腹誹，不由得輕罵。
這人比以前圓滑多了啊！誰說這李肅只會殺伐果決？只會判案抓人？還說他性子耿直直來直去，沒有彎彎繞繞的心思？
瞅瞅，人一旦動了情，算計人的心思可不輸於旁人啊。
賀臨掀著車簾，隨即笑得更加燦爛了，跟朵花似的綻放開來：
「晚晚，誰是第一件也無關緊要是吧？衣衫嘛，好看一點的自然會有其他衣鋪爭相進仿。
重要的是誰穿在身上更好看，更能顯示出整個人的氣度，才最為要緊。」
眼前的二人暗暗較勁，互相都不相讓。林晚看著也十分無奈，這兩隻公雞十分好鬥，無端地就較上了勁。
林晚也不想再去爭論誰的衣衫先後了，哎，只是覺著兩人都對賀初的衣服有莫名的痴迷，乾脆直接岔開話題說：
「今日我正要與賀大人要去看茶鋪的選址。李大人既然說熟悉京城的各處，不知可有什麼好的去處能推薦？」
馬車裡的賀臨聽了，壓著聲音悄悄地說：
「晚晚，別問他，你一問他鐵定要跟著我們一塊同行，我想跟你好好獨處，若是他摻和進來了，那便毀了。」
林晚回頭嗔怪地瞪他一眼。
賀臨接收到她眼神中的警告，抿了抿唇，放下帘子，安分守己，不再多言。
相信晚晚，晚晚可以把這李肅打發走的。
誰知那李肅卻說：
「林娘子，我們借一步說話。」
院門打開時，林晚的目光落在賀臨身上，歪了歪頭，有些疑惑。
「是嗎？我倒覺著並無其他分別。
我也是隨便丫鬟們拿了衣裳，我便穿上了。
至於是什麼顏色材質的，我倒不怎麼關心。
況且我平日裡除了深色錦袍之外，也還會穿其他淺色衣裳。」
賀臨嘴上說著輕描淡寫，十分搪塞，說是隨手拿了件衣裳穿上，隨意之舉。
林晚聽著，瞥了他一眼，不大相信。
何止是衣著變了模樣啊，整個人的儀容與往日都有些不相同。
往日賀臨要上朝，一絲不苟。
他的頭髮呢，梳得整整齊齊地豎了起來，額頭乾淨利落，有幾分碎發沒法梳上去，但也疏疏落落的，打理得齊整。
但今天呢？
他額前劉海柔軟，鬢邊的碎發也多了一些，感覺眉眼更柔和了，沒有往常的那種身居高位的凌厲感。
林晚一靠近啊，便聞到啊一股熟悉的清淺雅致香氣。
這香氣林晚倒聞到過幾次，清潤不濃郁，甚是舒心。
但若平時兩人在街道上偶爾碰面，最多只能聞到賀大人身上有墨香味，沒有這種清雅的暖香。
「原來大人平日也會這樣薰香，整理頭髮，還會特意收拾收拾自己的儀容，以及換上這種淺色的衣衫。那還真是個翩翩公子啊。」
林晚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地說道：
「況且這衣衫吧，看著是格外眼熟，應當是在哪見過。
賀大人莫不是隨手撿了別人的衣裳來穿？」
賀臨吸了口氣，當即伸手牽著林晚的手腕，要帶她去馬車那裡，柔聲地說：
「晚晚，你不能再叫我賀大人了，如今我們有了約定，你應當叫我什麼？」
林晚左右一看，反正四下僻靜無人，順著他的意也無妨，便輕聲低喚道：
「沐言。」
這一聲親昵的稱呼，賀臨眼底跟著柔和了幾分。但又想到林晚說他撿別人的衣服穿，有些傲嬌地伸了伸脖子，走在前面說：
「這身衣衫是我特意找了裁縫量身定製的，是我自己的衣物，才不是撿旁人的衣衫穿呢。
晚晚可不能這樣說，我如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
林晚淺淺頷首，笑得開心，順著這傲嬌的大白鵝說道：
「是是是，是小女過分了，言語冒犯了沐言大人。
後面我定會小心謹慎，不隨意給大人冠上罪名。」
賀臨被哄得高興，但不能這麼快放下面子跟晚晚嘻嘻哈哈，因而腳步加快了些，先上了馬車，安靜坐好。
隨後呢，賀臨將手掌伸到馬車帘子之外：
「上來吧，那我沐言大人便發發善心，牽一下美麗的小娘子一會。」
就在林晚笑著要上馬車的時候，不遠處又傳來另一聲溫潤的喚聲。
那聲音很熟悉，但是以一種柔聲的語氣來喊，倒讓人有點不大適應。
「晚晚。」
林晚轉過頭去看，竟是幾日未見的李肅。
這李肅才幾天沒見著，整個人都清瘦憔悴不少啊，還十分疲憊。
林晚注意到他的憔悴之後，又有了另一個更大的發現：他今天也穿了淺白衣衫。
林晚猛地一怔，想了想方才見到的賀臨身上的款式，以及現在李肅身上穿的衣服。
兩人都是淺白的錦袍，除了衣襟紐扣的材質顏色有些許區別之外，就連這質感看上去都是同一個匹布裁出來的一般，啊，幾乎毫無二致啊。
馬車裡的賀臨等了有些久，手掌在寒風之中都快凍紅了，他趕緊動了動說道。
「晚晚怎麼了？快些上來，我們要出發去看鋪子，再晚點人一多了，就可能要耽擱些時辰。」
