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素顏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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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晚應下一年之約,在賀臨這,看似處處對自己不利,其實又成了新的一份期待。

  人活著總是要有新的希望的。

  林晚將話說得這麼決絕,他若沒有新的動力,怕是會頹廢終日,又或變成另一副不顧道理的模樣,偏執地要將晚晚直接霸占。

  實則一年之後的結局會如何,他沒有十足的把握。

  敢在晚晚面前誇下海口,是因為他知道這一年之後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是攻心,在一年之後,即使權勢名分都沒有如晚晚的心愿,若是能讓晚晚在那時能夠在心底真正傾心於他。

  愛他,愛到心甘情願能留在他身邊,心甘情願走進那些世俗的束縛,對賀臨而言也是另一種圓滿。

  當賀臨聽了林晚這番剖心直白之語,也知道要是用情義去困住她,讓她委屈將就,她會很痛苦。

  三年五年還好,日子一久了呢?情義會慢慢淡了吧?

  何況賀臨本身也不想看到自己心愛的妻子惶惶不安,對他十分害怕的過日子。

  這樣的生活只不過是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另一場強取豪奪,故意霸占罷了。

  而另一條路,便是真的實打實為林晚謀得一份對等的身份和尊榮。

  只要林晚能與他抗衡,他便不會再惴惴不安,這是他說的。

  而這尊榮,在林晚那邊也許是要踏入朝堂,寄身官員,做二品、三品大官。

  只是女子為官,的確是這世間天方夜譚,強行去闖是行不通的。

  林晚這麼聰明,應當也是料定了這一點,才敢應下這一年之約吧?

  何況,就算林晚受封官員,但朝堂之中對女子的偏見十分之多,若她真的進去了,也未必能過得自由自在。

  賀臨想著,若是實職官路的法子走不通,那便可以走皇室破格懿封的路。

  當今聖上登基以來,尚無民間女子無故受親封貴女或其他尊號。

  可若追溯過往,卻是有跡可循。先皇年間,一民間女子在危難之中,路上救下先太后的性命。

  當時情況實在危難之極,女子便以性命相護。

  先太后和先皇感念那女子的仁心膽識,便特意下了懿旨,破格封為明義貴君,賜了府邸,享有與宗室同等的禮遇,只延續一代,不算爵位受蔭封。.

  即使這份榮譽無法傳下去,也沒有朝堂的官職,但已經有超然的禮制尊榮,以及宗室的禮遇。憑藉這份尊榮,仍然能夠拿捏人的生死。

  有了封號,別說朝野的人不敢輕慢半分,便是後面他們成親,林晚想與他和離,直接進宮稟明聖上即可。

  前朝有舊例可循,聖上下旨便不算逾矩悖禮。

  這契機雖十分難得,卻並非沒有,每當夏日來臨之時,太后身子燥熱,便會去挑個好山好水的地方避避暑。

  年年入夏,年年如此,都要擇一處避暑。

  這一路出行,遇到的人和事,或是在山間駐夜,看到的風景,都是不可預測的。

  何況太后一把年紀了,出去避暑,行走自然要慢悠悠的,不能顛了太后的身子骨

  路上走得越久,便越容易生變數,裡頭能做文章的地方也更多。

  只是太后出行,那護衛必定是森嚴的,層層布防,是為了防止外邊的人惦記,民間盜賊傷了太后,是杜絕意外的法子。

  這幾年,外人自然很難從中靠近打攪太后。

  有官家的人施的計劃,太后的路線也是只有那兩三個人知曉罷了,絕不會外露,讓太后身處險境。

  但如今,好就好在賀臨本身就是個官家的人,他又深得太后的偏愛,經常近身聆聽太后教誨。

  賀臨勾起笑意,收拾好身上衣衫,在銅鏡面前擺了又擺,看了又看,直到確認頭髮貼合無誤,衣著體面有禮,才走出房門。

  封號之事要從長計議,還有些時間能提前安排周遭人事,太后行路、落腳之處都要做得天衣無縫,十分自然,不能讓人察覺端倪才是。

  更重要的,他所有的想法和謀劃,不能讓晚晚提前知道。

  若是讓她知道,他有刻意安排在裡面,以晚晚要強的性子,應該不會領情的,反而會心生不悅,覺得自己所受的所有尊榮都是賀臨刻意施捨給她的,刻意安排的,反而不是她通過努力或者是其他機緣獲得。


  「主子,今日換了一身新衣,瞧著與往日的穿著風格大不一樣呢。」

  如意睜著圓溜溜的眼兒,上上下下打量著主子,忍不住開口誇讚道。

  「主子特意調換的新格調,別有一番韻味。

  主子生得好看,穿什麼風格都能駕馭得住。」

  邊上的平安也趕緊笑著諂媚地說。

  賀臨聽了,淡淡的點點頭,心中對著這銅鏡照了又照後,滿意的離開。

  府門外的馬車已經備好,他仍舊吩咐道:

