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晚慰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晚降臨,夜色將整個內室浸滿,燭火早已被吹滅。

  晚上的空氣緩緩流動,將夢中一切輪廓都揉得非常柔軟。

  萬籟俱寂,官驛里只有蟬鳴聲響。

  蟬鳴聲中,唯有賀臨獨自一人在房中,露出繾綣神情,發出深深喘息。

  他一手握著白瓷藥瓶,另外一隻手則緊緊攏著那枚撿來的桃木扣。

  兩樣東西都貼在胸口,成了深夜中他唯一的慰藉。

  他的呼吸在入夢時漸漸放緩,而在入夢之後又急促了起來。

  夢中沒有旁人的窺探目光,能大膽地、肆無忌憚地、毫不猶豫地越過白日的底線。

  夢中,她的香氣慢慢地纏上他的身體,是皂角和淡淡草木的味道,非常清晰,如同現實一般。

  她的輪廓光影模糊又溫柔,周邊枝葉輕輕晃動,風影婆娑。她就在他懷中,安安靜靜的,雙頰垂紅。

  她垂眸時睫毛長長,目光溫和的眼睛如一泓清泉,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又能品嘗到甘甜清冽,久久不願離開。

  兩人不必說話,不必端著身份,不必將心事隱藏。

  他們隔得很近,近到是賀臨心底最渴望、卻又最不敢靠近的距離。

  可賀臨仍不知足,只想貼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無論是否冒犯,無論是否越矩,他只想接住那份裹著他的溫柔。

  懷裡的人聲音都十分清晰,輕輕一顫,如同春水,暖融融地化開冰層,軟得一塌糊塗。

  賀臨長久壓抑的念想、不敢表露的在意、強行按捺的悸動,白日中不能表現的,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肆無忌憚地漫了上來。

  夜深人靜,心潮未平。

  外邊守夜的長隨如意在昏昏欲睡之前,已準備妥帖一身乾爽的衣裳,等白日主子醒來之後便能立刻換上。

  真州的風一向能將流言吹得很快,只是不到兩日的功夫,街頭巷尾便竊竊私語討論著賀家糧行的事情。

  秋梨從外邊回來,神色慌張,繪聲繪色地給林晚描述:

  「他們說鹽場兵卒吃了賀家的口糧,上吐下瀉死了人!

  還說因此公子被困在鹽場不得回來,如今這糧行都被百姓給圍了,他們都等著官府來查!

  娘子,還有舉報信的事情,他們也知曉了!」

  林晚這幾日都沒有出門,生怕有禍惹上身,可有的心懷歹念之人,無論如何也會將禍事轉到你頭上的。

  她不急著害怕,先在府上盤算了一會兒。

  如今口糧出事,糧行信譽搖搖欲墜,得趕緊挽回。能出面壓下流言、查詢舉報信的,只有主管鹽場的孫同知。

  繞來繞去,又要去孫同知那裡。

  往日賀初與孫同知打交道的地方很多,可她的茶鋪卻很少出現事情,因而也沒摸透孫同知是個什麼性子,只知道這人十分圓滑。

  他們找了輛無人認得出的馬車,重新又回到了同知府門前。

  同知府門前的人見到林晚,認了出來,竟沒有通報,直接將兩人請到了偏側廳上。

  上回,孫同知很快就來了,並未讓林晚多等,可這一次,一等便是許久。

  茶涼了兩盞,下人換了三次熱水,孫承安始終沒有露面。

  林晚心底有些不耐煩,可還是得沉住氣。

  滿城流言如火,她不能急,一急的話,待會談判便落了下風。

  過了許久,一位身著青色長衫、手持摺扇的師爺匆匆趕來,滿臉堆笑:

  「讓林娘子久等,我家大人此刻被緊急事務絆住腳了,一時脫不開身,特命我過來,代為接待。」

  竟然讓無法做主的師爺來見她,看樣子孫同知也知曉了流言之事,擺明了不願意親自出面幫她。

  可真的不想幫她的話,大可以完全不管她,讓她在偏廳中等上一整天。

  能派人來見她,可見還是有點機會在的,不過全看林晚能不能把握住了。

  林晚沉穩道:

  「既如此,我便與師爺直說。

  我家糧行與官家鹽場合作多年,一向是互惠共贏的。」

  師爺笑意不變:


  「娘子說得極是,如今你意下如何?」

  林晚繼續道:

  「賀家只求能長久安穩,否則也不會長期給鹽場供糧。

  那些米糧都是壓低了幾分自家利潤的,斷斷不會在米糧上偷工減料。

  而鹽場那邊,雖然依著舊例,一直給賀家留了官鹽的份額。

  可這兩年鹽務緊張,份額占比越來越小,賀家從鹽場所得的利潤,早就不比從前了。」

  師爺點頭道:

  「這倒是事實,想來娘子前來,是想給賀家糧行洗清名聲。」

  終於不用彎彎繞繞,林晚坦誠道:

  「師爺猜得不錯。

  如今真州城中,能長期穩定供糧食、又肯自己壓下利潤、還守規矩的糧商並不算多。

  若賀家名聲真的栽了,你們短時間內,也未必能尋到第二個供貨商。

  於公於私,官府按住流言,先行核查,才是正理。」

  師爺聽罷,收了摺扇,認同道:

  「娘子說得有理,官家從來也不願看賀家倒下,府衙的主子們向來有數。

  如今那封舉報信,也到了我們手中。」

  略一沉吟,師爺周全道:

  「你且在此等候,我這就進去同孫大人稟告一聲。

  等娘子見了那舉報信的內容,再一同商議如何行事,如何?」

  林晚行了一禮,道:

  「那便多謝師爺了。」

  走的時候,師爺有些猶豫地提醒道:

  「娘子,此事涉及官場機密,舉報信內情,不宜讓旁人聽聞,還請讓你的奴婢暫且退下,避一避嫌才是。」

  她今日出門,特意帶了兩個婆子隨行,此刻都在府衙外等候。

  秋梨就算退出去,也相隔不遠,揚聲一喚便能知曉,何況這是在同知府內,青天白日官府重地,料來也不會出什麼大岔子。

  這般想著,林晚轉頭淡淡吩咐道:

  「你便退到那天井連水之處,聽不見,但看得見我便可。」

  秋梨躬身應了,退出偏廳位置,在天井邊處等著。

  屋內只剩林晚一人,茶香裊裊,她並未喝下一口。

  看來舉報信是真有其事,那便看看舉報內容。

  裡面提及證據是真是假,是故意拖著還是真搖擺不定,一看便能知曉。

  林晚左等右等,可那師爺遲遲沒有回來。

  不過是稟明一聲孫大人,取一封信,為何耽擱這般久?

  這般想著,那偏廳的入口門被推開,林晚心頭一喜,轉身便想開口喊師爺。

  可看清來人,她動作僵住,神色錯愕。

  進來的人並不是師爺,也並非孫同知,而是賀臨。

章節目錄