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有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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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弦目光灼灼,落在一樓那娘子身上,朗聲開口:

  「娘子手中這狸奴,本世子很是滿意。

  娘子要價多少?本世子可以買下。」

  林晚欣喜極了,聽得張弦這話,顧不得散落的長髮,任由青絲垂肩,仍抱著懷中的三花貓,微微屈膝行禮,揚聲回道:

  「世子謬讚,狸奴能得世子與嬌娘喜愛,是它的福氣。

  此番前來,我並非為了賣貓求賞錢,是有一樁心愿想求世子成全。

  不知可否容我上樓與世子當面一談?」

  長發披散,烏髮如瀑。說話的那張臉銀白細膩,並未施半點胭脂,眉目清亮,唇色天然。

  是驚心動魄的清麗艷色。

  一人一貓在台上,眉眼溫柔,氣質出塵,動人無比。

  張弦看得心頭一跳,他自知真真切切動了心神。

  京城美人他見了無數,向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眼前的這女子,美得太有衝擊力,出現得太過特別。

  他時常提醒自己,越漂亮的蘑菇越有毒。

  這女子美得太過扎眼,出場又這般特別。

  她身上有沒有毒不好說,但張弦自己清楚,一旦靠近,必定栽進去。

  他一向只靠近能拿捏得住、溫順聽話的女子。

  可眼前這人目光堅定,能用狸奴討他歡喜,聰慧外露,心思剔透,他是把控不住的。

  思緒還在飄著,但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目光對上那女子勾人的眼睛,揚聲開口:

  「你能得嬌娘歡喜,本世子便應了你一個心愿。

  把狸奴送上來,給嬌娘抱著,我們在雅間中談。」

  林晚喜出望外,一步步踏上二樓木梯。

  嬌娘笑著迎上來,伸手接過小貓,眉眼彎彎:

  「多謝娘子,這狸奴太可愛了,它叫什麼名字?」

  林晚:「我還未取名,我只是個送禮之人,它真正的主人是姑娘你。」

  嬌娘抱著小貓,軟乎乎的,越看越愛:

  「它一身三色,這般好看,就叫花花吧。」

  嬌娘笑得很甜,朝裡間揚了揚下巴:

  「張世子在裡邊,你進去與他談便是。」

  她抱著花花去了隔壁隔間玩耍。

  林晚讓翡綠守在門口,自己走進雅間,輕輕合上門。

  翡綠背後背著一個厚重的大包袱,在門口站著,有些惹眼。

  雅間內茶香裊裊,張弦倚在桌旁,慢條斯理斟好兩杯茶,靜靜等她進來。

  「娘子如何稱呼?」

  「我姓林,公子叫我林娘子便是。」

  張弦點了點頭,勾著笑說:

  「你有何心愿但說無妨,我能做到的自會盡力。」

  林晚坐下後,頓了頓。

  她如今身份尷尬,所求之事又牽涉錦衣衛詔獄。

  如今案子觸怒龍顏,引聖上震怒,眼下還未徹底鋪開調查。

  知道的人越少,聖上還有冷靜下來細細徹查的餘地。

  可一旦風聲鬧大,鬧得人盡皆知,天子為了穩住朝局,立住天威,也只能被迫匆匆結案。

  目前,就連賀臨也是快回京的時候才得知內情,可見此事仍在極小範圍中。

  若今日對張弦和盤托出,不知是否會走漏風聲。

  張弦抿了一口茶,疑惑地問:

  「林娘子費盡心機,又是扮男裝,又是尋狸奴,才換來見我一面,如今我就在你面前,怎的反倒猶豫了?」

  林晚深吸一口氣:

  「此事有些棘手,且萬萬不能對外泄露半分,不知公子可否願意一聽?」

  她越是猶豫遲疑,他越是好奇。

  張弦性子天生愛玩,再看這林娘子素麵傾城,已經美得足夠讓他移不開眼。他清楚得很,自己在她面前刻意裝出來的疏離撐不了多久。

  必須速戰速決。

  「我別的不敢誇口,但絕不會在背後捅人刀子。

  你直說便是,若我辦不到,也不會硬著頭皮答應你。

  過了這個門,我不會多嘴向外人提及半個字。」

  林晚除了相信,別無他法。

  「世子,我夫君名為賀初,一家被抓入了錦衣衛詔獄。

  我不求能探監見面,那樣要擔的責任太大。

  我只想要打探幾句詔獄裡面的消息,能悄悄捎些衣物進去便可。

  如今入秋,夫君他身上還穿著夏日單衣。

  我也想讓他知道,我在外面等他,讓他有希望,堅持住。」

  「你有夫君了?!」

  張弦幾乎是脫口而出。緊接著見林晚點頭,長長暗嘆一口氣。那嘆息在喉間,他自己都說不清是慶幸還是遺憾。

  好在她已有夫君,再多看兩眼,怕是真的要栽得爬不起來。

  但遺憾又揮之不去,如今他連選擇的權利都沒了。

  張弦收回心神,正色道:

  「林娘子放心,探獄很難,倒不是我不願擔責,是錦衣衛詔獄看管極嚴,輕易難進外人。

  不過捎東西進去,我倒是有法子。」

  林晚聽了難掩喜色,立刻朝門外喚翡綠進來。

  翡綠把身後的包袱放到林晚身邊。

  林晚打開,裡邊是層層疊疊的四件秋衣。

  公爹、婆母、小姑、夫君,每個人都有一件,最底下是一雙新鞋。

  張弦訝異無比,想不到林娘子準備得如此周全,連衣物都準備好了。

  可見心裡很是急切,惦念著她的夫君。

  張弦生了成人之美的心思,對林娘子有幾分佩服。

  「娘子是個有情有義的。

  你可知錦衣衛詔獄進去之後便再難出來了,我至今沒聽過有誰能完好地走出那裡。

  若想救人,難如登天。

  你願意在外邊等待夫君歸來,實在難得。」

  話也說開了,張弦鬆快不少,不再裝清冷疏離,順手替她重新捆緊包裹系帶。

  他見多了表里不一、見利忘義,也不相信有長久不變的情愛。

  人前恩愛,人後算計的夫妻,多得數不過來。

  所謂深情薄如紙,熬不過磨難,也抵不過利益。

  林娘子這般絕色女子,在為獄中夫君奔走,張弦十分好奇。

  她在這日復一日的絕望中,在散盡家財求助無門的困境裡,對夫君的情誼到底會不會變?

  「你放心,我既已答應了你,就一定辦到。

  今日起,我便認林娘子你這友人,你這般重情重義,我不忍看你受苦。」

  林晚心頭一熱,從袖口取出一疊銀票,推過去:

  「我知道上下打點都需銀錢,我願用銀子鋪出路來,多少都無妨。如今多謝世子出手相助。」

  張弦愣了愣,擺擺手:

  「這點銀子,本世子還是不缺的。」

  「世子肯為我冒險搭線,我已感激不盡,不好再讓世子破費打點,我於心不安。」

  林晚眼神堅定。

  而張弦聽了,不好再推拒。如今這娘子在外頭守著,一定心急如焚。

  他收了這銀兩,也算無形的承諾,會幫她辦好事。

  「能幾時辦到我還說不準,大概等五日後,你再來尋我,我可給你消息。」

  林晚問:「世子,這可有紙筆?」

  張弦從旁側案幾取出紙筆遞給她。

  林晚提起毛筆寫下住址:

  「這是我的住處,若是世子提前探得消息,可直接來此處尋我。」

  張弦看著這行字,一時哭笑不得。

  這小娘子為了救夫君,不管不顧了。這般容貌孤身一人,竟如此相信他,也不怕他是歹人。

  「住址我記下了,只是往後萬萬不可再輕易這般告知旁人,你如今孤身在外,這般行事容易陷入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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