  「待會我出門之後,你們不必再近身跟著伺候,在遠遠看著便好,別讓人注意到你倆的存在,否則就太過顯眼了。」

  「是,主子」

  二人齊齊應下。

  賀臨在旅店外等了許久,偶爾有人路過,見他二人買菜去了又回來,而他們幾個還在旅店外,路人不由得投來怪異的目光。

  他們倒不是認出了賀臨是誰,普通官員中,官階小一點的還能與老百姓有些接觸,他們才認得出。

  稍微官大一點的,只要不是像丞相那種級別,需要到處拋頭露面的,那些大官員,稍稍隱蔽一些的,基本都不會被老百姓所熟知的。

  普通老百姓只會知道一個名號,卻不知其真實長相如何。

  所以他們來來回回的看,那眼神也只當是打量一個單相思的男子,痴而不得,在客棧門外苦苦等候,等不到心上人的痴情人罷了。

  在寒風之中等了許久,風朔朔地吹,吹得幾人的臉都有些乾癟了。

  如意在不遠處站著,看著主子受累,自己也實在是心中過意不去,悄悄地扯了平安的衣袖,壓著聲音嘀咕地說:

  「要不你上前去催一催林娘子吧,主子在這等了這麼久了。

  天氣雖然沒到凍得人瑟瑟發抖的地步,但站久了身子也難暖和過來呀。

  咱們大人也好歹是重臣,就這麼在門外吹著等著,讓人看見了傳出去也實在讓人笑話。

  萬一要是有人認出來了,沒過多久,說書人就能編新的故事」

  平安聽了,甚覺有道理,鄭重地點了點頭:

  「行,那我進去瞧瞧,你在這等著,守著主子的安全。」

  說完,平安躡手躡腳地往那客棧院牆根下溜過去,踮起腳尖先探了頭,往後退了幾步,舒展了下身子,彎著腰,眼看著要往前沖了。

  見他一副想要翻牆的樣子,趕緊沖了過去,將他拽了回來,十分氣惱,無奈地瞪著他說。:

  「你到底想幹什麼?」

  平安都已經準備衝刺了,硬生生被拽回來,也是滿臉無辜:

  「不是你讓我去提醒一聲嗎?翻牆進去看看裡頭的情形先,才能提醒啊。」

  這愣頭青,看得如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傻不傻?換做是其他的人,你這樣闖進去還好說。」

  平安急了,急著證明自己,反問她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輕功?我進去之後,定然腳步無聲,無人能夠察覺到我的存在。

  你信不過我,你自己過去探查。」

  若不是這傢伙是如意的同僚,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如意真想拿個棒槌給他打暈:

  「我該怎麼說你好?我們一同訓練,我能不知道你的輕功有多好嗎?

  只是你一個外男翻牆入內,院裡客棧林娘子住處全是女眷,萬一人家正好正在更衣呢?成何體統?

  你頭上那圓滾滾的兩個耳朵夾在中間的那東西還要不要了?」

  平安頓了頓,點點頭:

  「倒也是哦。那我該怎麼辦?總不能這樣乾等著吧?」

  「你去敲門啊!主子不敢去,你就替主子去。」

  平安趕緊搖頭,退後幾步:

  「不行不行,我可不敢。

  女子梳妝收拾最忌諱被人催促了,萬一林娘子還沒準備妥當,我這一敲門,她對我心生怨懟,再也不理我了,該如何是好?還是你去吧,你不怕。

  林娘子與我有恩,我不好去催恩人,我不願意去做,你去吧。」

  如意抿了抿唇,也跟著退後:


  「那我們繼續等著吧。」

  寒風簌簌吹過,涼意侵透衣裳。

  賀臨站在原地,面上始終噙著淺淡笑意,根本沒有被周圍的環境擾了他的心境。

  今天是一個美好的日子,是註定的。因為他要陪晚晚一同去看茶鋪,也是他們在昨日定下約定之後,頭一回正式的獨處相約。

  他的期待和歡喜延續了整整一夜,能支撐他抵禦外頭所有的寒風與寒冷。

  就這麼靜靜地等著,他也甘之如飴,眉眼間柔和無比,心中生不起半點焦躁和無奈,只想著期待待會見到的林晚會是如何的美麗。

  等了足足快半個時辰之後,終於聽到了秋梨的聲音。

  賀臨喜愛晚晚,便將她身邊的人聲音都了解了個大概

  安嬤嬤和車夫,他自是不用說的,新來的秋梨,他也已經能辨認出她的歡聲笑語。

  賀臨眼中很是期待。晚晚今天會穿什麼呢?也許會盛裝而出,畢竟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

  或者,不用盛裝。

  晚晚如今還沒掙大錢,略施脂粉,或是換上鮮亮的衣裳,有幾分艷麗,或者有溫婉嬌俏的模樣,那也是極好的。

  當門打開,林晚從裡頭走出來時,賀臨原本掛在嘴邊的笑,淡淡地收斂了。

  林晚依舊是那樣素淨,衣衫素雅簡約,臉上也沒有水粉的痕跡,眉眼清清淡淡的,和平日裡並無半分不同,也一點都沒有刻意裝扮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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