那隻修長的手在半空之中摸了摸，沒有碰到人影。
賀臨沒得到回答，於是掀開帘子一看，晚晚正對著另一個方向在發愣。賀臨看過去，李肅也在。
李肅怎麼也來了？
等視線落在李肅身上的淺白衣衫後，賀臨眸色一凝。
他剛好今天也穿了這件。
還挺巧的，賀初在典當鋪賣出來的衣裳，被李肅先拿下了，正好今日他就穿著。
賀臨沒搶到衣裳，但能根據店家的描述，在裁縫鋪重新製作一件樣式差不多的衣裳。
怎麼今天兩人就穿的一樣的呢？方才賀臨還對晚晚說，這是他自己的衣物。
賀臨勾了勾唇，想放下帘子，拉著晚晚先離開這裡算了，別再討論衣裳的事。
誰知這李肅竟然也是勾著笑，緩步朝他們馬車中走來，神色從容，一點都沒有要退讓避嫌的意思。
他那姿態，帶著一種大大方方、毫不懼怕與賀臨同場對峙的意味。
李肅都沒有要避嫌的意思，賀臨自己自然也不懼怕。
撞了同款的衣衫並不可怕，賀臨昂起了胸膛。
論自己的氣度、論身形風骨，即使穿了同樣的衣衫，這李肅也定然不及自己好看的。
沒想到李肅還這樣上前湊過來，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底氣。
「晚晚上車，外面太冷了，風吹著會著涼的。」
賀臨連忙催促，他要和林晚同坐一輛馬車，與李肅對峙。
李肅總不能也闖進馬車裡頭，與他們倆擠在一起。
賀臨想著，若是李肅還要再說些求娶晚晚的話，他便讓車夫速速駕著馬車離開。
林晚把手放在身後，一拍那個動來動去的手掌，讓他安分一點。
賀臨和李肅既是旗鼓相當的對手，自然可以視而不見、互不理睬。
但對林晚來說，李肅是朝中的大人，而她不過是個尋常女子。
按禮數上，李大人都要走過來了，她斷斷不能視而不見扭頭就走的。
況且李肅對她也是十分的好，幾番流露求娶之意，也不過是心生愛慕，並沒有過多的折辱為難，情理上打個招呼也不算難事。
「李大人好巧，大人身上這身衣裳竟和賀大人所穿的十分相像啊。」
李肅笑得更開心了，走到林晚面前：
「晚晚，我今日是特意來找你。
我聽說你想要換個宅子住，的確這個客棧住不長久，自己的宅子盤下來，住的才算安心、安穩。
我是錦衣衛的人，京城哪條街巷魚龍混雜，哪條街巷安穩宜居，以及京中的巡查布防，我最是清楚不過了。
若是你想要尋宅院安置，我可以同你一塊去挑選，或者你先問來我選哪塊區域也行，我可以幫你把把關，總比自己埋頭去找，或是尋了個不了解的人一塊，要穩妥許多。」
「李大人對小女真是費心關懷，實在是太有心了。」
林晚自然知道是張弦嘴太快說出去的。
只是這也怪不了張弦，先前他遭李肅和賀臨綁架，若李肅真想去問，那張弦也根本沒有底氣能遮掩得住。
林晚還在想著，李肅又扯到自己的衣衫上，笑得更開心地說道：
「至於這衣裳，的確是和賀慕言的實為相像，但我也不妨直說了。
我這件乃是頭一份的，是從賀初賀大人典當的衣料成衣中我買下來的。
這樣的好料子好款式若是留在外邊多浪費呀，我便索性收了來穿穿看。
至於賀沐言身上的那身，怕是見了我這身的十分好看，特意仿製縫製的。」
原來這李肅比的不是容貌氣度，非要爭個先後啊！咬定著誰才是這衣衫的頭一份原版，硬生生要壓過自己一頭。
賀臨暗自腹誹，不由得輕罵。
這人比以前圓滑多了啊！誰說這李肅只會殺伐果決？只會判案抓人？還說他性子耿直直來直去，沒有彎彎繞繞的心思？
瞅瞅，人一旦動了情，算計人的心思可不輸於旁人啊。
賀臨掀著車簾，隨即笑得更加燦爛了，跟朵花似的綻放開來：
「晚晚，誰是第一件也無關緊要是吧？衣衫嘛，好看一點的自然會有其他衣鋪爭相進仿。
重要的是誰穿在身上更好看，更能顯示出整個人的氣度，才最為要緊。」
眼前的二人暗暗較勁，互相都不相讓。林晚看著也十分無奈，這兩隻公雞十分好鬥，無端地就較上了勁。
林晚也不想再去爭論誰的衣衫先後了，哎，只是覺著兩人都對賀初的衣服有莫名的痴迷，乾脆直接岔開話題說：
「今日我正要與賀大人要去看茶鋪的選址。李大人既然說熟悉京城的各處，不知可有什麼好的去處能推薦？」
馬車裡的賀臨聽了，壓著聲音悄悄地說：
「晚晚，別問他，你一問他鐵定要跟著我們一塊同行，我想跟你好好獨處，若是他摻和進來了，那便毀了。」
林晚回頭嗔怪地瞪他一眼。
賀臨接收到她眼神中的警告，抿了抿唇，放下帘子，安分守己，不再多言。
相信晚晚，晚晚可以把這李肅打發走的。
誰知那李肅卻說：
「林娘子，我們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